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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8 19:35

浓烈的血腥味在凌乱的书房内弥漫,地龙的暖意将这股铁锈味烘托得刺鼻。

楚鸢听话地张开了嘴。

那双空洞如琉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沈烬,苍白裂的唇瓣微微开启,毫不犹豫地含住了他递过来的那滴血的食指。

滚烫的口腔包裹住冰冷的指尖。

沈烬的血带着枯骨毒特有的极寒,却又蕴含着压制无情蛊的奇异药力。

血液顺着喉管滑落的瞬间,楚鸢体内那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啃噬殆尽的万蛊蠕动感,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。

她贪婪地吸吮着。

舌尖无意识地扫过他指腹上的纹理,像一只在雪地里饿了许久、终于尝到肉味的幼兽,急切、执拗,甚至带着一丝不知轻重的啃咬。

沈烬的呼吸猛地一沉。

指尖传来的湿热触感顺着神经一路攀爬,带着一种诡异的酥麻,直击他那颗早已死寂的心脏。

他非但没有抽回手,反而恶劣地向前压了压,指节探入得更深,几乎抵住了她的舌。

眼尾那一抹殷红如同吸饱了血的曼珠沙华,妖冶得令人心惊。

沈烬微微俯下身,另一只手缓慢地抚上楚鸢满是血污的后颈,指腹在她的颈椎骨上暧昧地摩挲着,声音沙哑得仿佛淬了毒:“慢点喝,本王有的是血喂你。”

站在门口的霍七眼角剧烈地抽搐着。

他看着自家那个向来有洁癖、视人命如草芥的摄政王,此刻竟像个纵容妖妃的昏君,任由一个浑身是血的来历不明的女人吸食自己的鲜血。

那种荒谬的冲击感,让霍七握刀的手都在发抖。

“疯了……全他娘的疯了!”

裴寂从翻倒的紫檀木桌案后跳了出来,崩溃地指着两人破口大骂,“沈烬你是不是嫌命太长了!你体内的枯骨毒一旦被引动,大罗都救不回来!你还敢割破手指喂她?你当自己是肉菩萨吗!”

沈烬漫不经心地瞥了裴寂一眼,终于将手指从楚鸢的唇间抽离。

一缕暧昧的银丝在两人唇指间拉扯断裂。

他随手扯过一条净的帕子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的牙印,语气慵懒:“裴神医若是闲着无事,不如替本王的恶犬拔了身上的箭。她若是死了,本王这满地的尸体可就没人收拾了。”

楚鸢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的血迹,安静地蹲在轮椅旁,连看都没看身上的三毒箭一眼。

裴寂气得跳脚,但医者的本能还是让他提着药箱冲了过去。

他粗暴地剪开楚鸢伤口周围的夜行衣,看着那深可见骨、流着黑血的箭伤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
“这箭上淬了见血封喉的乌头毒,老子现在要硬拔,连麻沸散都来不及熬,你最好咬块木头,别叫出声来吵了王爷的清静!”

裴寂恶狠狠地警告道,手里已经握住了一把精巧的银制镊子。

楚鸢清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。

她微微歪了歪头,看着裴寂,用平淡的陈述句说道:“我不疼。”

裴寂冷笑一声,以为她在逞强,手腕猛地发力。

噗嗤一声,带倒刺的毒箭连带着一块鲜红的皮肉被硬生生拔了出来。

鲜血瞬间如泉涌般喷溅而出。

然而,楚鸢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。

她的呼吸平稳,心跳没有任何剧烈的起伏。

她甚至无聊地转过头,继续盯着沈烬那截被擦净的手指,仿佛在盘算着下一次什么时候能再咬上一口。

裴寂举着血淋淋的毒箭,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楚鸢,后背不可抑制地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
这世上,怎么会有活人感觉不到痛?

沈烬将这一幕清晰地收入眼底,眼底的疯狂与探究愈发浓烈。

他缓慢地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,对着门口还在怀疑人生的霍七冷冷开口:“院子里的活口,清理净了吗?”

霍七猛地回神,单膝跪地,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愧疚与意:“属下失职,让刺客惊扰了主子!外围的刺客已全部伏诛,但……属下在后院柴房里,抓到了那个放信鸽的内鬼。”

“哦?”

沈烬愉悦地挑了挑眉,那张病态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意,“带去地牢。本王今心情好,亲自送他一程。”

半个时辰后,摄政王府地牢。

这里的空气阴暗湿,常年不见天,墙壁上渗着黏腻的水珠,混合着经年不散的浓烈血腥味与腐肉的恶臭。

墙壁两侧密集地挂满了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,火把在穿堂风中诡异地摇曳着,将人的影子拉得犹如张牙舞爪的恶鬼。

楚鸢身上的伤口已经被裴寂草率地包扎好,缠着厚厚的白布。

她像个没事人一样,安静地跟在沈烬的轮椅后。

这种血腥压抑的环境,反而让她感到熟悉和放松。

在无生天的十八层里,气味比这里还要恶心百倍。

地牢中央的十字铁架上,那个伪装成家丁的内鬼被粗大的铁链死死锁住。

他浑身已经被鞭子抽得血肉模糊,绝望地垂着头,听到轮椅碾压青石板的声音,吓得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
“王爷饶命……王爷饶命啊!”

内鬼凄厉地哭喊着,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,“小人也是被的!小人的老母在他们手里,小人只是放了一只信鸽,什么都没做啊!”

沈烬慵懒地靠在轮椅上,一双狭长的眸子在昏暗的火光下泛着冰冷的幽光。

他缓慢地抬起手,霍七立刻会意,恭敬地递上了一把烧得通红的短刃。

“只是放了一只信鸽?”

沈烬低柔地重复着这句话,仿佛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。

他缓慢地转动着轮椅,来到内鬼面前,那把滚烫的短刃随意地贴上了内鬼的膛。

嗞啦——!

皮肉被高温烤焦的刺耳声瞬间响起,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。

“啊——!”

内鬼发出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,整个身体疯狂地在铁架上扭动挣扎,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。

沈烬享受地听着这惨叫声,眼尾的殷红愈发妖冶。

他缓慢地将短刃向下划动,一点点剖开内鬼的皮肉,声音温柔却残忍:“你那只信鸽,可是引来了二十三个顶尖的手。若不是本王的狗护食,本王今可就要见阎王了。你说,这笔账,该怎么算?”

霍七站在一旁,不忍地别过了脸。

跟了王爷十年,他依旧无法平静地直视王爷发疯时的残酷手段。

但楚鸢没有转头。

她甚至好奇地往前走了两步,安静地蹲在了火盆边。

那双琉璃般的眸子在火光的映照下,认真地盯着沈烬手中的动作,仿佛一个严谨的工匠在观摩一件艺术品的雕琢。

沈烬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目光,手中的短刃微微一顿。

他侧过头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:“怎么,害怕了?”

楚鸢缓慢地摇了摇头。

她微微歪着脑袋,认真地伸出那纤细苍白的手指,指了指内鬼口的伤痕,用平淡的陈述句说道:“你这一刀避开了心脉,但太浅了。如果是我,会从第三肋骨下三寸斜刺进去。那样放血最快,且人还能清醒地感受到血液流的过程,可以撑一个时辰。”

地牢里突兀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内鬼的惨叫声生硬地卡在喉咙里,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这个漂亮却像个怪物的少女。

霍七更是见鬼一般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沈烬先是微微一愣,随即腔里发出低沉的震动,疯狂地大笑起来。

笑声牵扯着枯骨毒的寒意,让他压抑地咳嗽了两声,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眼底病态的愉悦。

“好。”

沈烬赞赏地看着楚鸢,仿佛找到了这世上唯一能与他灵魂共振的同类。

他随意地将短刃扔进火盆,接过霍七递来的银制挑筋刀,漫不经心地挑起内鬼的右手手腕,“那依你之见,他这双手筋,该怎么挑,才能让他生不如死,又无法自尽?”

楚鸢自然地站起身,走到内鬼面前。

她连刺鼻的血腥味都不在意,认真地端详着内鬼的手腕肌肉走向,平静地指出:“你刚才准备下刀的角度偏了半寸。虽然能废了他的手,但下颌骨的连带肌肉还能发力。他还能咬舌。”

内鬼听到这句话,极绝望的眼中猛地闪过决绝的死志。

他清楚落在这个疯王和这个怪物少女手里会有怎样的下场。

他猛地张开嘴,用力地朝着自己的舌头咬去。

就在他发力的千钧一发之际。

楚鸢的眼神瞬间变得冷酷。

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右手犹如闪电般探出,精准地捏住了内鬼的下巴。

咔嚓!

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。

内鬼的下巴被粗暴地直接卸了下来,无力地耷拉着。

他痛苦地呜咽着,口水混合着鲜血顺着嘴角狼狈地流下,连寻死都成了一种奢望。

楚鸢嫌弃地在内鬼的衣服上擦了擦手,转过头看着沈烬,语气理所当然:“看,我说得没错吧。”

沈烬看着她冷漠的小脸,眼底的疯狂肆虐。

他猛地伸出手,用力地捏住她的后颈,将她强势地拉向自己。

两人近的距离,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
“你真是上天赐给本王的绝世兵器。”

沈烬的声音沙哑,带着致命的蛊惑。

他转头看向霍七,冷酷地下令:“把他活生生挂在城门上风。告诉全天下,敢往摄政王府安眼线的,就是这个下场。”

“是!”

霍七敬畏地低下头,迅速地拖着烂泥般的内鬼退了出去。

地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
火把微弱地跳动着。

沈烬缓慢地松开楚鸢的后颈,转动轮椅向外走去。

楚鸢安静地跟在后面。

走出阴暗湿的地牢,外面凄冷的夜风裹挟着冰冷的雪花猛烈地扑面而来。

极寒的温度瞬间引动了沈烬体内被压制的枯骨毒。

他猛地停下轮椅,苍白的双手死死地抓住了扶手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
“咳……咳咳!”

剧烈的咳嗽声突兀地撕裂了夜空的宁静。

沈烬痛苦地弯下腰,猛地呕出了一大口腥臭的黑血。

滚烫的黑血刺目地落在洁白的雪地上,迅速地融化出一个焦黑的坑洞,散发着浓烈的寒气。

楚鸢迅速地停下脚步。

她空洞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雪地上的那滩黑血,纤细的眉头罕见地微微蹙了起来。

那是她第一次露出类似“心疼”或者“惋惜”的表情。

她快步走到沈烬面前,没有任何安抚和关心的动作,只是执拗地指着地上的血,用平淡却不满的语气问道:“你吐掉的血,算不算给我的?”

在她的野兽认知里,沈烬的血是她活命的唯一解药。

他吐在地上,就是极大的浪费。

沈烬艰难地喘息着,苍白的唇角还挂着刺目的血丝。

他听着楚鸢这句没良心的话,腔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无奈。

他气极反笑,那双狭长妖冶的眸子里翻涌着危险的暗芒。

“想要血?”

沈烬沙哑地反问,声音里透着极致的疯狂。

他猛地伸出冰冷的大手,强势地一把攥住楚鸢纤细的手腕。

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量猛地一拽,直接将楚鸢整个人粗暴地拽入了自己的怀里。

楚鸢猝不及防地跌坐在沈烬冰冷的大腿上。

淡淡的血腥味与苦涩的药香瞬间将她彻底包围。

沈烬用力地扣住她的腰,俯下身,苍白冰冷的薄唇危险地贴近她的耳畔,温热的呼吸暧昧地喷洒在她的敏感的颈窝里。

“没良心的小怪物。”

沈烬咬牙切齿地低语,眼底的殷红几乎要滴出血来,“想要血,自己来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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