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后,
四川唐门,后山之内。
一群唐门弟子,正装肃然,列队于露天训练场地之中,
所谓正装,
可不是那种西装革履,
而是唐门执行任务时,普遍会穿戴的刺客着装。
这是特质的黑色紧身衣,可以做到全覆盖式,材质具有坚韧,轻便,透气等特性,能最大化的隐藏于黑夜之中,并且不会在战斗时束缚身体。
不过,
唐门高手,往往都会着装更为随意,会据个人习惯,和执行任务时的环境而改变外貌,
着装方面,并不会拘泥于形式。
所以穿戴这种紧身衣的,往往都是普通弟子,或者是尚未出师的学员。
如今的唐门,
除了门长唐妙兴这一代,下面还有二代、三代弟子,
以血脉、姓氏划分,
有内门、外门之别。
……
内门者,姓唐!
有着唐门代代相传的血脉,是纯正的唐家人,
又或者,
是外姓弟子中的佼佼者,在赐予唐姓后,同样可以归于内门弟子之列。
非唐姓者,无论天赋如何,实力如何,
都是外门弟子。
内、外之别,不在于天赋、修为、技艺、忠诚度,
只在于,
能否拥有继承唐门丹噬的资格。
所以,
历来也有不少外门弟子,天资过人,实力强大,不亚于……
甚至是强于内门弟子!
但因无心唐门丹噬,也不想更换姓氏,
所以就待在外门之中。
……
这训练场内,内门、外门弟子皆有,
二代、三代,
同样不分彼此,掺杂其中。
但能站在这里,都有着唯一的共同点——天赋!
这些人,都是唐门的菁英!
“陶桃,咱们还要在这里站多久,已经3个小时了。”
人群中,
一身黑衣的马龙,面色白皙,脸颊瘦长,体型瘦高,他扭头看向一旁的女孩儿,低声问道。
陶桃年龄不大,不过20岁左右的样子,容貌姣好,却并不媚艳,而是有种清秀。
她一头黑发,披肩,发尾略卷,往人群中一站,却存在感很低。
“才3个小时而已,如果你没耐心的话,可以先离开。”
陶桃的腰后挎着一个小皮包,她伸手取出手机,将屏幕光亮调低,默默的打开了一个单机游戏。
马龙脸色一黑,吐出一口浊气,
走?
这话他敢听,都未必敢亲口说出来,
也就是陶桃性情淡然,才不在乎。
要是让那个人听到的话,
怕不是要把他的腿打断!
打断他的腿,不是为了规矩,也不是为了敲打,
纯粹就是找个借口,
随便打着玩而已。
“随便吧,你都愿意等着,那我也不走。”马龙随口一说,仿佛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。
陶桃余光看了他一眼,说道:“我不走,是因为害怕,你也是因为害怕吗?”
“额……”
马龙脑门上垂下黑线。
“怕也没关系,大胆说出来就行了。”陶桃收回目光,继续盯着手机屏幕:“咱们唐门里,有谁不怕他的?这又不丢人……”
“你连直视自己内心都做不到,难怪在‘观’上一直没有进步。”
马龙一怔: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?”陶桃又看向他,嘴角勾起一丝,眼神里透着一丝莫名意味:“你是耻于开口吗?”
马龙摇了摇头,有些奇怪的看着她。
“不是,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,陶桃……你今天的话,倒是不像你平时的风格了。”
陶桃沉吟,细长的手指宛如葱白,轻轻点在唇间,自带一股诱人魅力,让人看了就不想转移视线。
“不像我平的风格?”
“那倒也是正常,毕竟我要是再装下去的话,你们恐怕到天亮,都看不出破绽吧?”
此话一出,
马龙心头猛地一颤,整个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攥住,
他浑身的血液,都在血管里停滞刹那,
下一瞬,
马龙施展絮步,直接从人群中脱离出去,站在了十米开外的空地上。
“大家快点散开,她不是陶桃!!!!!”
马龙本就白皙的脸庞,此时越发惨白几分,朝着众人大声嘶吼道。
什么?
众人听到马龙的急呼,脑子僵硬了瞬间,但出于多年训练的本能,让他们各自施展絮步身法,朝着四周散去。
嗖~嗖~嗖~嗖~嗖~嗖~
一道道身影,迅疾而无声,
只是眨眼的功夫,他们就全部从原地消失不见。
紧接着,
一道包围圈,直接将‘陶桃’围在了中间。
众人目光灼灼,眼中透着意,指缝之间,手刺已经露出,随时准备动手。
这些唐门弟子的身上,淬炼的气透出,却并不铺天盖地,而是如一条条毒蛇,从四面八方环绕,围绕在‘陶桃’身旁。
陶桃轻笑,缓缓将手机塞入腰后小包,
她的目光清澈、平淡,仿佛没有丝毫的烟火气,
从众人身上扫过之后,
他们连一点被‘盯上’的感觉都没有,
好像那本不是人的眼睛,
而是一片树叶,是一块碎石,是一缕秋风,
可以是大自然中的一切,
但唯独不是一个人!
她就站在那里,却又不在那里,
肉眼明明可以看到,
但在众人的感知中,却又像是被抹除掉一样,本没有存在的痕迹。
这种存在,却又不存在的矛盾感,
让他们深深的意识到,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,
无数吞咽口水的细微声音,
伴随着他们恐惧的神色,
直接定格了!
众人之中,尤其是马龙,他的脸色最为难看,
因为自始至终,
只有他距离陶桃站的最近,两人间隔不到一米而已,
三个小时,
他却什么都没有发现!!
陶桃的身形,仿佛一缕烟雾飘散,那清秀的容貌褪去,仿佛撕开了一张薄纸,
卷发、五官、衣服,气息、味道,
一切肉眼可见,可被洞察的特征,
全部消失不见!
取而代之,
是一个普通身材,普通容貌,看不出明显特征的少年。
这人的五官样貌,他们第一次见,同样很陌生,
但这种感觉,
他们太熟悉了。
……
“——见过总教官!!!”
唐门弟子,纷纷躬身行礼,口中大声喊道。
“哦?总教官?”唐槐轻笑,望着众人问道:“你们怎么知道我是总教官的?”
“既然我可以伪装成陶桃,自然也可以伪装成唐门中的任何一人,”
“你们既然能认错一次,自然也会认错第二次。”
唐槐身上一缕无形炁息环绕,
他的外貌、身高,甚至是衣着、气味,再次发生了变化。
只是一个晃神,
站在那里的,不再是刚才陌生的少年,
而是身材挺直,发色灰白,穿着灰白长衫的男人。
——唐妙兴!!
“给我一个理由……”
“否则的话,这次考核,你们统统不及格。”
唐门长开口,声音冷漠,如一块坚韧的顽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