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这个年,想来该是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。过去三年多,一直住在阴暗的小柴房,吃不饱穿不暖,还得忍受柳氏的刁难谩骂。儿子和孙子常年在外做工,迟迟未能归家,老人家心里无时无刻不挂念,夜里常常辗转难眠,偷偷抹眼泪。如今儿子孙子都回来了,一家人团团圆圆吃了个年夜饭,桌子上摆满丰盛菜肴,有鱼有肉,还有最爱吃的桂花糯米糕。看着儿孙绕膝、其乐融融的景象,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原本以为,爹爹和大哥这次回来就可以不走了,能留在家里陪着她,一家人安安稳稳过子。可没成想,年夜饭后,爹爹红着眼眶对说:“娘,儿子和大喜过完年,就得动身回城里做工了。”一听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脸色变得十分焦急,声音带着几分颤抖:“咋还得去呀?年前不是说,过了年就不走了吗?”爹爹叹了口气,无奈道:“娘,我和大喜前两天去镇子上打听了,咱这镇子太小,没啥适合我们的活计。咱家就几亩薄田,产量本就不高,如今家里这么多人吃饭,这么多张嘴等着喂,那点粮食本不够。我和大喜出去做工,多少能补贴家用,给您和芊芊买点好吃的好穿的,也能攒点钱为以后做打算。”
听了这话,心头顿时笼上一层阴霾,眼眶瞬间红了,水汽氤氲着漫过眼角的皱纹。她何尝不知儿子说的是实情?可一想到儿子孙子又要远走,悲绪便止不住地翻涌——一则忧心他们在外独自面对风雨,归期难料;二则更怕爷俩走后,柳氏没了顾忌,定会变本加厉欺负自己和芊芊。
委屈与牵挂缠得心口发紧,泪水终是顺着脸颊滑落。她慌忙垂眸,枯瘦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襟,指节微微泛白,另一只手悄悄抬起,用袖口飞快拭去泪痕,连眼眶都不敢多揉。这些话,老太太终究只敢藏在心里,她不愿让儿子分心担忧,家里的所有委屈,向来是只字未提,只把苦楚都咽进了肚子里。
大哥万大喜见伤心,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慰:“,您放心,我和爹爹这次出去一定好好,争取多攒些银钱。其实这几年我们也攒了一些,但想开一家自己的铺子还差不少本钱。我们再几年,等攒够钱,下一趟回来就不走了,在咱镇上也开个铺子,让您过上好子。回头孙子再给您娶房孝顺媳妇,生个大胖重孙子,让您享享天伦之乐。”
一听这话,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,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,点头道:“好,好,等着你们回来,等着抱重孙子。你们在外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,注意安全,别太累着。” 万芊芊坐在一旁,听着大哥这番孝顺话,心里暖融融的。她伸出手,递给一块糖,软声哄道:“,吃糖,可甜呢。”
听见孙女的声音,转过脸看了看她,又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大哥万大喜,以及身旁同样屈膝跪地的爹爹万老实,终究没再多说什么,点点头接过糖,顺势将万芊芊往自己怀里揽了揽。随后她对着地上的父子俩摆了摆手:“去吧,准备准备。出门在外,爷俩多注意安全,常捎信回来,娘在家等着你们。快起来吧,别跪着了,这大冷天的,地上多凉。”
万大喜闻言,连忙借着爹爹的胳膊撑起身,又反手搀扶着爹爹一同从地上站了起来。这顿年夜饭,便在几分开心与几分不舍中匆匆结束了。
又过了两,到了年初三,万家父子已然收拾妥当,准备启程。出门前,又拉着两人细细嘱咐了好一通,才满是不舍地目送他们离去。
就在万家父子俩离开家的第二,天刚亮没多久,院子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,“咚咚咚”,力道又重又急,仿佛要把门板敲碎一般。柳氏正在屋里试那新得来的胭脂,听到敲门声顿时没好气的,一边放下胭脂往外走,一边骂骂咧咧:“谁呀?敲门敲这么大声,是嫌我家大门太结实,想给我敲坏不成?”这柳氏向来得理不饶人,如今万家父子俩刚走没了约束,她又开始嚣张起来,恨不得上房揭瓦。
门外传来一个温柔又略带谄媚的声音:“哟,大嫂子,万嫂子呀,是我呀,王媒婆儿。”柳氏一听是王媒婆,脸上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。她心里暗自琢磨,莫不是谁家公子看上她家闺女了?大闺女万春已经出嫁,二闺女和三闺女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,个个水灵周正,想来定是哪家有钱人家的公子看上了。
柳氏一边美滋滋地想着,一边快步拉开大门,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:“哟,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王媒婆来了!哪阵风这么稀罕,把您吹到我家来了?快进屋,屋里暖和,咱屋里说。”王媒婆也不客气,笑着迈步进来,搓了搓冻红的手:“哎呀,万大嫂子,我今儿个上门,一准儿是给你家送好事儿来的!”柳氏一听“好事儿”,眼睛都亮了,连忙拉着王媒婆的手往屋里走,急切地问:“咋?又是哪家公子看上我家闺女啦?快说说,是镇上的还是村里的?家里条件咋样?”
王媒婆笑着坐下,端起柳氏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,慢悠悠道:“可不是嘛,你家这闺女,个个都跟花儿似的水灵,自然招人喜欢。”“那是自然!”柳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催促道:“快说说是哪家的,别卖关子了!”王媒婆放下茶杯,神秘兮兮地看了看四周,压低声音:“哎,万嫂子,我今儿个来,可不是为了二丫头、三丫头,而是为了你家四丫头。”“四丫头?”柳氏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“你说的是那个傻丫?”“对对对,就是她!”王媒婆点点头。
柳氏顿时大惊失色,不敢置信地说:“咋?那个傻子还有人看上了?你没跟我开玩笑吧?”“万嫂子,你可别这么大声!”王媒婆连忙示意她小声,“这事儿千真万确,我还能骗你不成?”柳氏压下震惊,疑惑地问:“到底是谁家,居然愿意娶一个傻子?”王媒婆凑近了些,神神叨叨地说:“就是咱邻村的猎户赵满福家。你也知道,他家之前收养了个重伤的小伙子叫阿山,当初都快不行了,硬生生被赵满福救了回来。可这阵子阿山的身体又不行了,眼看着就快撑不下去。赵满福夫妻俩急得不行,四处打听办法,后来听说了你家丫丫,说她命硬,想着娶过门冲喜,没准能挽回阿山的性命呢。”
柳氏一听,脸上的惊讶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算计的神色,眼珠一转连忙问:“那他家打算给多少彩礼?”王媒婆一看柳氏问起钱,就知道这事儿有戏,笑容更灿烂了:“哎呀,万嫂子你放心,彩礼可不会少!赵满福说了,只要你家同意,彩礼数额任由你们开,你说多少人家就给多少!”“啥?要钱的事还归我们说了算?”柳氏眼睛一亮,不敢置信地问。“可不是嘛!”王媒婆拍着脯保证,“你就冲这话,也能想得到他家是真有诚意,家里也确实有点积蓄,不然也不敢这么说呀。”
柳氏心里盘算了起来,一个傻子能卖出这么高的价钱,简直是天上掉馅饼。她想都没想立刻说:“行,这事儿我答应了!不过……”“万嫂子你不用说‘不过’,”王媒婆连忙打断她,“人家有诚意,只要你点头,二两银子定金现在就能送来,剩下的彩礼你随便开价,人家绝不讨价还价。”“真的呀?”柳氏喜出望外,连忙说:“那太好了!我要二十两银子,你看他家愿意出不?”“二十两?”王媒婆愣了一下,随即笑着说:“问题不大!赵满福为了救阿山的命,肯定愿意花这个钱,我去跟他说说,没啥问题的!”
“那行了,这事儿就这么定了!”柳氏一拍大腿,斩钉截铁地说。王媒婆点点头,又问:“万嫂子,你不用问问婆婆,也不用跟傻丫说说吗?终究是她的终身大事。”“问她做甚?自古儿女婚事,不都是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?”柳氏不屑地撇了撇嘴,“我可是她娘!一个傻子,能有人愿意娶她给她一口饭吃,就已经烧高香了,她有啥资格发表意见?”王媒婆见柳氏态度坚决,也不再多问,笑着说:“行,既然你说行,我这就去回赵满福家,让他们赶紧送定金来。”柳氏连忙说:“好!啥时候送钱来,啥时候就能把人接走!”“成成成,这事儿就这么定了!”王媒婆乐呵呵地起身,急匆匆地离开了万家。
柳氏变脸比翻书还快,对万芊芊和向来刻薄尖酸,可对着能送钱上门的王媒婆,却热络得像是见了亲娘,嘘寒问暖、眉开眼笑,那副趋炎附势的模样,实在可笑又可气。两人在正屋毫无避讳地三言两语讨价还价,竟就这么轻易将万芊芊许配给了素未谋面、病重垂死的男人,敲定了二十两银子的“聘礼”。
这番对话,恰巧被路过正屋的万芊芊听得一清二楚。她脚步骤然顿住,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,整个人如遭雷击般懵在原地,满心都是翻涌的诧异与荒谬——二十两银子?就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给卖了?这古代的人命,果然廉价得不如一斤猪肉!可气的是柳氏这眼皮子浅的,怎么不多要些?自己难道就这么不值钱?便是按斤称,也该不止这个数吧!
正思忖间,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:【检测到宿主面临命运枷锁,触发“反抗觉醒”任务!任务奖励:灵泉升级特权(解锁“焕颜灵液”配方,可直接用空间灵泉水调制,美白抗衰+快速修复肌肤损伤,无需复杂工艺),黑土地增产buff(种植润肤类所需草药,成熟期缩短50%,药效翻倍)。】
万芊芊眼底瞬间闪过一抹亮色,冷意中多了几分底气。她可不是任人摆布的羔羊,有空间灵泉和黑土地加持,这命运的枷锁,她偏要亲手打破!
院门外,王媒婆喜滋滋地离去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柳氏还在正屋美滋滋地盘算着二十两银子该怎么花,却丝毫没注意到,立在屋外廊下的万芊芊眼底早已冷定如铁。她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,心里暗暗发誓:这门荒唐的冲喜亲事,她绝不可能顺从!谁也别想左右她的人生,这古代的锦绣前程,她要靠自己挣出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