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革汇编呈上后,沈昭在太后心中的地位又重了几分。起草密信的工作继续,她逐渐熟悉了太后的文风和意图,起草的信件越来越得心应手。
李冲回信了,态度谨慎但积极。他赞同“推广汉学”,建议从太子教育入手,逐步扩大。冯太后满意,让沈昭起草第二封信,探讨更具体的措施。
王肃也回信了,这位南朝降将更激进,建议直接改革官制,重用汉臣。冯太后摇头:“太急,会激起反弹。”让沈昭回信,委婉劝他耐心。
子在忙碌中过去,转眼到了初夏。平城的夏天来得晚,但一旦来了,就热得脆。白天太阳毒,晚上却凉快,有风。
这天晚上,沈昭从太后书房出来,比平时晚了些。因为起草一份重要的教育计划,关于拓跋宏未来五年的学习安排,太后要求很细,反复修改,直到满意。
走出院子时,天已全黑。没有月亮,只有几颗星星,疏疏落落。路上灯笼不多,光线昏暗。沈昭提着灯笼,小心走着。
她走的是近路,穿过一片竹林,再过一个回廊,就到宫女住处。这条路平时也走,但今晚特别静,静得让人不安。
竹叶沙沙响,像有人在低语。风吹过,灯笼晃了晃,影子乱舞。
沈昭加快脚步。
突然,她感觉不对。
身后有脚步声。很轻,但确实有。她停下,脚步声也停下。她走,脚步声又响起。
有人跟踪。
她心里一紧,握紧灯笼。想起袖袋里的匕首,李德全给的那把。她一直带着,以防万一。
继续走,但故意放慢,听身后的动静。脚步声也放慢,保持距离。
到回廊了。回廊很长,两边是房间,但都黑着灯,没人。灯笼的光只能照几步远,前面后面都是黑暗。
沈昭心跳加速。她不是没遇到过危险,考古野外工作时,也遇到过野兽、盗墓贼。但那是现代,有队友,有工具,有通讯设备。现在,她只有一把匕首,一盏灯笼。
她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冷静。观察环境:回廊宽约六尺,两边有柱子,可以躲藏。地面是石板,不平,可以绊人。前面约二十丈是出口,出口外有侍卫巡逻。
她决定:跑到出口。
但刚跑两步,黑影从柱子后冲出,直扑她而来!
沈昭本能侧身,躲过第一击。灯笼脱手,滚到地上,火灭了。周围顿时一片黑暗。
她看不清对方,只能凭感觉。对方身材高大,动作快,手里有刀,刀光在黑暗中一闪。
第二刀来了,直刺口。沈昭向后倒,同时踢向对方小腿。踢中了,对方闷哼一声,但刀没停,划破她衣袖,手臂一凉。
受伤了。
沈昭顾不上疼,就地一滚,躲到柱子后。对方追来,刀砍在柱子上,木屑飞溅。
她趁机拔出匕首。匕首短,但锋利。她不会武功,但考古时学过一些术:攻击要害,眼睛、喉咙、下体。
对方又来了,这次更猛。沈昭看准时机,在他冲过来时,突然蹲下,匕首向上刺,目标是腹部。
刺中了!但不够深,对方穿着厚衣服。对方吃痛,动作一滞。沈昭趁机推开他,向出口跑。
“救命!”她大喊。
声音在回廊里回荡,但外面似乎没人听到。或者听到了,但不敢来?
对方追上来,更快了。沈昭跑到出口,但出口的门……锁着!
她用力推,推不开。回头,黑影已到面前,刀举起,就要落下。
绝望中,沈昭看到旁边有个石凳。她抓起石凳上的花盆,砸向对方。花盆碎了,泥土四溅,对方眼睛被迷,动作一缓。
沈昭趁机爬上旁边的矮墙,跳下去。墙不高,但下面有灌木,她摔进去,浑身刺痛。
对方也跳下来,但落地不稳,踉跄一下。沈昭爬起来继续跑,这次方向明确:侍卫巡逻点。
她边跑边喊:“有刺客!救命!”
终于,有侍卫听到,举着火把跑过来:“谁?”
“我是沈昭,典籍室协理,有刺客追我!”沈昭喊道。
侍卫们围过来,火把照亮周围。黑影见势不妙,转身就跑,消失在黑暗中。
“追!”侍卫队长下令,几个人追去。
沈昭瘫坐在地上,喘着粗气。手臂疼得厉害,低头看,衣袖破了,伤口不深,但流血。她撕下衣襟,简单包扎。
“沈姑娘,你没事吧?”侍卫队长问。
“没事,皮外伤。”沈昭说,“那人……抓住了吗?”
“跑了,熟悉地形。”队长说,“你看清长相了吗?”
“没有,太黑。”沈昭说,“但身材高大,动作快,用刀。”
队长检查现场,找到沈昭的灯笼,还有对方掉下的一块布片。布片是深蓝色,质地不错,像是……宫里的布料?
“这事得报上去。”队长说,“沈姑娘,我送你去太医署包扎,然后去见太后。”
“好。”沈昭站起来,腿有些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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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医署里,年轻太医给沈昭清洗伤口,上药,包扎。伤口确实不深,但很长,从手肘到手腕。
“幸好没伤到筋。”太医说,“但会留疤。”
“没事。”沈昭说。留疤算什么,命保住就好。
包扎完,秦嬷嬷来了,脸色严肃:“太后要见你。”
沈昭跟着秦嬷嬷,来到太后寝宫。不是书房,是寝宫,说明事情严重。
冯太后穿着寝衣,外面披着袍子,显然已经准备休息,又被叫起。她脸色铁青,看到沈昭手臂的绷带,眼神更冷。
“怎么回事?”她问,声音平静,但压抑着怒火。
沈昭如实汇报:从太后书房出来,被跟踪,在回廊遇袭,受伤,逃跑,侍卫赶到。
“看清是谁了吗?”冯太后问。
“没有,但身材高大,用刀,宫里的布料。”沈昭说,“还有……他刺中我时,我闻到他身上有……檀香味。”
檀香味?宫里用檀香的人很多,但特定场合、特定身份的人,用的檀香不同。
冯太后眼神一凛:“秦嬷嬷,去查。今晚哪些地方用了檀香,哪些人出入过那片区域。”
“是。”秦嬷嬷退下。
冯太后走到沈昭面前,查看她的伤口:“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沈昭说。
“撒谎。”冯太后说,“但你能活下来,不错。跟谁学的?”
“家中……请过武师。”沈昭半真半假。现代术,古代没有。
冯太后没深究,回到座位:“你觉得,是谁要你?”
沈昭思考:“奴婢不知道。但最近……奴婢参与了一些事,可能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。”
“改革的事?”冯太后问。
“可能。”沈昭说,“还有……教导太子的事。”
冯太后沉默。她知道沈昭说得对。改革计划虽然秘密,但风声可能走漏。教导太子的事,更明显,很多人看到拓跋宏频繁去典籍室,听沈昭讲课。
保守派可能已经注意到沈昭,认为她在影响太子,威胁传统。
“他们不敢直接动我,就动我身边的人。”冯太后冷笑,“先是试探,现在是暗。下一步是什么?”
沈昭心里发寒。她成了权力斗争的牺牲品,或者说……棋子。
“太后,”她说,“奴婢不怕死,但不想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“你不会死。”冯太后说,“从今天起,你身边加派护卫。白天两个,晚上两个。住处换到离我近的地方,安全些。”
“谢太后。”沈昭说。
“还有,”冯太后说,“这段时间,少单独行动。去典籍室,去我书房,都有人陪。晚上尽量不要出门。”
“是。”
秦嬷嬷回来了,脸色更严肃:“太后,查到了。今晚用檀香的地方有三处:佛堂、陛下寝宫、还有……穆泰大人的住处。”
穆泰!保守派首领!
冯太后眼神冰冷:“陛下寝宫?陛下今晚见谁了?”
“见了穆泰大人,还有几位保守派大臣。”秦嬷嬷说,“谈了一个时辰,刚散不久。”
时间吻合。穆泰从陛下寝宫出来,可能直接安排了刺。
“好,很好。”冯太后站起来,踱步,“动到我头上来了。秦嬷嬷,传令:加强宫中守卫,特别是典籍室、太子住处、还有沈昭住处。再传穆泰,明天早朝后,我要见他。”
“是。”秦嬷嬷退下。
冯太后看向沈昭:“你今晚住这里,隔壁有房间。明天开始,护卫到位。”
“太后,”沈昭犹豫,“这样会不会……太明显?反而让奴婢更显眼?”
冯太后想了想:“你说得对。但安全第一。这样吧,护卫暗中保护,不明显。住处还是换,但理由是你受伤需要照顾。”
“谢太后周全。”沈昭说。
“去休息吧。”冯太后说,“明天还要工作。”
沈昭行礼,退到隔壁房间。房间简单但净,有床有桌。她躺下,却睡不着。
手臂疼,心里乱。
第一次,她离死亡这么近。那把刀,那黑暗,那绝望的感觉……
她握紧拳头。不能怕,怕就输了。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就要走下去。
但也要更小心,更警惕。
她想起李德全的话:“匕首可以,也可以惹祸。”
今晚,匕首救了她一命。但也许,也惹了更大的祸。
她不知道。
只知道,从今天起,她真的成了靶子。
明处的,暗处的,都想她死。
但她偏要活。
而且要活得更好,更有价值。
她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睡觉。
明天,还有战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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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早朝后,冯太后在书房见穆泰。
穆泰五十多岁,身材高大,满脸横肉,典型的鲜卑贵族。他穿着朝服,昂首挺,但眼神闪烁。
“臣穆泰,拜见太后。”他行礼,但不跪。
“免礼。”冯太后坐在书案后,面无表情,“穆大人,昨晚睡得好吗?”
穆泰一愣:“回太后,臣……睡得还好。”
“是吗?”冯太后说,“我睡得不好。因为昨晚,我宫里有个宫女被刺,差点死了。”
穆泰脸色微变:“竟有此事?何人如此大胆?”
“我也想知道。”冯太后盯着他,“穆大人,你觉得会是谁?”
“臣……不知。”穆泰说,“但宫中守卫森严,竟发生此事,实属不该。臣建议严查。”
“已经在查了。”冯太后说,“而且查到一些线索。刺客身上有檀香味,而昨晚,穆大人你的住处,正好用了檀香。”
穆泰脸色大变:“太后这是何意?难道怀疑臣?”
“不是怀疑,是询问。”冯太后说,“穆大人昨晚在哪里?做什么?”
“臣在住处,与几位同僚议事。”穆泰说,“然后休息,没出门。”
“谁能证明?”
“同僚可以证明。”
“哪几位同僚?”
穆泰报了几个名字,都是保守派大臣。
冯太后点头:“好,我会一一询问。穆大人,你是朝中重臣,应该知道规矩。宫女也是人,无故刺,是重罪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穆泰说,“但臣确实不知情。”
“希望如此。”冯太后说,“还有一件事。我听说,你最近常去见陛下,谈论……改革之事?”
穆泰眼神一凛:“臣只是尽臣子本分,向陛下汇报朝政。”
“汇报朝政,需要天天去?”冯太后问,“而且每次去,都带着保守派大臣?”
穆泰沉默。
“穆泰,”冯太后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“我知道你不满改革,不满汉化,不满我掌权。但你要记住:这个国家,不是鲜卑贵族一家的,是所有百姓的。改革是为了国家强盛,不是为了个人私利。”
穆泰抬头,眼神倔强:“太后,祖制不可违。鲜卑传统不可丢。汉化过度,会亡国灭种!”
“亡国灭种?”冯太后冷笑,“不改革,固步自封,才会亡国灭种!你看看南朝,文化兴盛,经济繁荣。我们北魏,武力虽强,但文化落后,制度粗糙,能长久吗?”
“武力强就够了!”穆泰说,“草原儿女,靠的是马刀,不是笔墨!”
“愚蠢!”冯太后怒道,“马刀能打天下,但不能治天下!治国需要文化,需要制度,需要人才!你这种思想,才是国家之害!”
穆泰脸色铁青,但不敢顶嘴。
“穆泰,”冯太后缓和语气,“我不要求你支持改革,但要求你不要阻挠。更不要……用下作手段,刺宫女。这是底线。”
“臣没有!”穆泰争辩。
“有没有,查了就知道。”冯太后说,“你回去吧。这段时间,少出门,少惹事。”
穆泰行礼,愤愤退下。
冯太后坐回座位,揉揉太阳。秦嬷嬷进来:“太后,这样敲打,有用吗?”
“暂时有用。”冯太后说,“但治标不治本。保守派势力深蒂固,不是一次谈话能解决的。”
“那沈昭……”
“加强保护。”冯太后说,“还有,让她最近少接触太子。避避风头。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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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昭搬了新住处,离太后寝宫近,安全些。护卫暗中保护,她感觉有人跟着,但看不见。
手臂伤好得慢,但能工作。她继续去太后书房,继续起草文书,但内容更谨慎,更隐晦。
拓跋宏听说她受伤,来看她,眼睛红红的:“沈昭,你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沈昭说,“殿下不用担心。”
“我听说是坏人害你。”拓跋宏说,“等我长大了,把坏人都抓起来!”
沈昭笑了:“殿下有这份心就好。但现在,殿下要好好学习,将来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。”
“嗯!”拓跋宏点头,“我会的。”
但他又问:“那我还能来听你讲课吗?”
沈昭犹豫。太后让她少接触太子,避风头。但看着孩子期待的眼神,她不忍拒绝。
“可以,但要在典籍室,有李公公在。”她说。
“好!”拓跋宏高兴了。
子继续。暗事件后,宫中表面平静,但暗流涌动。沈昭能感觉到,很多人在观察她,议论她。有同情,有好奇,也有……敌意。
她更小心了。说话更谨慎,做事更低调。但工作没停,反而更努力。因为她知道,只有证明自己的价值,才能获得更多保护,也才能……实现目标。
她开始学习新东西:医术。不是一时兴起,是深思熟虑。在宫廷,懂医术很重要,可以自保,也可以救人。而且,医学知识相对“安全”,不像政治那么敏感。
她找太医署借医书,晚上自学。从《黄帝内经》到《伤寒杂病论》,从针灸到草药。她结合现代医学知识,理解得更快。
李德全知道后,没反对,反而给她找了几本珍本医书:“学吧,有用。”
慕容清也支持:“多学点好,宫里病多。”
沈昭还开始建立人际关系网。不是拉帮结派,而是真诚交往。对太医署的年轻太医,她请教医术问题;对侍卫中的正直者,她表示感谢(那晚救她);对其他宫女,她力所能及地帮助。
她记住一个原则:真诚,但不完全暴露自己。帮助他人,但不求立即回报。
慢慢地,她有了自己的“朋友圈”。虽然不大,但可靠。
一个月后,手臂伤好了,留下淡淡的疤。她看着疤,不觉得丑,觉得是勋章。提醒她:活着不易,要珍惜。
也提醒她:危险还在,要警惕。
但不怕。
因为她有支持:太后的信任,拓跋宏的依赖,慕容清的友情,李德全的认可,还有……自己的成长。
她不再是那个刚穿越时恐惧求生的沈昭了。
她是典籍室协理,是太后私人书记,是太子讲师,是……一个在宫廷中站稳脚跟,并试图改变什么的女子。
虽然还很弱小,但毕竟,在成长。
在前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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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天深了,蝉鸣聒噪。
沈昭在典籍室整理最后一批仓库文物。李德全在旁边帮忙,两人配合默契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李德全说,“三个月,整理完了。比我预想的快,也比我预想的好。”
“谢公公夸奖。”沈昭说。
“不是夸奖,是事实。”李德全说,“这些文物,在你手里活了。有了分类,有了编目,有了价值。”
沈昭看着整齐的书架,分类的箱子,编目的册子,心里有成就感。这是她在这个时代,做的第一件有专业价值的事。
“公公,”她突然问,“那天晚上,您为什么给我匕首?”
李德全沉默片刻:“因为我觉得,你需要。也因为……我觉得,你值得。”
“值得什么?”
“值得活下去,值得做更多事。”李德全说,“宫里很多人,活着就是活着。你不一样,你想做点什么。我老了,做不了什么了,但可以帮你一点。”
沈昭感动:“谢公公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李德全说,“但记住:路还长,险还多。那把匕首,继续带着。下次,可能更危险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
两人继续工作。傍晚,拓跋宏来了,带着一本新书:“沈昭,你看,太傅给我的《论语》。”
沈昭接过,翻看。是精抄本,字迹工整。
“殿下开始学《论语》了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拓跋宏说,“太傅说,这是的经典,要好好学。但我有些不懂,你能教我吗?”
“奴婢试试。”沈昭说。
两人坐下,开始讲《论语·学而篇》。沈昭不仅讲解字面意思,还联系历史,联系现实,联系治国。
拓跋宏听得很认真,不时提问。
窗外,夕阳西下,金光洒进来,照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。
李德全在远处看着,眼神柔和。
秦嬷嬷来了,看到这一幕,没打扰,静静站着。
太后也来了,站在门外,透过缝隙看。看到沈昭耐心讲解,拓跋宏专注听讲,她笑了,很淡,但真实。
然后转身,悄悄离开。
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轨。
但沈昭知道,暗流还在涌动,危险还在潜伏。
不过,她不怕了。
因为她有力量了:知识的力量,人际的力量,还有……内心的力量。
她继续讲课,声音清晰,坚定。
像在播种,播种知识,播种思想,播种……希望。
也许很小,但毕竟,在播种。
未来会怎样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她会继续走下去。
不管多难,不管多险。
因为这是她的路。
也是她的选择。
夕阳完全落下,天边一片绯红。
像血,也像花。
像结束,也像开始。
沈昭合上书,对拓跋宏说:“殿下,今天到此。明天继续。”
“好!”拓跋宏点头,眼睛亮晶晶的。
沈昭送他出门,看着他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。
然后转身,回到典籍室。
灯已点起,温暖,明亮。
她坐下,继续工作。
前路漫漫,但她不孤单。
也不害怕。
因为光在手里,路在脚下。
未来,在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