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电话打给王明远——何子为曾经的大学室友，创业初期伙伴。三年前王明远公司资金链断裂，是何子为借他两百万周转，借条都没打。
电话响了七下才有人接。
“喂？”王明远声音带刚睡醒沙哑。
“明远，我，子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。
“哦.....子为啊。”王明远语气明显的疏离，“这么早什么事？”
“我遇到点困难，想问你那边方不方便...”
“哎呀，真不巧！”王明远打断，“我这周出差在外地，得下月才回来。要不你找别人？对了，我这儿还有个会要开，先挂了啊！”
忙音传来。
何子为握手机，面无表情。
原主记忆里，王明远前两天还在朋友圈晒在家陪孩子拼乐高照片，定位就在江城。
第二个电话打给刘志强——开酒吧的兄弟，何子为曾帮他摆平不少麻烦，还他酒吧。
“强子，我...”
“何哥！”刘志强声音很大，背景嘈杂，“我听说你事了！真不是兄弟不帮你，但我这儿最近也困难！酒吧被查几次，亏得厉害！实在拿不出一分半毛，不过你来这儿喝酒，我给你免单！”
“我只是想问问有没有地方暂时落脚...”
“啊？你说什么？信号不好！喂？喂？”随即电话被挂断。
第三个，第四个，第五个...
每个电话都像精心编排短剧：“我在外地”、“我老婆不让”、“我最近手头也很紧”、“要不你找别人”...
何子为打八个电话，八种不同借口，八张记忆中曾经真诚如今虚伪的脸。
最后他打给张浩——原主最信任的副总，跟了他七年的人。
这次电话接很快。
“何总。”张浩声音很平静。
“张浩，我现在...”
“何总，我已经不是你员工了。”张浩打断，“新公司明天是第一天上班，我现在很忙。对了，之前你承诺我的分红，虽然公司破产了，但我想何总不会赖账吧？”
何子为闭眼，原主记忆如水涌来——张浩母亲重病时，是他垫付三十万手术费；张浩结婚时，是他送市中心一套公寓首付；张浩孩子上学，是他托关系...
“张浩，我得了癌症。”何子为平静说。
电话那头沉默很久。
“何总，人各有命。”张浩声音依然平静，“我也有家庭要养。之前您对我的好，我都记着，但现在是各走各路了。祝您.....早康复。”
这次是何子为先挂电话。
他靠在驾驶座，看车窗外渐渐热闹的街道。
卖早点小摊冒热气，上班族匆匆走过，一切如常。
何子为脸上浮起嘲讽笑意：“看吧，凡人总这样。利尽则散，势去则离。你这原主，眼光确实差。”
他启动车子，径直开往江城最大二手车交易市场。
交易过程简单得令人心寒。
那辆曾经象征身份地位的黑色奔驰，如今只换来十七万七千块的现金。
车商没多看他一眼。
“何老板，手续办好了。”车商将一叠钞票和合同递来，“您清点。”
卖掉曾经价值百万的豪车，何子为只拿到不到二十万的现金。
二手车市场老板是个油滑中年男人，叼着烟上下打量何子为略显苍白的脸：“何老板，您这车保养不错，但现在行情不好。而且您急着出手，这价已经最公道。”
何子为没说什么，接过那叠现金时，心中一片平静。
原主记忆里，这车三年前买的，落地价一百三十多万，当时刘晓媚还抱怨颜色不好看，非要加价选配特殊漆面，而且这车他之前只抵押了三十万，现在扣除抵押款后到手连二十万都不到。
现在看，那些“美好回忆”都蒙上虚伪阴影。
何子为将钥匙交给车商，转身离开。
他没看那车一眼。
接下来，在老城区的城中村找了个单间——月租八百，押一付一，总共一千六。
房间不到二十平米，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套小沙发，一个简易衣柜，一台空调、一台小冰箱和洗衣机，外加小小独立卫生间，窗户朝北，采光不好，但至少净。
房东是个六十多岁老太太，收钱时絮絮叨叨：“小伙子，看你斯斯文文，是做什么的？在附近上班吗？有女朋友了吗？”
何子为只是笑笑，没回答。
拿钥匙进屋后，他做第一件事是反锁房门，拉上窗帘，然后盘腿坐硬板床上。
何子为意识深处，《玄清炼气诀》要诀如泉水涌出。
这虽然是正道功法，但血煞老祖作为曾经的金丹修士，眼界极高，对其理解远超普通修士。
“这世界灵气...真的是...稀薄得可怜。”何子为闭目内视，感受周围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流动，“比玄冥星最贫瘠荒原还稀薄百倍。”
但他没气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