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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3:21

不过,这小丫头,倒是会透露自己的行踪。

半真半假也不行,以后会影响他行事。

顾廷箫唇边那抹冰冷的弧度,在回到清晖苑时,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他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踏入卧房,逢春立刻从软榻上起身行礼。

他没有看她,径直走到桌边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冷茶。

“你怎么知道本世子不会去春风楼?”他开口,声音平淡。

她猜,他显然已经得知了那些事情才会如此说的。

逢春垂着头,看不清他的神情。

“奴婢不知。”

“不知?”顾廷箫放下茶杯,杯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轻响,“你倒是会揣摩人心。”

他站起身,一步步朝她走来。

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将逢春笼罩,她下意识地想后退,脚下却像生了。

他停在她面前,伸手抬起她的下巴,指腹带着薄茧,在她细嫩的皮肤上缓缓摩挲。

“本世子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。”

“奴婢不敢。”逢春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她知道,他生气了。

气的不是她设计了李明月,而是她自作主张,将他也算计了进去。
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,门外传来碧云的声音。

“姑娘,夫人院里的张嬷嬷来了,说请您过去一趟,学学规矩。”

顾廷箫的手一顿,眼底划过一丝冷戾。

逢春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
秦婉的消息倒是灵通,这是输了面子,要来找回里子了。

“让她等着。”顾廷箫冷冷丢下一句,松开了手。

他转身回到桌前,拿起一本书,似乎不打算再理会此事。

逢春不敢耽搁,理了理衣衫,低声告退,跟着门外的张嬷嬷走了出去。

夜色更深了,去主院的路,显得格外漫长。

秦婉的院子里灯火通明。

她端坐在上首,悠闲地品着茶,看到逢春进来,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
“跪下。”

开口的是立在秦婉身侧的一位教习嬷嬷,姓刘,面容刻板,眼神锐利。

逢春依言跪在了冰冷的青石砖上。

“世子爷宠着你,惯得你不知天高地厚,连主子的行踪都敢随意泄露。今,我便替世子爷,好好教教你这侯府的规矩。”

秦婉放下茶盏,终于开了口,语气温和,话语却似淬了毒药一般。

刘嬷嬷上前一步,端来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双尖锐的铁蒺藜护膝。

“戴上它,跪一个时辰。什么时候想明白了,什么时候起来。”

逢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那护膝内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铁刺,跪下去,便是皮开肉绽。

两个粗使婆子上前,不顾她的挣扎,强行将那副刑具绑在了她的膝上。

“跪。”刘嬷嬷厉声喝道。

逢春咬紧牙关,身体缓缓下沉。

铁刺刺入皮肉的声音细微却清晰,剧痛瞬间从膝盖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
她的额头立刻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,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
秦婉看着她痛苦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。

“这才像话。身为奴才,就要有奴才的样子。”

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。

逢春的嘴唇被咬得毫无血色,意识开始模糊。

她感觉不到膝盖的疼痛了,只剩下了一片麻木。

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,身体摇摇欲墜之际,一道冰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
顾廷箫负手而立,目光扫过屋内的情景,最后落在逢春身上。

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“母亲好大的兴致,深夜在此教习我的奴婢,是当我死了吗?”

秦婉脸上的笑意一僵,随即又恢复如常。

“廷箫来了。这丫头不懂规矩,我替你管教管教,免得后给你惹祸。”

顾廷箫没有接话。

逢春看到他,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,眼前一黑,身体软软地朝前倒去。

下一刻,她落入一个坚实而冰冷的怀抱。

顾廷箫稳稳地接住了她,打横将她抱了起来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膝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迹,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屋子冻结。

“这是谁动的手?”

刘嬷嬷吓得腿一软,跪倒在地。

“世子爷饶命!是……是夫人的意思……”

顾廷箫看都没看她一眼,抱着逢春,转身就走。

“廷箫!”秦婉站起身,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为了一个下人,你要跟母亲置气不成?”

顾廷箫脚步未停。

“我的人,我自己会管教。不劳母亲费心,今之事我已记下了。”

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冷硬如铁。

回到清晖苑,顾廷箫将逢春轻轻放在床上。

碧云和端着热水和伤药进来,看到逢春膝盖上的惨状,都吓得白了脸。

顾廷箫亲自拧了帕子,一点点擦去她膝上的血污,又亲手为她上药。

他的动作很轻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。

“算计到头终成空,还把自己给搭进去,你这小丫头,真是片刻也闲不下来。”

他倒是想看看逢春会不会求饶,哪知她半点没有长进,非要跟过去。

逢春的意识清醒了一些,她看着男人专注的侧脸,心中五味杂陈。

“你以为,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就能让人相信?若不是我派人盯着,你自然不会有机会算了计到李明月。”

逢春心中一跳,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
他既然什么都知道,问自己这些又有何意义呢?不过徒增烦恼罢了。

她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声音沙哑。

“是春桃。”

“谁?”

“夫人院里新来的那个小丫鬟。”逢春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,“那,她来清晖苑送茶,身上沾了龙涎香。那香,与你房里的是一模一样,我便知那晚偷听的人是她。”

顾廷箫微眯着眼睛。

他这里的眼线是很多,但是还有新来的,却也让他觉得奇怪。

“她还问了奴婢,世子爷当晚是否要出府。”逢春的语气很平静,“奴婢便猜到,她是夫人安的眼线,是来打探您行踪的。”

所以,她将计就计,给了春桃一个假消息。

既除了一个眼线,又让李明月吃了大亏。

一石二鸟。

顾廷箫静静地看着她,看了许久。

这个女人,远比他想象的要聪明,也狠得下心。

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
“很好。”

他站起身,对外间的玄影吩咐了一句。

“去,把那个叫春桃的丫头,处理净。”

“是。”

玄影领命而去,没有一丝犹豫。

清晖苑再次恢复了寂静,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。

逢春知道,一条人命,就这么没了。

她闭上眼,掩去眼底的复杂。

没办法她也真的一个奴婢,别人想她,她只能保命了。

第二,秦婉在院子里大发雷霆的消息,便传遍了整个侯府。

据说她砸了最心爱的一套前朝官窑茶具,连顾明逸去劝,都被骂了出来。

逢春的膝伤未愈,顾廷箫便不许她下床,一三餐都由碧云端进房里。

“你跪上一跪总是好的,这几,她们不会再来找你麻烦。”

逢春点头。

午后,碧云伺候她喝完药,脸色有些凝重地开口。

“姑娘,昭阳郡主来了,正在夫人的院子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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