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个字一出,仿佛平地起惊雷,瞬间炸响在宁语晗的耳畔。
“啊?”
宁语晗整个人都懵了,红唇微张,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愕的低呼。
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受了惊吓,出现了幻听。
提亲?
向谁提亲?
宁语晗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,便是自家那位才貌双全的长姐。
毕竟,萧家少主配宁家天骄,这才是话本里才有的才子佳人。
“那……那萧公子你想向谁提亲?”
她有些局促地往后缩了缩,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早已呆若木鸡的宁家人群。
想必,是为了姐姐来的吧。
自己刚才竟然还自作多情地问了那么多,当真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。
然而,萧尘接下来的话,却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自卑与猜测。
只见萧尘往前近半步,目光灼灼,语气淡然却又坚定到了极点。
“那人自然是你了,宁姑娘。”
“啊?”
宁语晗整个人僵在原地,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定身咒定住,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
那双极好看的瑞凤眼瞪得滚圆,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俊逸非凡的少年。
“萧……萧公子,你……你不是在和语晗开玩笑的吧?”
她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,那是对自身价值长久以来的极度不自信。
自己可是人见人嫌的厄运之体,躲都来不及,怎么可能有人会上赶着来提亲?
这一定是某种恶作剧,或者是自己此时此刻产生的不切实际的幻觉。
萧尘看着她那副受宠若惊又不敢置信的小模样,心中更是怜惜大起。
“呵呵。”
萧尘温润一笑,那笑容仿佛春暖阳,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寒意。
“没有,这种终身大事,我萧某人从不玩笑。”
萧尘往前踏了一步,无视周围宁家人像看疯子一样的目光,眼里只有她一人。
“那人自然是你。”
说到这里,萧尘微微收敛了笑容,换上了一副略带深沉与追忆的神色。
“说实在话,宁姑娘难道真的不记得……上次那一回事了吗?”
萧尘眉头微蹙,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,仿佛被负心汉遗忘的痴情人。
宁语晗见状,顿时有些慌了神,长长的睫毛不安地扑闪着。
“上……上次?”
她听得一怔一怔的,原本就不怎么够用的小脑袋瓜此刻更是乱成了一团浆糊。
“是在哪?”
宁语晗努力在自己那灰暗枯燥的记忆里搜寻,试图找到关于眼前这位少年的蛛丝马迹。
萧尘见她上钩,不由得继续一本正经地忽悠起来,语气煞有介事。
“那花前月下,你说若是有人不嫌弃你,你便许他一世芳华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,配上萧尘那深情款款的眼神,伤力简直爆表。
宁语晗听得小脸煞白又转红,眼神迷离,好像……好像确实有这一回事?
毕竟自己被关久了,偶尔也会在梦里这般胡思乱想,难道那不是梦,是真的遇到过萧公子?
巨大的自我怀疑笼罩了她,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忘恩负义忘了人家。
“萧……萧公子……”
宁语晗也是开口,语气中满是愧疚与不解,两只小手无措地绞在一起。
“可是,我们今天……不是第一次见面吗?”
“语晗自幼被囚,除了这地牢,从未去过别处,怎么会有其他的相遇?”
这本说不通啊,除非萧公子会穿墙术进地牢,或者那是她的魂魄离体了?
萧尘闻言,也是含笑地摇了摇头,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。
“肉眼凡胎所见的第一次,未必就是真正的第一次。”
他故作高深地指了指天,又指了指地,最后指了指宁语晗的心口。
“我与宁姑娘,乃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。”
这四个字一出,瞬间给这诡异的求婚现场披上了一层宿命般的浪漫色彩。
宁语晗闻言,原本就迷糊的眼神更加疑惑了,歪着脑袋,呆萌到了极点。
“有缘?”
“什么缘?”
她下意识地追问,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不该有的期待,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难道是因为前世的缘分,所以今生他不怕自己的厄运?
萧尘闻言,也是呵呵一笑,身子微微前倾,凑到她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。
“自然。”
萧尘的呼吸打在她敏感的耳垂上,让宁语晗浑身一颤,如遭电击。
“上辈子,你是我的娘子啊。”
趁着宁语晗眼神迷离、芳心大乱的瞬间,萧尘哪里还会客气。
他猛地向前一步,在那漫天落下的灰尘中,一把抓住了那只无处安放的小手。
入手微凉,却细腻如玉。
萧尘目光灼灼,直视着那双慌乱的眸子,声音铿锵有力。
“语晗,我对你的心意,那是天地可鉴!”
嘴上说得大义凛然,仿佛要为爱赴汤蹈火。
萧尘心中却是不由得暗道,啧啧,这小手儿,可真是软得不像话啊。
就像是握住了一团上好的暖玉,滑嫩得让人心猿意马,本舍不得松开半分。
宁语晗身子猛地一颤,仿佛触电了一般。
从小到大,她被视为不祥之人,连只蚂蚁都躲着她走,何曾被一个男子这般亲密地握住过?
一股从未有过的羞耻感,瞬间从掌心传遍全身。
她羞得脚趾都扣紧了鞋底,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萧……萧公子,你……你可以放手了吗?”
她试着抽了抽手,却发现对方的手掌像是一把铁钳,纹丝不动。
“语晗……语晗相信萧公子的为人便是了。”
这哪里是什么登徒子,这分明就是个霸道又不讲理的冤家。
萧尘闻言,却是一点也没有被拆穿心思的尴尬。
他反而握得更紧了些,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。
“呵呵。”
萧尘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,语气格外真诚。
“宁姑娘这样想就好。”
“你要知道,我萧某人的为人,那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正直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还煞有介事地用大拇指在宁语晗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“你要是不相信的话,大可以去外面打听打听一下。”
“谁不知道我萧尘是出了名的正人君子,坐怀不乱柳下惠?”
宁语晗被他这略带粗糙的指腹蹭得心尖儿发颤,整个人都要软倒在地上。
正人君子?
哪有正人君子一直抓着姑娘家的手不放,还……还乱摸的?
她咬着嘴唇,眼眶红红的,像是快要急哭了。
“我……我信,我都信。”
宁语晗羞红着脸,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的哭腔。
“既然是正人君子,那萧公子……可以放手了嘛……”
“那个手……都要被你捏出汗了……”
看着眼前这副任君采撷的娇羞模样,萧尘心里的保护欲简直要爆棚。
放手?
这辈子都不可能放手的。
系统任务都说了这是老婆,哪有还没拜堂就撒手的道理?
萧尘闻言,也是不舍得松手,反而更加理直气壮地往前凑了凑。
“呵呵。”
他又是一声轻笑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藏着钩子。
“语晗,你有所不知。”
“我与宁姑娘虽然初次见面,却是一见如故,仿佛上辈子就该在一起似的。”
“这就叫情不自禁,相见恨晚。”
“所以,握个手怎么了?这是缘分在指引我们。”
宁语晗彻底懵了。
明明是轻薄之举,怎么到了他嘴里,就变成了上天注定的缘分?
可是……
看着萧尘那双虽然带着戏谑,却并无半点嫌弃的眼睛。
她心中那竖起的高墙,轰然倒塌。
这么多年了,他是第一个敢这么靠近自己,还不怕被厄运缠身的人。
或许,这就是命吧。
宁语晗缓缓低下头,不再挣扎。
那一抹红霞,在昏暗的地牢里显得格外动人。
她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极浅极浅的笑意,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风。
“既是……既是缘分……”
“那……那语晗不介意便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