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万家父子俩回来的第二,便是万春出嫁的正子。这天一大早,天刚蒙蒙亮,鸡叫头遍,一家子就齐齐起身收拾妥当,满心欢喜地准备送女儿出嫁。按村里的老规矩,出嫁得讲究哥哥背着妹妹,亲手将她送上花轿,图个吉利顺遂。所以万春出嫁,自然该由大哥万大喜背着上花轿。虽说妹妹此次出嫁只是做填房,并非明媒正娶的正头娘子,但这终究是万家这些年来头一桩喜事,一家人半点不敢马虎,早早便忙开了锅。同他们相熟的邻居们闻讯,也纷纷主动过来搭把手,劈柴、烧水、布置院子,忙得热火朝天。村里人向来淳朴热心,再加上之前跟万家父子俩一起上工活的伙计们,感念往相处的情分,也都提着礼品赶来帮忙,院子里一时人声鼎沸,锣鼓声、说笑声交织在一起,热闹得能掀翻屋顶。
万芊芊这还是头一回见到现实版的古代农家嫁闺女,瞧着院子里红彤彤的灯笼、贴得端端正正的喜字,女人们围着万春梳理嫁妆时的絮叨、男人们搬抬箱笼时的吆喝,心中满是新鲜与好奇。不过她倒也用不着做什么,今儿个算是难得的清闲。一来大家都还当她是那个傻愣愣的丫头,觉得她手笨脚拙,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添乱;二来村里向来有说法,黄毛丫头年纪小气运未定,出嫁这样的大事最好避开,更有甚者私下议论,说万芊芊命太硬,恐会冲撞新人喜气。种种流言蜚语传着,柳氏本就看她不顺眼,自然顺水推舟让她离得远远的。万芊芊心里正巴不得如此,暗道这样才好,省得柳氏又指桑骂槐喊她做这做那,自己躲起来倒落得清净自在。
于是这大冷天的,她就猫在自己那间简陋的小屋子里,从空间里偷偷拿出不少好吃的——香脆的薯片咬起来咔嚓作响,酥软的饼入口即化,QQ弹弹的果冻滑溜溜甜丝丝,还有嚼劲十足的牛肉,配上冰镇后带着气泡的可口可乐,一口下去清爽解腻。反正没人管着,她便毫无顾忌地敞开了吃,一边嚼着零食,一边凑到糊着窗户纸的窗边,透过纸缝好奇打量外边的动静。不过她也不敢太过张扬,只敢拿出一小部分,若是一次性摆太多被人撞见,百口莫辩,总不能说自己有个随身空间吧。
并未留在屋里陪她。作为家里辈分最高的长辈,柳氏今个特意找出一件浆洗得净净、绣着暗纹福寿图案的藏青色绸缎衣裳,让换上,既体面又契合喜庆子的氛围。梳洗完毕后,便端坐在正屋炕头上,正襟危坐充当一家之主压阵,含笑接受前来道贺的乡亲们的祝福。其实原本想拉着万芊芊一同出席,毕竟这孩子平里跟着她受了不少委屈,难得家里有喜事,也想让她沾沾喜气冲冲霉运。可万父却在一旁劝道:“娘,傻丫那副痴痴呆呆的样子,要是吓到客人或是新郎官那边的人,可就扫了兴致,还是让她在屋里待着稳妥些。”听了虽满心不忍,虽有想和儿子解释芊芊的变化,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,只能轻轻叹了口气,作罢不提。
万芊芊此刻在自己屋里,别提多自在得意了。没有柳氏的冷嘲热讽,没有旁人的指指点点,只有满屋子零食的香气萦绕,再加上窗外隐约传来的喜庆喧闹声,简直过上了般的子。她一边大口啃着牛肉,一边突然想起,好些天没听到宠物小的奖励提示了。趁着屋里没人,她赶紧在心里默念呼唤:“小,小,快醒醒!都好多天了,怎么没给我奖励?难道系统又宕机了?”
宠物小听到呼唤,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懒洋洋地醒过来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浓重鼻音:“宿主,你还真说中了,系统要升级啦,暂时没法给你提供帮助。再等等吧,等升级完成就好啦。”“哦?”万芊芊瞬间傻眼,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,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:这到底是什么不靠谱的系统?刚穿越来就故障频发,现在又动不动宕机,升级还不知道要等多久,简直让人抓狂!
幸好她长期服用空间灵泉水,身体早已比之前硬朗了太多,不再是那副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模样。而且她前世本就是学霸,记忆力超群,那些润肤露、香膏的配方都牢牢刻在脑子里,要不然仅凭之前存的货,早就供不上玉颜阁的需求了。可惜现在天寒地冻,柴房外那片小小的神秘庄稼地本没法耕种,只能耐着性子等开春回暖。要不然她说不定还能在镇上再开家粮铺,卖些口感绝佳的空间粮食,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。不过这些都只是暂时的想法,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已有的生意做稳做实。
她原本还想着,今天万春出嫁,得给她来点颜色瞧瞧——毕竟万春平里也没少跟着柳氏一起欺负她和。可如今自己能这样自由自在地吃零食、看热闹,倒也觉得没必要再计较。算了,就让万春平平静静嫁出去吧,少个人在眼前晃悠,往后也能省心不少,省得她们总变着法子找她和的麻烦。不过自打她穿越过来,有了空间和灵泉水加持,身体好了、脑子也更聪明了,柳氏和万春倒也没再敢动手欺负,顶多只是嘴上刻薄几句,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气。
正想着,院子里突然传来震天响的锣鼓声和愈发喧闹的人声,夹杂着男人们的吆喝、女人们的哄笑,一听就知道是新郎官带着迎亲队伍到了。万芊芊赶紧凑到窗边,透过纸缝往外张望,只见一群穿着喜庆衣裳的人簇拥着一顶红花轿缓缓走进来,新郎官身着一身崭新的藏青色长袍,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又难掩兴奋的笑容。接下来便是拜别父母、哭嫁、上花轿的流程,虽都是农家简单朴素的仪式,但处处透着浓浓的喜庆热闹,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欢喜的甜香。
女儿出嫁,喜庆的子总是过得格外快,仿佛一转眼,太阳就已西斜。万春坐着花轿渐行渐远后,院子里的喧闹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准备流水席的忙碌身影。村里的乡亲们都留下来吃席,一张张小桌子摆满了整个院子,鸡鸭鱼肉、青菜豆腐满满当当摆了一桌,香气扑鼻。这流水席一波接着一波,整整吃了一天,从中午一直吃到傍晚,大家个个吃得酒足饭饱,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。
万芊芊从早到晚也算是吃撑了。柳氏说她太傻、脑子不够数,怕她出去冲撞客人坏了喜宴气氛,自始至终都不让她出屋。她便在小屋里,一边吃着空间里的零食,一边听着外边的欢声笑语,偶尔透过窗户看看热闹,子过得倒也惬意。反正不让出去也挺好,省得应付那些异样的目光和闲言碎语,吃饱喝足后,她便倒头大睡。等她再次醒来,一包糖果映入眼帘。夜已深,糖果却仍散发着淡淡的甜味,万芊芊知道,这定是悄悄送来的。转身时,才发现不知何时已躺在身边,呼吸均匀,显然早已睡熟。望着脸上安详的笑容,万芊芊心里暖暖的,轻轻往身边靠了靠,重新闭上眼睛,伴着窗外残留的喜庆余温,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