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锄头是熟铁打的,耐用的很,木柄是枣木的,不裂。锄头一百五十文,柴刀一百文,实在价,乡下农户都在我这买。”
“盐有吗?”
“有,粗盐20文一斤。”
“帮我来一斤。”
姜桃心疼地付了钱。
拎着锄头,柴刀放进菜篮,姜桃直奔隔壁的肉铺。
案板上摆着新鲜猪肉,肥肉油汪汪,屠夫是个黑脸汉子,看见姜桃,嗓门洪亮问:“姑娘买肉?今儿的肉新鲜的很!”
“帮我称一斤五花,一斤排骨,猪油有吗?”
“有,要多少?”
姜桃看了看大小,“都要了吧。”
“五花四十文一斤,一斤高高的,排骨还剩三,给你算便宜点,两斤就收你三十文行不行?”
“行,帮我剁成小块。”
“猪油三斤,一起160文。”
姜桃看了看称,没差斤两,便数出160文递过去。
“给你搭块猪血,下次再来。”
屠夫熟练的用荷叶把肉和排骨包好,姜桃放到篮子下面。
出城的路上,有人卖小鸡仔,她看的眼馋,不过家里现在也没地方养,只能作罢。
紧赶慢赶,正好赶上大爷的牛车,今天坐车的人不多,姜桃一个人占了个大位置。
回到家,姜桃连蹦带跳的冲进房间。
叉着腰昂着下巴。
“郁文野,你看,这是我为你打下的,咳,家产。”
一脸你快问我的表情。
郁文野也没让她失望,嘴角噙着笑,“桃桃今天啥了?”
“你是不知道我今天有多牛。”
当说到方子卖了二十多两银子时,郁文野的眼里也溢出一丝诧异。
“我抓了十天的药,李大夫说十天后恢复的好可以换药方。”
“郁文野,你可以放宽心好好养病,我去熬油。”
灶膛生火,猪油切成小块,加半碗清水。
没一会浓郁的油脂香飘进房里。
郁文野有些恍惚。
残废的躯体好似被一点一滴的注入了生机。
姜桃给碳炉装上炭火,砂锅里放排骨和山泉水,山药削皮,切成小块放在一起炖。
土豆削皮,备用,等会做个土豆烧肉。
约莫半个多时辰后,猪油缩成了金黄酥脆的油渣,香气扑鼻。
姜桃拿出准备好的陶罐,熬好的猪油正好装了满满一罐。
猪油渣她装了一小盘,小黑急的在她脚边转来转去。
“别急,先拿碗。”
小黑不挑嘴啥都吃,等会还有好菜,姜桃没给它许多。
剩下的,她碾碎粗盐,撒了点在猪油渣上,边走边往自己嘴里塞了一个。
入口脆,油香四溢。
郁文野趴在床上看她,有点眼巴巴的意味。
姜桃心里一软,夹了一个喂进微张的嘴唇。
“好吃吗?”
“好吃,好久没吃肉了,真是怀念啊。”
姜桃将粗陶碗放在床上,“晚上还有肉,你少吃点,待会要磨豆子,你可以吗?”
“桃桃要,当然可以。”郁文野意味深长的说。
“行,我先忙去了。”姜桃走出房门才反应过来郁文野话里的歧义。
土豆烧肉烧好,姜桃盛了一碗,来到王婶子家。
“小娟,你娘呢?”
“我娘在码柴,娘,娘,小桃姐来了。”
王婶子从屋后过来,看见姜桃碗里的一大碗土豆烧肉,“哎,不能要啊,桃儿,你挣点钱不容易,这肉留着你跟小野吃,看你瘦的,要多补补。”
“没事,我家里还有,王婶你家有多的黄豆酱吗?我想买一点,村里有没有谁家做的多?我后面做茶要用。”
“黄豆酱啊,荷花每年都会多做一缸,村里谁家吃完了,就在她那里买,手艺比我好,走,我带你去。”
王婶子取下围裙,倒下姜桃碗里的肉,碗洗净还给她。
小娟屁颠屁颠地跟在两人后面。
路上,王婶子跟姜桃闲聊,“荷花是个可怜人,生了三个女儿,她男人不仅不给钱还经常把她打个半死,累死累活的只能自己想办法挣一点是一点。”
“她娘家人呢?”
“没用,郑有才小时偷鸡摸狗,大了吃喝嫖赌,十里八乡谁不知道,荷花娘为了多点彩礼娶媳妇,明知道是火坑也着女儿跳,怎么可能会管。”
两人来到荷花家,她家也是土坯房,比姜桃那破屋子好不到哪去。
“荷花,在呢,你家的黄豆酱还有吗?”
鸡圈里一个正在扫鸡粪的妇人抻了抻衣角,局促的迎上来,她长得又矮又瘦,头发枯黄,手跟鸡爪子似的,糙的像老树皮。
跟人说话时低着头,声音细如蚊呐。
“王婶,有的。”
“不是我要,是姜桃要,你认识吧。”
“恩,知道,”面对生人,荷花更局促了,“我自己做的黄豆酱,不知你吃不吃的习惯。”
“习惯的,荷花姐,”姜桃放柔声音,生怕吓着人,“有多少?”
“那个缸里都是,只要头好,我都端出来晒晒。”
姜桃走过去,王婶拿起酱缸里的棍子搅了搅,不住的点头,“荷花你这酱晒的真好。”
搅动后,浓郁的酱香味飘出来,这种晒酱,姜桃上辈子的小时候吃过。
孤儿院的烧饭阿姨在厨房边上开了几块菜地,有一年种了许多豆子,丰收后她晒了一缸酱。
姜桃贪吃,有一次趁阿姨不注意,挑了一筷子酱拌饭,滋味那叫一个浓郁。
“这一缸我都要了,连缸一起多少钱?”
“都要?”荷花有些懵,因为村里人自己也会晒酱,只有家里不够吃才会买点。
有些贪便宜的,她基本就是半卖半送。
“对,都要。”
“荷花你在家呢,给我装一罐酱,我家里的吃完了,钱回头给你啊。”
然后姜桃看见老实的荷花竟然非常隐晦地翻了白眼。
这李大花是有多讨人厌啊。
“不好意思你来晚了,荷花姐的酱我都要了。”姜桃笑眯眯的凹着手。
“又是你,你要这么多酱做什么?当饭吃啊,我只要一点,装个半罐就行,荷花你正好就别收钱了。
荷花嗫喏着小声说:“大花,你上次还有上上次的钱还没给。”
李大花立马否认,“怎么可能,你记错了吧?”
“没记错,我记了数的。”她小跑进屋,拿出一木板,上面用黑炭画了朵花,下面画了四道杠。
“1234,李大花,你四次都没给钱,荷花辛苦搞点酱,一个村的你好意思吗你?”王婶子嗓门大。
“你小声点,我没说不给,这不是之前没带钱吗?”
“我不急,李大花,你罐子放在这,回家拿钱去,我等你。”
姜桃很体贴,闻言荷花木然的眼睛也亮了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