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降临得猝不及防。
前一秒还沉浸在光明中的靠山村,下一秒就被彻底打回了原形。
寂静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。
随即,整个村子炸开了锅。
“怎么回事?停电了?”
“变压器!好像是变压器那边传来的声音!”
“快去看看!别是烧了吧!”
杂乱的脚步声和惊慌的喊叫声,从四面八方响起,都朝着村口的方向涌去。
我站在自家院子里,冷冷地看着这一切。
母亲被巨大的声响惊醒,披着衣服走了出来。
“小正,外面……出什么事了?”
“没事,妈。”我声音平静,“可能电线出了点问题,您回去睡吧。”
我安抚好母亲,转身走出了大门。
村口的变压器,是整个供电系统的核心。
此刻,那台崭新的、巨大的变压器,已经从三米高的水泥台上轰然倒地,半个身子砸进了泥地里。
旁边,一碗口粗的电线杆,从部被整齐地切断,横亘在路中央。
几连接变压器的主电缆,像被巨兽啃断的筋骨,散落在地上,断口处闪着危险的火花。
这是我的。
天亮前,我开着我的皮卡,用绞盘和钢缆,轻而易举地就将那作为支撑的电线杆直接拉断。
失去了支撑,沉重的变压器自然就摔了下来。
村民们围在几十米外,看着这片狼藉,个个目瞪口呆。
他们不敢靠近,生怕被电到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、愤怒和不敢置信。
“这是谁的?这是要断我们全村的啊!”
“天的!我们才刚用上电啊!”
“报警!必须报警!”
张富贵闻讯赶来,穿着个大裤衩,上气不接下气。
当他看到倒塌的变压器和断裂的电缆时,整个人都傻了。
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昨天还意气风发的村长,此刻像一只被抽了筋的癞蛤蟆。
我慢悠悠地踱步上前,站在这片废墟前。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都聚焦在了我身上。
“周正!是不是你的!”一个跟张富贵走得近的村部指着我,声色俱厉地吼道。
我没有理他。
我只是看着面如死灰的张富贵,淡淡地开口。
“村长,我昨天说过,你会后悔的。”
张富贵猛地抬起头,死死地盯着我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
“周正……你疯了!这是犯法的!我要让你去坐牢!”他嘶吼着,声音却在发颤。
“坐牢?”我笑了,“我坐不坐牢,先不说。我只知道,这电,没了。”
我指着地上的变压器和电缆。
“我查过了,这套设备,连安装带运输,差不多三十万。”
“现在,它就是一堆废铁。”
“想再通上电,可以。重新买,重新装。”
“钱呢?村里还有钱吗?”
我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张富贵的心上。
他的身体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
那五十万捐款,除了购买设备,剩下的早就被他们以各种名目分得一二净。
村里账上,一个子儿都没有了。
“还有,”我指着那断掉的电线杆,“这是第一。”
“从这里,到我家,一共要立九电线杆。”
“今天断一,明天,我就再去断一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你们修得快,还是我拆得快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,但在这寂静的清晨,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。
所有人都被我的话震住了。
他们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
他们没想到,这个平时温和谦逊、出手阔绰的“城里人”,竟然会用这么极端、这么狠辣的手段。
张富贵终于反应过来。
他怕了。
他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。
如果我真的每天去剪电缆、断电杆,那这电就永远也别想再通上。
而他这个村长,也当到头了。
他冲着人群大喊:“报警!快给派出所打电话!把他抓起来!”
几个村民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。
我一点也不慌。
我拿出自己的手机,点开一个视频,把声音开到最大。
视频里,是昨天村委会酒桌上的场景。
张富贵那句“你捐钱是你的事,电怎么拉是村里的事!没有你,这电照样有!”被录得清清楚楚。
我把手机屏幕转向村民们。
“大家听听,这就是你们的好村长。”
“我捐了五十万,他不仅不给我家通电,还当众羞辱我。”
“他拿我的钱,请客吃饭,中饱私囊,却连最基本的承诺都做不到。”
“这种人,配当村长吗?”
村民们都愣住了。
他们中的很多人,昨天并不在场,本不知道还有这么回事。
现在听到录音,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议论声像水一样涌起。
“原来周正是捐了钱的啊!五十万啊!”
“我就说嘛,哪来那么多钱拉电,原来是周正出的!”
“张富贵这事办得也太不地道了,拿了人家的钱,还不给人家办事?”
舆论的风向,瞬间开始转变。
张富贵看着村民们质疑的眼神,彻底慌了神。
他知道,如果村民们都站在我这边,那他就彻底完了。
他扑通一声,跪在了我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