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客官,要不要来份早食?”
房间内,盘腿坐在床上的姜云禾一动不动,宛如一尊雕塑。
一夜吐纳,她体内的变化翻天覆地。
那些从天地间引入的稀薄灵气,在她体内汇聚成溪流,沿着经脉路线,完成了周天循环。
从最初的生涩引导,终于做到了《长春功》中所说的,“意随气走,不催不迫”。
一切变得水到渠成。
当最后一缕灵气填满第三十六处浅层窍时,她清晰地感觉到一层无形的桎梏被冲破。
紧接着,那股暖流并未停歇,而是继续向下,涌入手三阳、足三阳经,开始冲击四肢那更为深邃的七十二处大窍。
一夜之间,她不仅稳固了炼气一层,甚至直接冲上了炼气二层!
“咚咚咚!”
敲门声再次响起,比之前急促了几分。
“没人?”
“昨天住这儿的,是一对母子吧……”
“没看他们今早下楼啊……”
小二在门外嘟囔着,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。
姜云禾听得一清二楚,她缓缓睁开眼,起身开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外的小二正准备再敲,看到门突然开了,吓了一跳。
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姜云禾的样貌,下意识露出笑容来。
“客官,打扰了,要不要来份早食?”
“两个麦饼,一碟酱菜。”
姜云禾没啰嗦,直接从怀里摸出十文钱递过去。
小二接过钱,本想再套几句近乎,问昨晚睡得好不好,看看能不能讨点赏钱。
可一对上姜云禾的眼睛,不知为何,后面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讪讪地应了声“好嘞”,转身快步下楼了。
姜云禾关上门,走到窗边,轻轻推开一道缝隙。
清晨的街道上,行人稀稀拉拉。
但在她的眼里,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。
此刻,她能清楚地看到,街对面杂货铺牌匾上剥落的木屑,能听到远处小贩压低声音的私语。
不仅如此,还有窗户纸上细微的纹路,屋角处不易察觉的灰尘,甚至是隔壁房间客人起身穿衣的细碎声响,都清晰地传入她的感官。
她内视己身,能“看”到灵气,如温水般在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,温养着她的血肉筋骨。
身体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,仿佛一拳能打死一头牛。
这,就是修仙的感觉?
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,让她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。
灵泉、灵田……
再加上这《长春功》……
她们母子,终于有了在这吃人的乱世中,真正安身立命的本钱!
“咚咚咚——”
不一会儿,小二送来了麦饼和酱菜,
姜云禾接过来,关紧房门和窗户,心念一动,身影瞬间消失在客栈房间内。
……
刚一进入空间,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能量,就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。
这感觉……
就像整个人泡在温热的泉水里,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,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!
姜云禾愣住了。
之前没有修炼《长春功》,进出空间感觉不出来。
如今达到了炼气二层,这才发现,空间里的灵气浓度,比外面客栈里浓郁了何止千倍、百倍!
她昨晚在外面辛辛苦苦修炼一夜,才勉强突破到炼气二层。
若是在这空间里……
姜云禾想都不敢想。
意识到空间内修炼的速度,远比外界更快,她立刻做出决定。
必须尽快囤积完物资,然后带着珩儿一头钻进深山老林里,再到空间里专心修炼!
她握紧拳头,刚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儿子。
没成想一抬头,反而彻底呆住了。
昨天才进去的秧苗,此刻竟被一大片金灿灿的稻田所覆盖!
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稻秆,风一吹,掀起金色的波浪。每一粒稻谷都饱满得像是要炸开,圆润如珍珠,散发着诱人的清香。
一夜之间,竟然……
丰收了?!
姜云禾震惊地眨眨眼,确定没出现幻觉,又迫不及待地来到另一块田地里。
那里有她昨天种下的药材。
那些从药铺买来的,经过炮制的品药材,此刻竟然全都活了过来!
葛的藤蔓爬的到处都是,叶片更是大的惊人,三片一组,像绿色的盾牌一样层层叠叠。
黄芩一丛丛地抱团生长,枝条极其繁密,分枝多得数不清。
最令她惊讶的是,黄芩每一枝条顶端,都顶着一串浓艳的紫花,花序开得极长。
不知道哪里来的蜜蜂,还在里面钻进钻出,凑近闻,还能闻到一股清甜的香气。
苍术茎秆粗壮敦实,叶质极厚,硬得像铁皮,表面油光锃亮,仿佛涂了一层蜡,叶片边缘还有一层软毛,也不知道摸了痒不痒手。
柴胡是里面长得最高的,都快到了姜云禾的口。
茎秆细长而坚韧,像绿色的细竹。叶片狭长,形似竹叶,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而且柴胡也开了花,不过开的花像撑开的明黄色小雨伞,要不是知道它是柴胡,放在山里姜云禾还会以为只是普通的野花。
而远志的长势更是壮观,细茎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,完全覆盖了地皮,连脚的空隙都没有,里面夹杂着淡蓝紫色的小花,不仔细看都看不太见。
这灵田……
不光能催熟,还能起死回生!
姜云禾还没来得及开心,突然发现另一个问题。
空间里,静悄悄的。
她的珩儿呢?
环顾四周,空旷的空间里,除了田地和远处的家具,本没有儿子的身影!
糟糕!不会是掉进灵泉里了吧?
姜云禾跑到灵泉边上,仔细看了看。
没有!
那能去哪儿?
这空间她也没有好好探索过,只是目之所及处,还有朦胧远山。
难道珩儿跑远了?
不应该啊……
她越想越着急,朝四周大声呼喊着儿子的名字。
“珩儿!”
“珩儿!你在哪儿?”
很快,一个响亮的回应,从稻田那边传来。
“娘!我在这儿!”
姜云禾想都没想,朝着稻田方向跑去。
没一会儿,终于在稻田深处,找到了熟悉的身影。
只见她的好大儿,正拿着自己常用的镰刀,冲着自己挥手。
而他的脚边,已经割倒了一小片稻子。
他看到姜云禾,露出两排小米牙。
指着前面的稻子,大声喊道:
“娘,你看!”
“这是我帮你割稻子……”
姜云禾看着眼前的场景,一时间哭笑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