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放下茶盏,眉头看似随意地一挑,似笑非笑地看向自信满满的宁沧海。
“哦?”
“真的吗?”
“宁家主,话可不要说得太满,免得待会儿反悔啊。”
宁沧海闻言,当即呵呵一笑,大手一挥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那是自然!”
“能与萧家结亲,乃是我宁家祖坟冒青烟的好事,我宁沧海高兴还来不及,又岂会反悔?”
说罢,宁沧海生怕迟则生变,赶紧转过头,目光灼灼地落在了萧尘身上。
此时的他,看萧尘是越看越顺眼,语气亲切得仿佛是在看自己的亲女婿。
“贤侄啊,你也别在那摇扇子了。”
“快说说,你这般大动戈,究竟是想向我家的哪位千金提亲呐?”
万众瞩目之下,萧尘手中的折扇“啪”的一声合拢,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掌心。
他看都没看那位娇羞欲滴的宁清雪一眼,目光越过人群,似乎穿透了层层院落。
“宁语晗。”
萧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。
“去叫她过来吧。”
“本公子今要娶的,是她。”
这句话一出,就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。
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,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。
原本满脸通红、正准备迎接幸福的宁清雪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,如同被极寒冰霜冻结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透心凉的冰水,从头顶凉到了脚后跟。
坐在主位上的宁沧海,端茶的手猛地一抖,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手都毫无察觉。
他脸上的褶子还没来得及抚平,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当场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。
“啊?”
宁沧海瞪大了眼珠子,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。
他急忙站起身,指着身旁如同石雕般尴尬的宁清雪,语气急促地询问道。
“萧……萧公子,您是不是一时口误,把名字给记岔了?”
“不是……不是这位清雪丫头吗?”
“那宁语晗……这……”
宁沧海语无伦次,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与此同时,周围的一众宾客和宁家长老,在短暂的呆滞后,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嘶——!
无数道惊恐和不可置信的目光,在空气中交织碰撞。
宁语晗?
那个名字,在宁家简直就是禁忌一般的存在!
谁不知道那是天生的厄运之体,谁沾谁死,谁碰谁倒霉!
为了防止给家族招来祸患,宁家早已下了死命令,将她严密关押在最偏僻的别院,终生不得踏出房门半步,更不许任何人探视。
那哪里是千金小姐,分明就是一个被囚禁的瘟神!
就在众人惊疑不定,以为萧尘是在开玩笑的时候。
萧尘却是眉头微微一挑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。
“谁和你说错话了?”
他瞥了一眼冷汗直流的宁沧海,语气平淡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“本公子说得清清楚楚,就是要娶宁语晗。”
说着,萧尘目光转向后院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温柔与期待。
“好了,别磨蹭了,赶紧叫她出来吧。”
“本公子未来的媳妇,怎么?这么害羞的吗?”
宁沧海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,在那主位上也是坐不住了,连连摆手,一张老脸都快皱成了苦瓜。
“萧公子,使不得,这万万使不得啊!”
他咽了一口唾沫,眼神飘忽,似是想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物。
“那宁语晗乃是天降厄运,谁沾谁死,您若是娶了她,岂不是……岂不是要把这漫天喜事变成丧事?”
宁沧海一边说着,一边急忙将身旁僵硬的宁清雪向前推了一把,脸上堆起讨好的笑。
“萧公子,您看清雪,这可是我宁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天骄,不仅容貌倾城,更是觉醒了玄冰灵体。”
“论天赋,论样貌,哪一点不比那个被关在后院的扫把星强上百倍?”
“要不……您换个人?这清雪丫头对您可是仰慕已久啊。”
然而,萧尘却是看都懒得看那搔首弄姿的宁清雪一眼,手中的折扇又是“唰”的一下展开,轻轻摇晃。
“不必了。”
萧尘的话语简洁明了,直接打断了宁沧海如同推销货物般的喋喋不休。
“本公子今把话撂在这,我看上的就是宁语晗,别的庸脂俗粉,入不了本公子的眼。”
说到这里,萧尘眼神微微一冷,语气中多了几分玩味的威胁之意。
“快一点叫她出来见未来的夫君吧。”
“若是不然的话,我很怀疑你们是不是把本公子的老婆给藏起来了,甚至是绑架了我未来的老婆!”
“到时候,可别怪我萧家这九条蛟龙,不长眼睛,翻了你们宁家的底朝天!”
这话一出,霸道至极,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抢人,本不讲半分道理。
大殿中央,被当众嫌弃是“庸脂俗粉”的宁清雪,此刻整个人如遭雷击,身子都在微微颤抖。
她袖中的粉拳死死攥紧,指甲都要嵌进肉里,一张俏脸因极度的嫉妒而变得有些扭曲。
心中的怒火简直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,那股酸意更是直冲天灵盖。
宁语晗?
又是你这个贱人!
宁清雪在心中疯狂咆哮,银牙都要咬碎了。
上次那个天才也是因为看了你一眼就魂不守舍,这次萧家少主又是点名要你!
你不就是个该死的厄运之体吗?
你不就是长得比我好看那么一点点,那脯比我大上那么几圈吗?
凭什么!
凭什么这些男人的魂都被你勾走了!
宁沧海见萧尘油盐不进,甚至还出言威胁,额头上的冷汗那是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他彻底没辙了,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一直端坐在那里、老神在在的萧战天。
“萧家主,这……您倒是劝劝令郎啊,这婚姻大事,岂能儿戏?”
在他看来,萧战天作为一家之主,绝不可能看着自家独苗往火坑里跳。
谁知,萧战天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眼皮子都没抬一下,大手极其随意地一挥。
“看我作甚?”
萧战天想都没想,直接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护短。
“好了,别废话了,按照尘儿的意思去做就是了。”
“我儿想娶谁便娶谁,哪怕是娶块石头回去供着,只要他乐意,老子就给他大办特办!”
宁沧海听着这番霸气护短的言辞,整个人愣在原地,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。
既然这萧家父子铁了心要往火坑里跳,那他若是再拦着,反倒是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了。
更何况,他眼角的余光再次扫过院中那堆积如山的聘礼,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。
用一个家族里人人避之不及、甚至恨不得早点死的灾星,换取十万极品灵石和无数天阶灵器。
这笔买卖,哪怕是放在整个东荒,那也是稳赚不赔,甚至是赚翻了天!
这就好比是用的一块茅坑里的臭石头,换来了价值连城的金镶玉。
心中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,宁沧海那颗悬着的心,也开始慢慢往肚子里落。
只不过,有些丑话,必须得说在前头,免得后这萧家少主暴毙,萧战天这个疯子迁怒于宁家。
想到这里,宁沧海深吸一口气,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赔笑,小心翼翼地拱了拱手。
“萧家主,既然令郎情深义重,那我这做长辈的,自然也不好再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。”
“只是……丑话老夫得说在前头。”
“那语晗丫头的命格确实凶煞异常,后若是萧公子真的……真的出了什么意外……”
“或者是萧家因此遭遇了什么不测,这可千万怪不得我宁家没有提醒啊!”
宁沧海一边说着,一边偷眼观察着萧战天的脸色,生怕这位东荒霸主突然暴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