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寒并没有去擦脸上的污秽。
极度的屈辱，如同毒火，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，让他的灵魂都在颤抖。
但比屈辱更强烈的，是恨，是滔天的不甘！
“为什么？！”
“我做错了什么？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？！”
“林婉儿，赵天极！我发誓！有朝一定要将你们这对狗男女碎尸万段！！”
誓言铿锵有力，但他目前的状态却是有心无力。
极度的愤怒牵扯着伤口，鲜血从口处不断涌出，他的意识也在逐渐模糊。
“要死了吗……可我不甘心啊……”
萧寒下意识将手放在了口的一块古朴玉佩上。
那是母亲失踪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。
十六年来，无论洗澡睡觉，他从未摘下。
没人注意到，当滚烫的鲜血浸染玉佩时，那沉寂了十六年的黑玉，陡然闪过一抹幽暗而深邃的红光。
红光如同呼吸般明灭，越来越快，越来越亮。
玉佩微微发烫，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暖流，顺着伤口渗入萧寒体内，竟让他撕心裂肺的疼痛缓和了一丝。
萧寒察觉到异样，艰难地低头看向口。
只见那黑色玉佩竟仿佛活了过来，表面的裂纹如同血管般蔓延，红光在其中流转。
下一刻，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玉佩中传来。
轰！
萧寒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巨响，仿佛天地初开，混沌炸裂。
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。
整个人，彻底陷入了黑暗。
......
不知过了多久。
仿佛是一瞬，又仿佛是千万年。
萧寒再次“睁开”眼时，发现自己并没有身处柴房，而是站在一片灰蒙蒙、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。
四周是翻涌不息的混沌气流，灰蒙蒙一片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，没有时间空间之感，仿佛天地未开，万物归墟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渺小感涌上心头，在这片混沌面前，他觉得自己比尘埃还要微不足道。
而在视线的尽头，混沌的中心，矗立着一座巍峨到无法形容的巨塔。
塔身古朴沧桑，通体漆黑如墨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。
它向上延伸，穿透层层混沌，直那不可见的“天际”，不知有几万丈高，本望不到顶。
塔身之上，刻满了繁杂晦涩的符文，那些符文并非静止，而是在缓缓流动，如同活物。
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镇压诸天、崩灭万界的恐怖气息，仅仅是看一眼，萧寒就感觉神魂刺痛，几乎要崩散。
塔门紧闭，门扉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，像是历经了无尽岁月的洗礼。
门楣之上，悬挂着一块似金非金、似石非石的斑驳牌匾，上书五个龙飞凤舞、道韵天成的大字——
鸿蒙混沌塔！
五个字，每一个都重若千钧，带着开天辟地般的伟力，深深烙印进萧寒的灵魂深处。
“这……这是哪里？难道是地府？”萧寒心神剧震，喃喃自语。
眼前的景象，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。
“地府？那种低级位面，也配与本座相提并论？”
一道苍老、威严、淡漠，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声音，直接在萧寒的灵魂深处炸响。
这声音不含任何情感，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绝对高度。
“谁？！”
萧寒悚然一惊，强忍着神魂的不适，警惕地四下张望。
然而，除了翻涌的混沌和那座巨塔，他看不到任何身影。
“吾乃此塔之灵。”
那声音再次响起，依旧直接在灵魂中回荡，
“小子，你的血脉虽然稀薄得可怜，近乎于无，但心中的那股恨意与不屈意志，勉强达到了唤醒本座的最低标准。既然你的血开启了鸿蒙混沌塔的接引之门，那便是此塔暂时的……主人。”
“塔灵？主人？”
萧寒心中掀起惊涛骇浪，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浮现，
“你能救我？能帮我恢复修为？能帮我报仇吗？”
“报仇？”
塔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，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事情，
“拥有鸿蒙混沌塔，你的目光应当放眼诸天万界，追寻无上大道。凡俗蝼蚁之间的恩怨情仇，不过是时间长河中的一粒微尘，沧海之一粟，弹指可灭，何足挂齿？”
萧寒握紧拳头，沉声道：“我不管什么诸天万界！我只知道，害我之人，夺我之骨，辱我之仇，必须血债血偿！若不能报仇，我要这大道何用？”
塔灵沉默了片刻，那淡漠的声音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：“执念深重，心魔已种。也罢，若连眼前之坎都无法跨越，谈何未来？便先遂你此愿。”
嗡——！
话音刚落，那座巍峨巨塔的第一层，那两扇仿佛尘封了亿万年的大门，轰然洞开！
没有声音，但萧寒的灵魂却感到一阵轰鸣。
一道纯粹到极致、温暖到极致，却又蕴含着无尽古老道韵的金光，从门内射出，瞬间跨越虚空，没入萧寒的眉心。
“啊——！”
剧痛！比被挖骨时还要剧烈百倍、千倍的疼痛！
那金光仿佛携带着无穷无尽的信息，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，粗暴地拓印在他的灵魂之上。
他的头颅仿佛要炸开，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挣扎。
不知承受了多久的折磨，那海量的信息流终于渐渐平息，最终在他的意识深处，化作一篇金光闪闪的经文——
《太古霸体诀》！
“此乃混沌初开时，诞生于鸿蒙中的炼体至高功法。修至小成，肉身可比肩神兵利器；修至大成，肉身可横渡虚空，徒手碎星辰，拳意破苍穹；修至圆满，滴血可重生，肉身成圣，万劫不磨，永恒不灭！”
随着塔灵那恢弘浩大的解说，四周原本平静翻涌的混沌气流，突然暴动起来！
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，疯狂地朝着萧寒的身体汇聚而来。
这些混沌气流看似温和，实则霸道无比，一进入萧寒体内，便如同亿万柄细小的刀锋，开始疯狂地破坏他的经脉，撕裂他的肌肉纤维，碾碎他的骨骼。
毁灭！
极致的毁灭痛楚，让萧寒忍不住发出凄厉的嘶吼。
他的身体表面渗出无数黑色的污血和杂质，那是旧伤淤血和肉身深处的秽物。
但紧接着，破坏之后便是新生！
更加精纯、更加磅礴的混沌气流涌入，开始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，重组他的肉身。
断裂的经脉被强行续接，并且拓宽了数倍，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金属光泽，坚韧无比。
破碎的骨骼被重塑，密度大增，隐隐有玉质光华流转。
涸的气血被重新点燃，如同江河般在宽阔的经脉中奔涌咆哮。
口那个被挖去剑骨、血肉模糊的大洞，更是血肉疯狂蠕动、交织，不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如初，皮肤光洁如新，更有一缕缕暗金色的气流在其中盘旋、沉淀，孕育出一股比“先天剑骨”更加原始、更加霸道的力量本源！
那是……霸体本源！
失去了一块天生的“先天剑骨”，却换来了一具可无限成长、潜力无限的“太古霸体”雏形！
福兮？
祸兮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