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后第三年,战争开始了。
作为特战指挥使的苏知楠,和她藏在心底的那个人,被炸毁的墙体压在了同一个废墟下。
我赶到时,她的呼吸在尘土中艰难地起伏,却用尽全力看向我,声音嘶哑:“先救他……求你。”
不远处,那个叫昊锐的男人已经昏迷,但压住他的结构看似更稳定。而苏知楠上方的钢筋摇摇欲坠,每一秒都可能彻底坍塌。
所有人都看着我等一个决定。
“对不起。”
我移开目光,对着救援队厉声道:“先救苏知楠!”
拖出她的瞬间,她死死望向昊锐的方向,目眦欲裂。紧接着,一阵闷响从那边传来——二次塌陷将一切吞没。
后来,昊锐没能醒来。苏知楠失去了一条腿。
我用三年时间弥补,照顾她的起居,陪她做康复,承受她所有的沉默与冰冷。直到一场高烧让我昏沉躺倒,她在昏暗的床前俯身,双手扼上我的脖颈。
呼吸被寸寸夺走时,我听见她淬了毒的声音:
“当年你选了我,是因为私心,对不对?”
“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?看着你这张脸,我就想起他是怎么被你放弃的……我恨你,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恨。”
意识涣散前,最后映入眼中的,是她猩红眼底彻底的厌恶。
再睁眼,尘土的气味再次冲入鼻腔。
我站在废墟前,耳边是她微弱却清晰的哀求:“先救他……求你……”
一切都和曾经一模一样。
这一次,我静静看了她几秒,然后笑了。
既然他们生死都要同路……
那这次,我送他们一起走。
【注:故事背景非国内,纯属虚构】
水泥碎块硌着我的后背,尖锐的疼痛从脊椎蔓延开来。
但我没动。
我就那么躺在地上,眯着眼睛,透过飞扬的尘土看着三米外那断裂的横梁……和横梁下压着的两个人。
苏知楠,我的妻子。
周昊锐,她的白月光。
上一世,我也是这样躺着的。
刚从前线撤下来,耳鸣还没消,满身都是硝烟味。
然后炮弹落下来,墙体塌了,我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压在废墟里。
我爬起来,疯了一样冲过去。
苏知楠的左腿被水泥板卡住,血顺着裤管往下淌。
周昊锐被另一块板子压着口,脸色发青,喘不上气。
“先救昊锐!”
苏知楠冲我喊。
我没听她的。
我跪在地上,拼命扒那块压着她的水泥板。
当时的情况明明白白,她伤得更重,失血更快,再不救那条腿就废了。
可她只是哭,只是喊,只是求我。
“顾成书,求你了,先救他,先救他!”
她的眼睛那么亮,那么急,里面全是他,没有我。
后来救援队来了。
我说:“先救苏知楠。”
我们把周昊锐抬出来的时候,压着他的那块墙体二次塌陷。
周昊锐的腿没事,但他死了。
那个苏知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,就这么死在了她的面前。
苏知楠的腿瘸了。
周昊锐死了。
我照顾了她三年。
三年。
一千多个夜。
我端水送饭,擦身换药,陪她复健,听她半夜哭醒喊周昊锐的名字。
她的心冷得像冰。
每次近,她都躲开。
每次我说话,她都不应。
有一次我给她熬了三个小时的汤,她端起来,看了两眼,当着我的面倒进了洗手池。
“恶心。”
就两个字。
我以为是时间。
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,她总有一天会看见我。
三年不行就五年,五年不行就十年。
可她没有给我十年。
那天下雨。
我感冒了,发着低烧,整个人昏昏沉沉的。
她坐着轮椅过来,说想喝水。
我撑着爬起来去倒,端到她手边的时候,手抖了一下,洒了几滴在她腿上。
她笑了。
三年了,我第一次看见她笑。
然后她的手掐上了我的脖子。
我烧得浑身发软,本挣不开。
她的手指越收越紧,我的眼前开始发黑,脑子里嗡嗡响。
她凑到我耳边,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说情话:
“当年要不是你为了私情放弃昊锐,也不会害死他。”
“你知道吗?每天看到你在我面前,我都觉得恶心。”
“你的存在只会提醒我,我有多恨你。”
我没有挣扎。
眼前彻底黑下去之前,我想的是:原来我的三年,在她眼里只是“私情”。
原来我拼尽全力救她,换来的不是感激,不是愧疚,甚至不是漠视,是恨。
她恨我。
因为她最爱的男人死了,而我活着。
可笑的是,那个男人是她自己求我先救的。
更可笑的是,我听了她的话。
睁开眼睛的那一刻,我听见了炮弹落下的声音。
轰……
巨大的冲击波掀翻了临时指挥所的整面墙,碎砖水泥像下雨一样砸下来。
我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滚,后背撞上一块断裂的预制板,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。
耳鸣。
尘土。
硝烟味。
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