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庭笑了起来,声音危险又迷人。
他像是听到了有趣的话,眼底的兴味更浓。
爽了。
他直言不讳,“我若真想给你下药,何必多此一举让你去跟一群男人跑圈?”
这话说出来,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。
他行事何须向人解释?
可对着这双烧得通红却依旧盛满不忿的眼睛,他竟多费了这句口舌。
卫昭脑子嗡嗡作响,混乱中抓住一点逻辑,身体不断往后蹭:“谁知道你这个变态怎么想的?”
“强扭的瓜不甜,快把解药给我!”
看她往后缩,明庭眉梢微挑,大手探出,精准地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腕。
微凉的掌心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,两人都是一顿。
下一秒,明庭毫不留情地将她整个人往回一扯。
顺势将她的小腿搁在了自己结实的大腿上。
突如其来的牵扯和触碰让卫昭短促地惊叫了一声,身体里那股邪火仿佛被这一下撩拨得炸开。
她难耐地蜷起脚趾。
明庭手指在她脚踝处摩挲了一下,“你见过我弟弟了?”
卫昭眼前晃过那张天使般纯净的银发面孔,和那栋脂粉盈门的房子,咬牙,“见过又怎样?”
明庭从喉间溢出一声笑,“他倒是真喜欢你。”
“只见一面,就舍得给你用上这种药。”
卫昭如遭雷击。
是了,当时在红楼,只有那个银发男人扶过她。
回来后就觉得异常疲惫,还以为是惊吓过度。
剧烈的跑步加速了血液循环,也让药效彻底爆发。
卫昭明白了一切,“你带我回来就是为了把我送给你弟弟?”
明庭侧首,似乎有些意外她此刻还能想到这一层。
明庭:“开始的确是这样想的。”
“但现在,我改主意了。”
卫昭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,瞬间压过了体内的燥热。
这个男人,从一开始就是以保护和调查为名,强行将她劫掠到这个举目无亲的国家。
原来真正的意图竟是要将她作为一件报复的工具,丢回给那个疯子弟弟!
凭什么?
就因为她无辜被卷入了他们的兄弟阋墙?
热浪和寒意在她体内激烈交战,视线越发模糊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用疼痛自己维持清醒。
“为什么?”
她必须知道,否则死都不明不白。
明庭:“因为他喜欢你。”
“我若真把你送去他的红楼,岂不正中他下怀?”
他嘴角勾起弧度,补充,“何况,我一向喜欢抢别人的东西。”
他握住她脚腕的手猛然收紧,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。
“放开,我不是东西!也不属于你们兄弟任何一个!”
卫昭拼尽全力挣扎。
屈辱和愤怒给了她短暂的力量。
明庭却突然松手。
卫昭猝不及防,整个人顺着惯性从床沿滚落,重重摔在地毯上。
随身的挎包也掉在一旁。
包口松开,里面的手机滑了出来。
她顾不上疼痛,扑过去想抓住手机。
一只锃亮的皮鞋却先一步,稳稳地踩在了手机屏幕上。
卫昭抬头,对上明庭俯视的目光。
“你想做什么?手机不是还给我了吗?”
明庭移开脚,弯腰捡起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检查。
没有通话记录,没有信息。
“真薄情。”他评价,“怎么不给你那位情深义重的未婚夫发条消息,诉诉苦,求他来救你?”
卫昭别开脸:“你都拦截了,我怎么发?”
“骗你的。”明庭蹲下身,与瘫坐在地的她平视,伸手扣住她的下巴,“我只加了窃听。”
卫昭瞳孔微缩,试图挣脱他的控制。
未果。
她压下喉头的哽咽,“既然已经分手了,我和他就没关系了。”
“他没义务,也不该再被我拖累。”
这是她能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明庭:“有意思。”
他脸越凑越近,呼吸几乎喷在她脸上。
卫昭心慌意乱,伸手去掰他扣在下颚的手指。
明庭皱了皱眉,这种徒劳的抵抗让他觉得乏味。
他突然松手,直起身,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腕表。
“五秒之后,你会求我上你。”
卫昭:“你做梦!”
空气凝固,只有她压抑的喘息和心跳。
五秒。
她放在地毯上的手机屏幕亮起,嗡嗡震动起来。
明庭拿起她的手机,看了一眼来电显示。
脸上露出一种全然掌控的神情。
“还给我!”卫昭想要抢。
“想接?”明庭将手机举高。
“还给我!”
明庭这才将手机递到她面前。
像施舍。
卫昭用颤抖的手接过,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幺幺是你吗?你这孩子去哪儿了?这几天电话怎么都打不通?急死我和你舅了!”
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中年女声。
是舅妈。
只这一声,卫昭拼命筑起的心理防线瞬间裂开一道缝。
强忍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。
当年白明珠生下她出了月子便重返名利场,卫父更是常年海外经商。
她是被舅舅舅妈一手带大的。
五年前身世曝光,卫父断了她所有经济来源。
是开早餐店的舅舅和舅妈起早贪黑,用一笼笼包子,一碗碗豆浆。
硬是供她考上了烧钱如焚的美术学院。
在她心里,舅舅舅妈远比那对名义上的父母更亲。
“舅妈……”
她刚开口就哽住了,拼命把呜咽吞回去,指甲掐进肉里,“我……我没事,最近学校有个封闭式的艺术,在山区,信号不好……”
舅妈的声音又急又心疼,“你这孩子,怎么不提前说一声!”
“你舅舅这几天眼皮老跳,非说你可能出事了,差点要买票去港城找你!你现在到底在哪儿?安不安全?吃得好不好?”
“很安全,真的。”她撒谎,胃里一阵翻搅,“吃住都好,别担心。舅舅身体还好吗?”
“他很好,但……”舅妈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
卫昭心一紧:“怎么了?”
“……是你外婆。”舅妈吸了吸鼻子,“她几个月前就开始腹痛,为了省钱硬撑着没去医院,也没告诉我们……”
“前几天突然昏迷,送进医院,查出来是晚期胰腺癌。”
她泣不成声,“医生……医生让准备后事了……可我和你舅不甘心啊,想再试试……”
“但那个治疗价格,天价啊……我想找你妈,电话打过去,才发现她把我们都拉黑了……”
卫昭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明庭。
他依旧坐在那里,姿态未变,
原来他早就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