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昭贴着墙壁往后挪，手心在地板上慌乱地摸索。
那个男人的脚步声正在近。
慌乱间，卫昭指尖触到一个尖锐的金属。
雕刻刀。
她攥起，举起来在身前胡乱挥舞。
手臂抖得像筛糠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。
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！
“嗤——”
一声沉闷的刀尖没入血肉的钝响。
温热的液体溅在她手背上。
卫昭僵住了。
她下意识松手，雕刻刀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
她颤抖着摸向自己的手，触到一片黏腻湿滑……
那个男人死了吗？
她人了？
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，她看见那个男人躺在两步开外，口正缓慢地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湿痕。
他的眼睛半睁着，一动不动。
胃里一阵翻涌，卫昭手脚并用地爬起来，跌跌撞撞往外冲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跑！快跑！
刚冲出画室门口不过几秒，她撞上一具温热的身体。
卫昭瞬间绷紧。
但下一秒，那股熟悉的气息钻入鼻腔。
一只手先一步扶住了她的肩膀。
卫昭抬起头，声音沙哑。
“佛爷……我……”
明庭目光越过她的肩膀，扫了一眼漆黑的画室，“巴里在门口，你先去车上。”
卫昭愣住了。
她什么都还没说。
“可是我……”
“交给我。”他打断她，说完便松开手，越过她朝画室走去。
背影隐没在黑暗里。
卫昭站在原地，双腿软得像灌了铅。
她不敢回头，不敢再看那间画室一眼，只能凭着本能沿着微弱的路灯往外挪。
校门口，德怀特·巴里靠在车门边抽烟。
看见来的是卫昭一个人迅速灭掉烟，“佛爷呢？”
卫昭张了张嘴，喉咙像被堵住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她只能颤抖着伸出手，指向教学楼的方向。
巴里瞬间明白了。
他拉开后座车门，示意她上车。
卫昭钻进车里，蜷缩在座椅上，心跳依然快得像要炸开。
她满脑子都是那温热的液体，那双半睁的眼睛……
明庭会怎么处理，会不会把她交出去？
她会坐牢吗？
无数恐怖的念头像走马灯一样轮转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精疲力竭的意识终于坠入黑暗。
……
十分钟后，校门口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。
巴里立刻迎上去：“佛爷，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明庭目光越过他，落在车内熟睡的那道身影上。
昏暗的光线里，他的嘴角微勾起难以捉摸的弧度。
这个女人倒是让他意外。
细胳膊细腿，居然能把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人弄成那样。
一个头破血流晕在台阶下，另一个口着雕刻刀躺在地上。
“小事。”他拉开车门，“回去吧。”
-
“为什么要我？”
黑暗中，一张惨白的脸突然近。
“你别过来！”
卫昭拼命往后缩。
“我死得好惨啊……你睡得着吗？”
那张脸扭曲着，口不断涌出鲜血。
一只手朝她伸来，冰凉黏腻的触感攀上她的脖颈……
“啊！！”
卫昭猛地睁开眼，剧烈喘息。
车厢内昏暗安静，她的头正靠在某处东西上。
她转动脖子，发现那是明庭的肩膀。
她瞬间清醒，慌忙坐直，往边上挪开几寸。
“醒了？”
低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。
卫昭张了张嘴，想问那个男人的事，却发现明庭正抬手往耳朵里放什么东西。
助听器。
他刚才也在休息。
她抿紧唇，安静地等着。
明庭戴好助听器，侧头看向她，“忘记今晚的事，不要再提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卫昭手指绞紧，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，我害怕……他死了吗？”
明庭的目光投过来。
那眼神太过平静，平静到让人脊背发凉。
卫昭刚积攒起的那点勇气瞬间烟消云散。
她低下头，声音小了下去。
“你为什么会去学校？”
明庭没有回答，只是抬起手腕，点了点表盘。
卫昭愣了一秒，慌忙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时间显示。
十点半了。
按规矩，十点前她应该向雪丽夫人报平安的。
看到卫昭那副劫后余生又欲言又止的模样，明庭眼底那点罕见的正经转瞬即逝。
整个人靠回座椅，语气恢复了惯有的玩世不恭。
“不用这么感激涕零地看着我。”
“真想报答，亲我一口。”
嘴上说得像是给她选择的权利，手上却已经掐住她的腰。
力道不重，却恰到好处地让她动弹不得。
只能硬生生对上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。
卫昭试图往后缩，腰上的手立刻收紧。
“你这是强迫！”
明庭挑眉，朝车窗外扬了扬下巴，“不愿意可以下车。”
卫昭这才注意到车子不知何时已经停了。
前排的巴里不见踪影，车窗外是一片黑漆漆的荒郊野外。
远处隐约传来悠长瘆人的狼嚎。
她毫不怀疑。
如果她不如他的意，这个疯子真的会把她扔下去。
卫昭咬住下唇，飞快地在他侧脸碰了一下。
明庭轻笑一声，声音低了下来：“怎么办？我*了。”
卫昭僵住。
她感觉到了。
羞耻感瞬间烧红耳。
她别开眼，不敢看他。
明庭看着她这副模样，眼底的笑意更深，“帮我。”
“你……”卫昭手指蜷缩，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“我们现在很危险。”明庭语气听起来一本正经，手上的动作却完全相反。
他握着她的手，“我现在这样没法打架。”
“一会儿坏人来了，我们只能一起等死。”
卫昭：“我怎么帮……”
明庭没再说话，只是握着她的手……
……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，明庭抽了几张湿巾递给卫昭。
卫昭接过，垂着眼擦手，身上的绯色花瓣早已蔓延到脖颈。
她不敢抬头，只听到明庭带着笑意的声音。
“不行，得练。”
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这时，明庭另一只耳朵里的微型耳返传来巴里的声音。
“佛爷，得手了。”
明庭按了下耳返，“知道了，你自求多福。”
他切断通讯，转头看向卫昭。
“会开车吗？”
卫昭愣了下，点头：“会，但开得不多。”
“那就好。别撞树上，别掉沟里。”
卫昭还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，整个人已经被明庭一把拦腰抱起塞进了驾驶座。
他迅速替她系好安全带，自己则翻身跃入副驾驶，从座位底下摸出一把，“咔嚓”一声上膛。
卫昭：“有人要来了？”
明庭检查着弹夹，头也不抬。
“没你想的那么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