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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8 19:35

楚鸢猝不及防地跌坐在沈烬冰冷的大腿上。

淡淡的血腥味与苦涩的药香瞬间将她彻底包围。

沈烬用力地扣住她的腰,俯下身,苍白冰冷的薄唇危险地贴近她的耳畔,温热的呼吸暧昧地喷洒在她敏感的颈窝里。

“没良心的小怪物。”

沈烬咬牙切齿地低语,眼底的殷红几乎要滴出血来,“想要血,自己来取。”

楚鸢空洞的琉璃眼眸微微睁大。

她听不懂他语气里的咬牙切齿,更不懂这姿势有多么越界与危险。

在她的认知里,等价交换的指令已经下达,猎物给出了进食的许可。

她毫不犹豫地偏过头,苍白裂的唇瓣直接贴上了沈烬因为剧烈咳嗽而染满鲜血的唇角。

没有丝毫的情欲,只有野兽般纯粹的掠夺。

她伸出舌尖,用力地舔舐着他唇角的血迹,甚至急切地想要撬开他的齿关,去汲取更多能平息体内万蛊噬心之痛的甘霖。

沈烬浑身猛地一震。

枯骨毒发作带来的极寒原本正在疯狂地冻结他的经脉,但楚鸢这毫无章法、甚至带着几分粗暴的啃咬,却像是一把火,猛地烧断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紧绷的弦。

他猛地反客为主,大掌死死扣住楚鸢的后脑勺,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。

冰冷的薄唇狂热地碾压着她的唇瓣,带着一种几乎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凶狠。

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齿间肆意蔓延,分不清是谁的血,只剩下极致拉扯的喘息。

楚鸢被亲得有些喘不过气,眉头微蹙。

她只是想喝血,这只血包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有攻击性?

她本能地想要挣扎,但沈烬那双犹如铁钳般的手臂却将她禁锢得死死的。

就在这近乎失控的拉扯中,沈烬体内的枯骨毒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与地牢沾染的极寒之气,终于迎来了最猛烈的反噬。

“唔……”沈烬喉结剧烈滚动,猛地推开楚鸢,偏过头,再次呕出一大口触目惊心的黑血。

他整个人脱力地向后靠在轮椅背上,原本就病态苍白的脸颊此刻更是透出一股死气沉沉的青灰。

他身上的温度正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流失,连呼出的气都带上了白霜。

“主子!”

守在远处的霍七听到动静,提着刀疯了一样冲过来,看到这一幕,吓得魂飞魄散。

“滚去叫裴寂!快!”

霍七冲着暗处嘶吼,随后手忙脚乱地推着轮椅,几乎是撞开了主院卧房的门。

楚鸢安静地站在雪地里,舔了舔唇角残留的血迹。

体内的蛊毒得到了暂时的安抚,但看着沈烬那副仿佛随时会死掉的模样,她清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烦躁。

血包如果坏了,她去哪里找解药?

一刻钟后,摄政王府主院卧房。

地龙烧得极旺,屋内暖如春,但床榻上的沈烬却依旧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。

裴寂衣衫不整地提着药箱冲进来,连鞋都跑掉了一只。

“沈烬你他娘的真是个疯子!”

裴寂一边破口大骂,一边双手翻飞,将数十细长的银针精准无比地刺入沈烬周身大。

每一针落下,裴寂的额头就多出一层冷汗。

他看着沈烬不断渗出黑血的指尖,气得浑身发抖:“老子用尽毕生医术才把你这条命吊着!你倒好,大半夜跑去地牢那种阴寒之地动私刑!你是不是觉得枯骨毒发作起来不够疼?你真以为你是铁打的吗!”

沈烬虚弱地靠在软枕上,狐裘将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。

他闭着眼睛,任由裴寂施针,苍白的唇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冷笑:“裴神医若是连这点毒都压不住,药王谷的招牌不如早点砸了。”

“你——!”

裴寂气得差点一针扎偏,咬牙切齿地捻动针尾,“你早晚要把自己玩死!到时候别指望老子给你收尸!”

霍七站在一旁,眼眶通红,双手死死地握成拳头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
整整半个时辰,裴寂才终于将沈烬体内暴走的寒气强行压制下去。
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跌坐在椅子上,抓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大口。

“命保住了。但这半个月内,绝不能再动用内力,更不能动怒见血。”

裴寂擦了擦额头的汗,眼神复杂地看着沈烬,“你体内的毒已经深入骨髓,再这么折腾下去,心头血也养不住了。”

沈烬没有说话。

他缓缓睁开那双狭长妖冶的眸子,目光越过暴躁的裴寂和担忧的霍七,精准地穿透了屋内的屏风,锁定了站在角落阴影里的那道纤细身影。

楚鸢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精致木偶,安静地站在那里。

她身上的暗卫服已经破烂不堪,尤其是在之前书房的激战中,为了替沈烬挡下那漫天的暗弩,她的肩膀和背部被划出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。

虽然裴寂之前草草帮她拔了箭,但剧烈的动作让伤口再次崩裂。

鲜红的血液顺着她苍白的指尖一滴滴砸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,触目惊心。

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
不知痛,不懂恐惧,只是用那种空洞得令人心悸的眼神,静静地注视着床榻上的沈烬。

沈烬的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。

那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、极其陌生的闷痛。

“裴寂,滚出去。”

沈烬突然开口,声音虽然沙哑虚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裴寂愣了一下,顺着沈烬的目光看去,顿时明白了什么。

他冷笑一声,将一瓶极品的金疮药重重地砸在桌案上:“行,老子滚。你们两个疯子凑在一起,真是绝配!霍七,走!”

霍七犹豫了一下,但在沈烬冰冷的眼神下,还是只能咬着牙,跟在裴寂身后退了出去,顺手关死了沉重的雕花木门。

屋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只剩下安神香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
沈烬靠在榻上,冲着角落里的楚鸢微微抬了抬下巴,语气不容抗拒:“过来。”

楚鸢歪了歪头,不解地看着他。

但等价交换的原则让她习惯了服从血包的指令。

她踩着一地血迹,缓慢地走到床榻前。

“转身。”

沈烬命令道。

楚鸢乖乖地转过身,背对着他。

沈烬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坐直了一些,拿过桌案上的金疮药。

他看着楚鸢肩膀上那道还在不断渗血的伤口,眼底的暴戾与意几乎要化作实质。

那些伤,都是为了护他才留下的。

他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,轻轻捏住楚鸢被鲜血浸透的衣领,微微用力一扯。

“嘶啦”一声,原本就破损不堪的衣料被彻底撕开,从楚鸢圆润的肩头滑落,露出了她大半个白皙如玉的背脊。

楚鸢浑身一僵。

虽然她不懂世俗的男女之防,但这种毫无防备地将后背暴露给别人的感觉,让作为顶级手的她本能地感到极度危险。

她下意识地想要转身拔刀,但沈烬的大掌却稳稳地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
“别动。”

沈烬的声音低沉暗哑,带着一丝诡异的安抚意味。

楚鸢的动作硬生生地停了下来。

她感觉到了沈烬手指上的冰冷温度,以及那瓶金疮药粉末洒在伤口上的触感。

没有任何疼痛感。

她只是觉得有些麻烦。

这么一点小伤,在无生天的死士营里连药都不配用,舔一舔就能结痂,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?

“没必要。”

楚鸢用平淡的陈述句说道,“我不疼。这不会死。”

沈烬拿着药瓶的手微微一顿。

他看着楚鸢背上那新旧交错的伤痕,呼吸变得异常沉重。

而在那些新添的伤口之下,那道横亘在楚鸢背脊中央的、深可见骨的半月形陈年旧疤,再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的视线中。

之前他只是匆匆瞥了一眼,心中虽然掀起了惊涛骇浪,但终究不敢完全确信。

毕竟这世上身上有疤的人太多了。

但现在,距离如此之近。

沈烬的呼吸几乎停滞。

他随手将药瓶扔在一旁,颤抖着伸出指尖,轻轻地、一点点地抚上那道丑陋的半月形疤痕。

触感凹凸不平,那是皮肉被极其霸道的内力强行撕裂后留下的永久印记。

沈烬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极度晦暗与专注。

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疯狂地回放着十年前那场漫天风雪中的修罗场。

十年前,沈家满门抄斩。

年少的他拖着被毒箭贯穿的身体倒在死人堆里。

是那个穿着破烂单衣的九岁小女孩,在漫天风雪中用冻得发紫的小手扒开尸骨,将半块冷硬的粮塞进他嘴里。

就在那一刻,前朝遗脉的追兵赶到。

宗政渊高高在上地举起屠刀,那霸道无的“断水刀法”劈开风雪,直奔他的面门。

是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女孩,像一头护崽的幼狼般扑到了他身上。

刀锋撕裂血肉的声音,至今仍在他无数个午夜梦回时作响。

那一刀,几乎将她单薄的身体劈成两半,鲜血滚烫地喷洒在他脸上。

随后,她被宗政渊像拎破布袋一样掳走,扔进了无生天那暗无天的修罗场。

而他,踩着那一路的血迹,爬上了权力的巅峰,服下无药可医的枯骨毒,只为在心脉处温养出那一滴能解无情蛊的心头血,去救那个给了他一条命的女孩。

沈烬的指腹顺着那道半月形疤痕的纹理,一寸寸地向下摸索。

刀口向外翻卷,深及骨髓,切面带着极其特殊的螺旋暗劲。

没错。

绝对没错。

这就是宗政渊的“断水刀法”。

这世上,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,在同一个位置,留下分毫不差的刀痕!

沈烬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,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。

他苦苦寻找了十年的光,竟然早就被他亲手扔进了死士营,扔进了兽笼,甚至就在刚才,他还冷眼看着她替自己挡下漫天毒箭!

一种夹杂着极致悔恨、狂怒与滔天心疼的复杂情绪,瞬间将这个素来算无遗策的疯王彻底淹没。

他引以为傲的掌控欲,在这一刻碎成了齑粉。

“你……”沈烬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呕着血挤出来的。

他猛地收紧了拿着药瓶的手,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。

楚鸢感觉到背上那只冰冷的手指在剧烈颤抖。

她不解地微微偏过头,琉璃般的眼眸里倒映着沈烬此刻猩红的眼眶和近乎崩溃的神态。

她无法理解这种复杂的情绪。

在她的世界里,血包的情绪波动意味着麻烦,意味着她可能拿不到解药。

“你怎么了?”

楚鸢用陈述的语气问道,声音依旧是没有起伏的平静,“如果是毒发,我可以再咬你一口。”

这句话,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,狠狠地捅进了沈烬最柔软的软肋里来回搅动。

她忘了。

宗政渊那个畜生,不仅剥夺了她的痛觉,还抽了她的七情六欲,甚至抹去了她所有的记忆。

她现在只是一把为了活命而本能求生的刀。

沈烬缓缓闭上眼睛,掩去眼底快要溢出的疯狂意与痛楚。
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那双总是透着戏谑与暴戾的眸子里,只剩下极尽的晦暗与温柔。

他缓慢地、近乎虔诚地俯下身。

冰冷苍白的薄唇,轻轻地印在了楚鸢背脊上那道丑陋狰狞的半月形旧疤上。

没有任何情欲的色彩,这是一个比信徒朝拜神明还要珍视的吻。

温热的呼吸和柔软的唇瓣触碰到背脊的瞬间,楚鸢浑身猛地一僵。

一种极其陌生的、仿佛电流窜过脊椎的战栗感,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。

这种感觉不是痛,却比无情蛊发作时还要让她感到手足无措。

她那颗常年死寂的心脏,竟然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半拍。

她下意识地想要瑟缩躲避,却被沈烬的大掌死死扣住了腰肢。

“你什么?”

楚鸢的眼底第一次闪过一丝茫然的慌乱。

她无法用野兽的等价交换原则来解释这个动作。

她微微侧过脸,裂的嘴唇微动,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逻辑:“解药……不需要亲这里。你如果想换一种方式给血,可以直说。”

沈烬没有立刻起身。

他的唇依旧贴着那道疤痕,感受着她身体里传来的微弱颤抖。

良久,他才缓缓抬起头,伸手将她褪下的破烂衣衫重新拉起,掩住那满背的风霜与伤痕。

他伸出双手,从背后紧紧地将楚鸢拥入怀中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。

那个不可一世的摄政王,此刻的拥抱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与小心翼翼。

“不需要换方式。”

沈烬的声音极低,极哑,却带着一种将灵魂都押上的偏执与决绝。

他收紧了双臂,将她死死地嵌进自己的怀里,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,再也不让任何人窥探分毫。

“以后,谁也不能再伤你分毫。”

“天王老子也不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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