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虚与委蛇，初探劣迹
沈惊寒在侯府门外颜面尽失后，沉寂了几。林晚卿知道，他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，必定在暗中策划着什么。果然，没过多久，苏怜月就主动登门拜访了。
这午后，林晚卿正在庭院中修剪海棠花枝，青禾匆匆走来禀报：“小姐，苏小姐来了，说是特意来看望您。”
林晚卿手中的剪刀一顿，眼底闪过一丝冷光。苏怜月，终于忍不住要亲自出马了。她放下剪刀，用锦帕擦了擦手，淡淡道：“让她到客厅等候。”
她整理了一下衣衫，刻意放缓了脚步，来到客厅时，苏怜月正坐在沙发上，手中端着一杯茶水，神色悠然。她身着一袭粉色襦裙，妆容精致，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，看起来依旧是那副温婉可人的模样。
“卿卿，好久不见，你越发漂亮了。”苏怜月看到她，立刻站起身，热情地迎了上来，想要拉住她的手。
林晚卿不动声色地避开，语气平淡：“苏小姐客气了。不知苏小姐今前来，有何贵？”
苏怜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如常。她知道林晚卿近与沈惊寒闹得不愉快，想必对自己也有所防备。她顺势坐下，笑道：“我听说你近心绪不宁，特意炖了些燕窝羹来看望你。我们姐妹许久未见，也该好好聊聊天了。”
说着，她示意身边的丫鬟将一个食盒递上来，打开食盒，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羹，香气扑鼻。
“多谢苏小姐费心。”林晚卿没有动那碗燕窝羹，只是淡淡说道，“我近一切安好，劳苏小姐挂心了。”
苏怜月也不介意，自顾自地舀起一勺燕窝羹，尝了一口：“这燕窝羹是我亲手炖的，加了些红枣和枸杞，滋阴养颜，你也尝尝。”
林晚卿依旧没有动，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。她知道苏怜月此次前来，绝不仅仅是为了送一碗燕窝羹，必定是为了沈惊寒而来。
苏怜月见她不为所动，只好主动切入正题：“卿卿，我听说前几沈公子在侯府门外闹了一场，这事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。其实，沈公子也是一片痴心，只是方式有些不妥。你也知道，他出身寒微，科举对他来说，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。他之所以会做出那样的事，也是因为太过着急，太过在乎你了。”
“在乎我？”林晚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“苏小姐，你觉得，一个欺骗我、利用我、妄图攀附我家族资源的人，会是在乎我吗？”
“卿卿，你误会沈公子了。”苏怜月连忙说道，“沈公子并非有意欺骗你，那枚玉佩，他或许只是不知道是假货。他想要借助林家的势力，也是为了能配得上你啊。你想想，他一个寒门士子，若不能在科举中脱颖而出，若不能拥有一定的地位，怎么能给你幸福？怎么能让你在京中立足？”
林晚卿心中冷笑，苏怜月的这番说辞，与沈惊寒如出一辙，真是狼狈为奸。她故意表现出一丝犹豫，皱着眉头说道：“我并非讨厌他，只是怕他野心太大，连累家族。我林家世代忠良，不能因为他，落得个结党营私的骂名。”
苏怜月见状，心中一喜。她知道，林晚卿心中对沈惊寒或许还有一丝旧情，只要稍加劝说，说不定就能让她回心转意。她连忙说道：“卿卿，你放心，沈公子绝非忘恩负义之人。他若真能科举高中，定会感念林家的恩情，定会好好辅佐伯父，定会护你和林家周全。而且，科举之事，只要做得隐秘一些，定然不会被人察觉。你就再给沈公子一次机会，好不好？”
林晚卿沉默了片刻，像是在认真思考。过了许久，她才缓缓开口：“也罢，看在苏小姐的面子上，我可以再考虑考虑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你说！”苏怜月连忙说道，生怕她反悔。
“沈公子若真有才华，便该凭真才实学科举成名。”林晚卿语气坚定，“我可以答应你，若他能在科举中凭自己的本事考中进士，我便不再反对他与我来往，甚至可以说服父亲，适当扶持他一下。但在此之前，我绝不会再为他动用任何家族资源。”
苏怜月心中有些不满，她本想让林晚卿立刻动用资源帮沈惊寒打点考官，但林晚卿的条件，也并非不能接受。只要沈惊寒能考中进士，一切就都还有机会。她连忙点头：“好，我答应你！我一定会转告沈公子，让他好好备考，凭真才实学证明自己！”
林晚卿淡淡颔首：“如此甚好。苏小姐，天色不早了，我还有些家事要处理，就不送你了。”
苏怜月知道见好就收，立刻站起身：“那我就不打扰卿卿了。等沈公子考中进士，我再来看你。”
送走苏怜月后，青禾不解地问道：“小姐，您真的要再给沈公子一次机会吗？”
“机会？”林晚卿冷笑一声，“像他那样的人，本不配拥有机会。我只是故意拖延时间，让他和苏怜月放松警惕，好暗中收集他们的罪证。”
她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苏怜月此次前来，必定是受了沈惊寒的指使。他们现在急着让我帮沈惊寒打点科举，说明沈惊寒对自己的才华并没有十足的把握，必定会想其他办法舞弊。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，抓住他的把柄。”
说着，她对青禾道：“你去把暗卫统领叫来，我有要事吩咐。”
很快，暗卫统领秦风就来到了晚晴居。秦风是林渊的心腹，跟随林渊多年，忠诚可靠，身手不凡。
“小姐，您有何吩咐？”秦风躬身道。
“秦风，我命你立刻去查沈惊寒的底细。”林晚卿语气严肃，“查他在京城的住处、交往的人、是否接受过他人资助，尤其是与苏家的往来。另外，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，若发现他有任何舞弊的迹象，立刻向我汇报。这是五百两银子，作为活动经费，不够再向我要。”
她递给秦风一个沉甸甸的钱袋，又拿出一枚刻着“林”字的玉佩：“凭这枚玉佩，你可以调动府中所有暗卫，若有需要，也可以向管家支取物资。”
秦风接过钱袋和玉佩，郑重地说道：“小姐放心，属下定不辱使命，定会将沈惊寒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！”
秦风离开后，林晚卿坐在窗前，眼神锐利。沈惊寒，苏怜月，你们的阴谋，我早已看穿。这场游戏，该由我来掌控全局了。
没过几，秦风就传回了调查结果。正如林晚卿所料，沈惊寒租住的小院是苏家暗中资助的，他常与几个寒门士子聚会，实则是在拉拢人脉，还曾接受过户部侍郎赵坤的私下馈赠，而赵坤，正是苏怜月父亲苏明哲的得力下属。除此之外，沈惊寒还与京中几个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有过接触，似乎在密谋着什么。
林晚卿看着秦风递来的密报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，眼神愈发幽深。户部侍郎赵坤，苏明哲的人，看来苏家为了帮沈惊寒上位，已经开始动用朝堂人脉了。而那些纨绔子弟，多半是些无法无天之人，沈惊寒与他们勾结，恐怕没什么好事。
“秦风，继续盯着沈惊寒，尤其是他与赵坤、纨绔子弟的往来，务必查清他们的密谋内容。”林晚卿沉声吩咐，“另外，查一下苏怜月的行踪，看看她近与哪些人有过接触，是否在为沈惊寒的科举铺路。”
“是，小姐。”秦风躬身领命，悄然退了出去。
青禾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，轻声道：“小姐，您都忙活一下午了，喝口茶歇歇吧。”
林晚卿接过茶杯，温热的触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。她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水汽，缓缓说道：“青禾，你说沈惊寒会用什么手段舞弊？是买通考官，还是窃取考题？”
青禾想了想，说道：“依沈公子的性子，恐怕两种手段都会尝试。他急于求成，定会不择手段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林晚卿点点头，“苏家有苏明哲在朝中任职，想要买通考官并非难事。而窃取考题，或许就需要那些纨绔子弟帮忙了。”
她放下茶杯，眼神坚定：“我们不能坐以待毙，必须提前布局，让他的舞弊计划落空，还要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。”
几后，秦风再次传来消息，说沈惊寒近期频繁出入京郊的一座破庙，与几个纨绔子弟秘密会面，似乎在商议着什么。而且，苏怜月的丫鬟也曾多次前往破庙，与沈惊寒传递书信。
林晚卿心中一动，立刻说道：“秦风，你带几个身手好的暗卫，乔装成樵夫，潜伏在破庙附近，务必听清他们的谈话内容，最好能拿到他们的书信。”
“属下定然办妥。”
当晚，秦风就带回了好消息。他们不仅听清了沈惊寒与纨绔子弟的谈话，还截获了苏怜月写给沈惊寒的一封密信。
林晚卿打开密信，上面的字迹娟秀，内容却让她冷笑不止。苏怜月在信中说，她父亲已经打点好了科举的主考官李大人，让沈惊寒放心备考，只需在考试前一前往破庙，领取李大人透露的考题范围。另外，她还提醒沈惊寒，让他务必小心林晚卿，说林晚卿近变化颇大，恐有变故。
“果然不出我所料。”林晚卿将密信放在桌上，语气冰冷，“苏明哲竟敢买通主考官，窃取考题，真是胆大包天！沈惊寒为了科举高中，也是无所不用其极！”
青禾看着密信，愤怒地说道：“小姐，我们现在就把这封密信交给京兆尹，让他们治沈公子和苏大人的罪！”
“不行。”林晚卿摇摇头，“这封密信虽然能证明他们有舞弊的意图，但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们已经实施了计划。而且，苏明哲是户部侍郎，在朝中有些势力，仅凭这一封密信，未必能将他们扳倒，反而可能打草惊蛇。”
她沉思片刻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：“我们不如将计就计，给他们设一个圈套。”
“圈套？”青禾疑惑地看着她。
“没错。”林晚卿笑道，“沈惊寒不是要去破庙领取考题范围吗？我们就让他‘如愿以偿’。秦风，你立刻去安排，让暗卫模仿李大人的笔迹，写一份假的考题范围，在考试前一放在破庙中，让沈惊寒取走。另外，让暗卫在破庙周围埋伏，拍下沈惊寒取走考题范围的画面，作为他舞弊的证据。”
“小姐英明！”秦风连忙说道，“这样一来，沈惊寒拿着假的考题范围备考，科举定然名落孙山。而我们手中有他取走考题范围的证据，后想要治他的罪，也就有了确凿的依据。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林晚卿补充道，“我们还要让苏明哲和李大人也付出代价。等科举结束后，我们可以将这封密信和沈惊寒取走假考题范围的证据，匿名举报给御史台。御史台一向公正严明，定会彻查此事。到时候，苏明哲买通考官、沈惊寒舞弊的事情就会公之于众，他们不仅会身败名裂，还会受到应有的惩罚。”
秦风心中佩服不已：“小姐深谋远虑，属下佩服！”
“事不宜迟，立刻去办。”林晚卿语气坚定，“务必小心行事，不可暴露行踪。”
“是，小姐！”
秦风离开后，青禾看着林晚卿，眼中满是崇拜：“小姐，您真是太厉害了！这下沈公子和苏小姐肯定会吃大亏！”
林晚卿淡淡一笑：“这只是开始。他们欠我的，欠林家的，我会一点一点，全部讨回来。”
她走到窗边，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，心中默念：沈惊寒，苏怜月，准备好迎接你们的下场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