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60年2月28，农历庚申猴年，正月十七，撞击后第二天，清晨6点33分
青岛，原海军博物馆地下指挥中心
“水泥浇筑进度78%，装甲板铺设完成61%，能量护盾发生器到场12台，已安装7台……”作战参谋的声音在临时搭建的指挥中心里快速汇报，墙上的巨大电子地图上，代表“青岛堡垒”的红色轮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、加固。
陈建国站在地图前，三天没刮的胡茬在下巴上泛着青色。他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浓茶，眼睛盯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海岸线——从胶州湾到崂山，全长八十七公里，现在正被改造成人类历史上最坚固的海岸防线。
“将军，第三工兵团报告，石老人海水浴场区段遭遇地下渗水，黑海水正在腐蚀地基！”一个年轻参谋冲进来，声音急促。
“用速抗腐蚀水泥封堵，加装负压排水系统。告诉工兵团，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，中午十二点前，石老人区段必须完工。”陈建国的声音嘶哑但不容置疑。
“是！”
参谋转身跑出去。陈建国走到观察窗前——这里原本是潜艇展示厅的二楼，现在窗户被加厚了三层防弹玻璃，外面架着探照灯和重机枪。透过玻璃，能看到整个青岛前海一线的建设盛况：
三十米高的钢筋混凝土城墙，像一条灰色巨蟒，沿着海岸线隆起。城墙顶部宽达十五米，可并行三辆坦克，外侧是六十度倾角的防攀爬装甲板，板面上布满了锋利的倒刺和高压电击网。城墙每隔五百米就有一个堡垒节点，节点上架设着双联0毫米舰炮、激光拦截系统、以及最新列装的“诛神-I”型电浆炮塔。
而在城墙前方，原本的沙滩和浅海区，正在被改造成“死亡地带”。
数以万计的工兵和工程机械在忙碌：挖掘机在涨线以下挖出深达十米的反坦克壕，壕内铺设高压电网和触发式地雷；混凝土搅拌车将特制的速水泥灌入模具，形成密密麻麻的“龙牙桩”——三米高的混凝土锥体，专门用于迟滞大型变异生物的冲锋；更远处的海面上，退役的货轮和油轮被凿沉，形成人工暗礁，礁体上焊接了锋利的钢刺和水下切割网。
整个青岛，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工地。不，是战争堡垒。
“将军，北京的电报。”通讯官递上加密文件。
陈建国接过，快速浏览。电报内容简短：“长城计划第一阶段，青岛堡垒必须守住至少七天，为内陆疏散争取时间。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手段，包括战术核武器。重复：守住青岛，就是守住华北门户。”
他把电报揉成一团，扔进垃圾桶。战术核武器？在自家门口用？那意味着即便赢了，这片海岸在未来一百年也将是辐射禁区。但如果不赢……
“报告！”又一个参谋冲进来，这次脸色苍白，“将军！胶州湾入口，声呐侦测到大型目标！数量……超过一百！正在快速接近！”
陈建国冲向声呐控制台。屏幕上，代表水下目标的光点密密麻麻，正从黄海方向涌来，速度极快，预计半小时内抵达胶州湾入口。
“大小？”
“最小的也有三十米，最大的……超过八十米。而且声纹特征……”声呐员的声音在发抖，“和昨天击沉辽宁号的那些怪物……高度吻合。”
领主级单位。不止一只。
陈建国握紧拳头。第一天，东海舰队覆没。第二天，黑就兵临城下。观察者的进攻节奏，比他们预想的快得多。
“命令：所有岸防炮进入战备状态，电浆炮开始充能。通知潜艇部队，在胶州湾外海布置水雷阵列。另外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让‘觉醒者特别战术队’来指挥中心报到。”
“是！”
五分钟后，五个人走进指挥中心。
领头的是陈锋，他换上了全新的“龙鳞-II”型外骨骼，左臂安装了可替换式的重型盾牌，右手提着一把改制过的电浆战斧。他的皮肤表面有细微的金属光泽——碳化皮肤能力在持续进化。
后面跟着磐石，这个两米一的大汉扛着一挺六管旋转电浆机枪，枪管还在冒烟，显然刚刚完成测试。他的左臂缠着绷带，是昨天在浦东机场战斗时受的伤，但看起来不影响行动。
第三个是赵启明，他穿着轻便的黑色作战服，腰间别着两把晶体短刃，走路几乎无声。从昆仑山回来后，他的阴影亲和能力似乎增强了，经常在没人察觉的情况下出现在角落。
第四个是灵枢，她的电磁感知能力现在是青岛堡垒最重要的“预警系统”。此刻她戴着一个特制的头盔，头盔上有三天线，正在微微转动，接收着远方的电磁信号。
最后一个，是林小雨。她的变化最大——银白色的长发剪短到耳，眼睛的淡蓝色深得像深海，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。从深海回来后，她很少说话，但每次开口，都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。她的水生亲和能力，让她成了对抗海洋变异生物的关键。
“情况你们都知道了。”陈建国开门见山，“一百只以上大型变异生物，半小时内抵达胶州湾。青岛堡垒的第一战，就在今天。你们的任务是：在海上迟滞它们，为岸防系统争取完全启动的时间。”
“具体目标？”陈锋问。
“用你们的能力，扰、分引、削弱。尤其是领主级单位，如果能提前重创甚至击，岸防压力会大减。但记住，这不是自任务，一旦形势不利，立即撤退。青岛需要你们活着。”
“明白。”陈锋点头，看向其他人，“装备检查，五分钟后码头。”
五人离开。陈建国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尤其是林小雨——她的步伐稳定，但手指在微微颤抖。她在害怕，或者……在感应什么。
“将军，您觉得他们能行吗？”一个参谋小声问。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陈建国转身，看向地图上那些近的红点，“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。”
清晨7点08分，青岛港，三号码头
“海龙-7”号高速突击艇的引擎在低吼。这艘三十五米长的特战艇经过了紧急改装：拆除了所有非必要的设备，加装了双层钛合金装甲，船头装上了破冰锥和旋转切割刃，两侧各有四具“火龙”式火箭弹发射器。最重要的是，船底安装了声波驱散阵列，理论上能扰大型水生生物的感官。
“最后一次检查！”陈锋站在甲板上，对着通讯频道喊。
“动力系统正常，能量护盾充能80%。”驾驶员回应。
“武器系统就位。”磐石拍了拍他固定在甲板上的六管机枪。
“声呐和电磁感知全开。”灵枢坐在控制台前，屏幕上显示着周围五公里的海域情况。
赵启明蹲在船舷边，手指轻轻划过水面，闭上眼睛。几秒后，他睁眼：“水下有东西，小型，很多，在聚集。像是……侦察兵。”
“清理掉。”陈锋下令。
赵启明点头，抽出晶体短刃，纵身跳入海中。没有水花，他像融进水里一样消失。十秒后，周围的海面泛起暗红色的泡沫，那是变异生物的血液。二十秒后，赵启明从另一侧船舷翻上来，浑身湿透，但短刃滴着蓝血。
“十七只，类似变异鲨鱼，但体型小，速度快。已经清理。”他平静地说。
“出发。”
突击艇引擎轰鸣，冲出港口，驶向胶州湾入口。天空是铅灰色的，下着小雨——不是红雨，是普通的雨，但海水是黑色的，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。海面上漂浮着油污、垃圾、以及偶尔冒出的变异生物尸体。
“距离接触还有十五分钟。”灵枢报告，“目标分成三股：左翼二十只，中型，速度较快；右翼三十只，中型偏大；中军……五十只以上，包括至少三只领主级单位。它们在减速，像是在……等待什么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磐石皱眉。
“等水。”林小雨突然开口，她站在船头，眼睛盯着海面，“黑不是普通的海水，它有‘意识’，或者有‘指挥’。它在计算进攻的最佳时机。下一波涨是八点整，那时水位最高，城墙的防攀爬斜面效果会减弱。”
陈锋看向手表：7点15分。还有四十五分钟涨。
“不能等它们准备完毕。主动出击，打乱它们的阵型。”他下令，“目标左翼，用火箭弹覆盖射击，它们分散。然后我们冲进中军，集中火力攻击一只领主级单位。只要能重创一只，它们的指挥系统就会出现混乱。”
“明白！”
突击艇加速，冲向左侧敌群。距离三公里时，灵枢锁定目标：“锁定完成，二十个目标，分布范围五百米。”
“火箭弹，齐射！”
船体两侧，八具发射器同时喷出火焰。三十二枚“火龙”火箭弹拖着尾迹扑向目标海域。火箭弹在半空分裂，每枚释放出十二颗子母弹，总共三百八十四颗高爆弹头，像暴雨一样砸在海面上。
“轰轰轰轰——！！！”
爆炸连成一片，海水被炸起数十米高的水柱。火光中，能看到变异生物被撕裂的肢体，蓝色的血染黑海面。左翼敌群陷入混乱，有的在爆炸中死亡，有的受伤逃窜，阵型被打散。
“中军有反应！”灵枢喊道，“它们在加速！朝我们来了！”
突击艇正前方，黑色的海面突然隆起。一个巨大的、像小山一样的背鳍破开水面，接着是第二、第三个。领主级单位，体长超过八十米，全身覆盖着黑色骨板，头部是锥形的，布满旋转的利齿。它们没有眼睛，但在头部前端，有一个发光的、暗红色的“感官盘”，正在转向突击艇的方向。
“来了！”磐石吼着，六管机枪开始旋转预热。
“绕到侧面！攻击颈部！”陈锋喊道。
突击艇急转，但领主级生物的速度快得惊人。最前面的一只张开巨口，喉咙深处亮起蓝光——
“电浆束！规避！”
驾驶员猛打方向舵。一道水桶粗的蓝色电浆束擦着船舷射过，击中远处的海面，炸起冲天的蒸汽。高温让船舷装甲发红，几名船员被烫伤。
“反击！”
磐石的机枪开火了。六枪管喷出蓝色的火焰，电浆弹丸以每分钟六千发的射速倾泻在领主级生物的骨板上。但效果有限——大部分弹丸被弹开，只在骨板上留下灼痕，只有少数击中骨板缝隙，炸开小缺口，流出蓝色的血液。
“太硬了！”磐石咬牙。
“攻击感官盘！”陈锋抓起火箭筒，瞄准领主级头部那个发光的圆盘。但生物在移动，瞄准困难。他连发三枚，两枚被骨板弹开，一枚擦过圆盘边缘，炸开一小块，但没造成致命伤。
领主级被激怒了。它发出一声低沉的、穿透水面的咆哮，然后——潜入了水中。
“它要撞船！”林小雨突然喊。
话音未落，船底传来沉闷的撞击声。整个突击艇被顶离水面，在空中倾斜。船舱内警报大作，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弃船！快！”
但太迟了。领主级从船底冲出，巨口张开，咬住了突击艇的船尾。钢铁像纸一样被撕裂，引擎爆炸，火焰吞没了后半截船体。
陈锋、磐石、赵启明、灵枢、林小雨，五人被爆炸冲击波掀飞，落入海中。
冰冷、黑暗、充满变异生物的海水。
水下，深度二十米
陈锋在水中翻滚，努力保持平衡。他的外骨骼有基础潜水功能，但面对领主级，这点装备跟纸糊的没区别。他打开头灯，光束切开黑暗，看到了周围的景象——
突击艇的残骸在缓缓下沉，燃烧的碎片照亮了海域。而在光束边缘，巨大的阴影正在游弋。不止一只领主级，是三只，还有几十只中型变异生物，像狼群一样在周围盘旋，等待猎的机会。
“陈锋！三点钟方向！”通讯器里传来磐石的声音，他在不远处，机枪还在手里，但弹药打光了。
陈锋转身，看到一只领主级正朝他冲来。距离一百米，速度极快。他举起电浆战斧，准备迎击，但知道这没用——碳化皮肤挡不住领主级的咬合力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银色的身影从他身边掠过。
是林小雨。
她在水中像鱼一样灵活，银发在身后飘散，眼睛在黑暗中发着淡蓝色的光。她没穿潜水服，但皮肤表面有一层发光的薄膜，将海水隔绝在外。她游向领主级，伸出手，按在它的骨板上。
然后，她开始“唱歌”。
不是声音，是意念的传递，是水波的共振。领主级的动作突然僵住，它头部的感官盘疯狂闪烁，像在挣扎。其他变异生物也停了下来，茫然地在原地打转。
“她在……控制它们？”赵启明游过来，难以置信。
“不，是扰。”灵枢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，她躲在残骸后面，用电磁感知“看”着，“她在用某种频率的声波，扰它们的神经系统。但撑不了多久，领主级的意志太强了。”
果然，领主级开始挣扎。它甩动身体，将林小雨震开。但就这几秒的扰，给了陈锋机会。
“磐石！启明！攻击它的嘴！那里防御最弱！”
两人同时行动。磐石扔掉机枪，从背后抽出两把重型电浆切割器，像攀岩一样爬上领主级的身体，冲向头部。赵启明潜入水下，从下方接近，短刃瞄准下颌的软组织。
领主级张嘴，想咬磐石。但陈锋从正面冲来，战斧全力劈在它的上颚。骨板碎裂，蓝色的血喷涌。领主级吃痛，闭嘴，但赵启明已经将短刃刺入下颌，用力一划，切开一道半米长的口子。
领主级疯狂挣扎，但林小雨再次“唱歌”，这次是更高频的声波。领主级的动作变得不协调，像喝醉了一样摇晃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陈锋游到它头部侧面，战斧对准感官盘，全力刺入——
“噗！”
晶体刺穿发光圆盘，没入大脑。领主级的身体剧烈抽搐，然后僵直，缓缓下沉。
死了。
但战斗还没结束。另外两只领主级，以及几十只中型生物，从震惊中恢复，开始围攻。
“撤退！向岸边撤！”陈锋吼道。
五人向青岛堡垒方向游去。但变异生物的速度更快，很快就被追上。一只中型生物咬住了灵枢的腿，她惨叫，血染红海水。赵启明回身救援，短刃刺穿那生物的眼睛，但它死不松口。
磐石抓起灵枢，用蛮力扯开生物，但她的腿已经血肉模糊。
“我走不了……你们走……”灵枢脸色惨白。
“别说傻话！”陈锋背起她，继续游。但速度更慢了。
第二只领主级追了上来。距离五十米，四十米，三十米……
就在这时，岸防炮开火了。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130毫米舰炮的炮弹，像流星一样划过天空，砸在领主级前方。爆炸的水柱将它退。接着是第二发、第三发……青岛堡垒的岸防系统，终于完全启动了。
“是城墙！他们在掩护我们！”磐石吼道。
更多的炮弹落下，形成弹幕，将变异生物群阻挡在五百米外。激光拦截系统也开始工作，细长的绿色光束扫过海面，将飞出水面的小型生物切成两半。
五人拼命游，终于抵达了城墙下的登陆坡道。坡道上有士兵接应，将他们拉上城墙。
“医疗兵！快！”陈锋放下灵枢，她的腿已经变形，血还在流。
“我没事……”灵枢虚弱地笑，“至少……了一只领主级……值了……”
陈锋转身，看向海面。在炮弹和激光的拦截下，变异生物群暂时停止了进攻，在五百米外集结，像在等待新的命令。而远处，更多的黑影，正在从深海涌来。
“它们不会放弃的。”林小雨走到他身边，浑身湿透，但眼神依然冷静，“黑在积蓄力量，下一次攻击，会更猛烈。”
“我们有多少时间？”
“涨之前。”林小雨看向天空，雨还在下，“八点整，水位最高，城墙的防御效能会下降15%。它们会在那时总攻。”
陈锋看了眼手表：7点42分。十八分钟。
“足够了。”他擦去脸上的血，看向城墙上的士兵和觉醒者，“足够我们准备一场……盛大的欢迎仪式。”
他打开通讯器，接通指挥中心。
“将军，第一波迟滞任务完成，击领主级一只。但敌人主力未损，预计八点整发动总攻。请求授权：启动‘海神’协议。”
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传来陈建国的声音：
“批准。让它们尝尝……人类最后的怒火。”
清晨7点55分，青岛堡垒城墙
“海神协议，启动倒计时：5分钟。”
冰冷的电子音在城墙上回荡。所有非战斗人员开始撤离，进入地下掩体。士兵们在加固掩体，检查武器。觉醒者被集中到几个关键节点，准备应对可能突破防线的精英单位。
陈锋站在城墙中央的主堡垒上，看着海面。黑色的海水，正在缓缓上涨，已经接近城墙部。而在海面上，变异生物的大军，已经集结完毕。
至少两百只中型以上单位，包括两只领主级，在五百米外的海面上列阵。它们没有急于进攻，而是在等待——等待涨的最高点，等待城墙防御最弱的时刻。
“将军，‘海神’准备就绪。”通讯器里传来报告。
“等我命令。”陈建国站在指挥中心，盯着屏幕上的位计：当前高：3.7米，距最高点：0.3米，预计达到时间：8点01分。
“敌人开始移动了！”观察哨报告。
海面上，变异生物群开始缓缓前进。像黑色的水，缓缓涌向海岸。
“高：3.9米……4.0米……4.1米……”
“距离四百米……三百米……二百米……”
陈建国握紧拳头。太近了，再近就进入“海神”的最小安全距离了。但必须等，等水最高，等敌人最密集。
“高：4.2米！达到峰值！”
“距离一百五十米！”
“就是现在——”陈建国嘶吼，“启动！”
命令下达。
青岛前海，水下三十米深处，十二个巨大的金属罐体，同时裂开。
罐体里装的不是炸药，是“熵素中和剂”——从深海之眼残留物中提取、经过秦文海团队紧急提纯的高浓度反熵素溶液。这些溶液在高压下喷射，迅速在海水中扩散，形成一片直径三公里的淡蓝色“死亡水域”。
溶液接触到变异生物的瞬间，发生了剧烈的反应。
不是爆炸，是“溶解”。
那些依赖熵素维持变异的生物，在接触中和剂后，身体开始崩溃。皮肤剥落，肌肉溶解，骨骼粉碎。它们发出无声的惨叫，在蓝色的水雾中扭曲、分解，变成一滩滩粘稠的、发光的液体，然后被海水稀释、消散。
两百多只变异生物，在三十秒内，溶解了大半。
但领主级单位抗住了。
它们的骨板在溶解，但溶解速度很慢。两只领主级嘶吼着，冲过死亡水域，虽然身体表面血肉模糊，但依然活着，依然冲向城墙。
“开火！所有火力！集中攻击领主级！”
城墙上，所有武器同时开火。炮弹、导弹、电浆束、激光，像暴雨一样倾泻在两隻伤痕累累的巨兽身上。骨板破碎，血肉横飞，但领主级依然在前进。
一百米，八十米，五十米……
“它们要撞城墙了！”
陈锋抓起战斧，准备跳下城墙肉搏。但林小雨拉住了他。
“等等。”她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——跃出城墙，跳入海中。
“小雨！”
但林小雨没有沉没。她站在水面上，脚下的海水凝结成冰，托住了她。她的银发在风中狂舞，眼睛的蓝光大盛。她张开双臂，对着两只领主级，发出了一声……非人的尖啸。
那不是声音，是能量的爆发。以她为中心，海面炸开，形成一个直径五十米的真空领域。领域内的海水被排开，露出海底的泥沙。两只领主级被困在领域边缘，疯狂挣扎，但无法前进。
“这是……她的新能力？”磐石瞪大眼睛。
“她在燃烧生命。”赵启明咬牙，“这样下去，她会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林小雨喷出一口血。但她的尖啸更响了。两只领主级的身体开始结冰，从头部开始，迅速蔓延。三十秒，两只巨兽变成了两座巨大的冰雕，僵立在浅海，动弹不得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陈锋吼道。
城墙上的重炮，对准冰雕，同时开火。
“轰！轰！轰！”
炮弹击中冰雕，冰屑与骨肉齐飞。领主级的身体在炮火中碎裂、崩塌，沉入海中。
海面，暂时平静了。
林小雨从空中坠落，被陈锋接住。她浑身冰冷，气息微弱，但还活着。
“赢了……吗？”她喃喃道。
“暂时。”陈锋看向海面。在远处，黑色的水，依然在涌动。更多的东西，正在从深海而来。
而青岛堡垒的城墙，已经伤痕累累。
“准备修复工事。”他下令，“下一波攻击，不会太久。”
士兵们开始忙碌。而陈锋抱着林小雨，走向医疗站。
天空，雨还在下。
而人类的第一道防线，虽然艰难，但守住了第一天。
但距离七天的目标，还有六天。
而更深的黑暗，还在海底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