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张雅娟就起来了。
她先是轻手轻脚地把家里收拾了一遍。
然后站在院子里，就着昏暗的天光。
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给洗了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才回到屋里。
看着还在熟睡的两个孩子，脸上露出温柔。
但很快，这丝温柔就被浓浓的愁绪所取代。
今天，是她去轧钢厂报到的第一天。
对于未来，她一无所知，心中充满了忐忑和不安。
她换上了一身自认为最体面的衣服。
其实也就是一件洗得发白、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蓝布褂子。
临走前，她俯下身，在陆轩和陆琳琳的额头上各亲了一下。
“小轩，妈去厂里了，你在家要照顾好妹妹。”
“锅里给你们留了早饭，记得吃之前一定要洗手。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生怕吵醒了孩子。
陆轩其实早就醒了，只是闭着眼睛装睡。
他能感觉到母亲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忧虑。
张雅娟又看了他们一眼。
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家门。
等母亲的脚步声彻底远去，陆轩才睁开眼睛。
他看了一眼旁边睡得正香。
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的妹妹，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这小丫头，心是真大。
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，走到桌边。
桌上放着一个碗，里面是两个黑乎乎、硬邦邦的窝窝头。
这就是母亲给他们准备的早餐。
陆轩撇了撇嘴。
这玩意儿，剌嗓子。
就在这时，陆琳琳也揉着眼睛坐了起来。
她迷迷糊糊地环顾四周，没看到妈妈的身影，小嘴一瘪。
“哥哥，妈妈呢？”
“妈去上班了。”
陆轩回答。
“上班？”
陆琳琳显然还不理解这个词的含义。
她更关心另一件事。
小丫头从床上爬下来，蹬蹬蹬跑到锅台边。
踮起脚尖，努力想掀开锅盖。
“哥哥，妈妈说好的煮鸡蛋呢？”
她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。
陆轩走过去，帮她把锅盖拿开。
锅里空空如也，别说煮鸡蛋了，连根鸡毛都没有。
陆琳琳的脸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。
晶莹的泪珠开始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呜……妈妈骗人……没有煮鸡蛋……”
看着妹妹泫然欲泣的样子，陆轩心里叹了口气。
就母亲那节俭到骨子里的性格。
怎么可能舍得大早上就煮鸡蛋吃。
昨天那句话，八成就是随口安慰一下。
但孩子当真了。
“别哭别哭。”
陆轩赶紧蹲下身，帮她擦了擦快要掉下来的眼泪。
“谁说没有鸡蛋了？”
煮鸡蛋不好吃，哥哥给你做炒鸡蛋，好不好？”
“炒鸡蛋？”
陆琳琳的哭声一顿，抽噎着问。
“嗯，又香又软的炒鸡蛋。”
陆轩循循善诱。
陆琳琳想了想，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！”
安抚好妹妹，陆轩站起身，心里默念一声。
“系统，来四个鸡蛋。”
下一秒，四个圆滚滚、还带着温热的鸡蛋。
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。
这就是他的金手指。
一个来自未来的“神级打卡系统”。
只要每天签到，就能获得各种物资。
昨天的五花肉和精面粉，就是打卡签到的奖励。
而今天的签到奖励，是十个鸡蛋和一盒牛奶。
他拿出两个鸡蛋，又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小瓶油和一点盐。
开火，倒油，动作一气呵成。
当鸡蛋液滑入热油锅的一瞬间。
“刺啦”一声，一股浓郁的香气，瞬间爆炸开来。
这股香味，迅速从陆轩家的窗户缝里钻了出去。
飘向了整个四合院。
中院。
一大妈刚洗漱完，正准备回家做早饭，鼻子忽然耸动了两下。
“哎，你们闻见没有？什么味儿啊这么香？”
她旁边一个正在晾衣服的大婶也停下了动作。
“闻见了，闻见了！好像是……肉味？”
“不对，是炒鸡蛋的味儿！”
“谁家啊？大早上的就炒鸡蛋吃？”
“这日子过得也太好了吧！”
另一个正在倒夜香的老娘们，一脸羡慕嫉妒恨。
“这年头，谁家舍得这么吃啊？”
“鸡蛋不都得攒着。”
“等逢年过节或者家里来客人的时候才吃一个吗？”
一大妈顺着香味传来的方向看去，眉头微微一皱。
“好像……是后院老陆家传来的。”
“老陆家？”
众人面面相觑，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“不能吧？陆师傅不是刚走吗？”
“他家孤儿寡母的，哪来的钱炒鸡蛋？”
“就是啊，我昨天还看见张雅娟愁眉苦脸的呢。”
“今天就这么败家？”
“你们不知道，厂里给了他们家一笔抚恤金呢！”
一个消息灵通的女人小声说道。
“抚恤金？那也不能这么花啊！”
“这大早上的炒鸡蛋，油都得放不少吧？真是不会过日子！”
“可不是嘛，这孤儿寡母的，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。”
“现在这么大手大脚，以后可怎么办哟。”
一群老娘们聚在一起，你一言我一语。
语气里充满了对陆家“败家”行为的指责和“担忧”。
而这股香味，也同样飘进了贾家的屋里。
贾张氏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，不愿意起来。
忽然，一股浓郁的香味钻进她的鼻孔。
让她瞬间精神一振。
“什么味儿？这么香？”
她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。
趴到窗户边上，使劲嗅了嗅。
是鸡蛋！
是炒鸡蛋的香味！
贾张氏的口水一下子就流出来了。
她家也好久没吃过鸡蛋了。
“谁家啊？谁家这么奢侈？”
她正嘀咕着，就听见外面一大妈她们的议论声。
“老陆家？”
贾张氏的脸色瞬间就变了。
又是陆家！又是那个小王八蛋陆轩！
昨天讹了她五块钱。
让她心疼得一晚上没睡好。
今天一大早，居然还有心情炒鸡蛋吃？
他们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！
贾张氏的眼里，瞬间燃起了嫉妒的火焰。
“好你个陆轩，好你个张雅娟！”
“拿着抚恤金就这么糟蹋！真是败家子！”
她恶狠狠地骂着，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。
骂归骂，她心里其实是高兴的。
花吧！使劲花！
最好今天就把那笔抚恤金全都花光！
到时候，我看你们娘仨吃什么，喝什么！
等你们山穷水尽了，还不是得来求我们家？
贾张氏在心里恶毒地想着。
仿佛已经看到了陆轩一家人沿街乞讨的凄惨模样。
就在这时，她的宝贝孙子棒梗也被香味吸引了过来。
他揉着眼睛，吸了吸鼻子。
“奶奶，好香啊，我想吃肉，我想吃鸡蛋！”
小当和槐花两个丫头片子也跟在后面。
怯生生地看着贾张氏，眼里满是渴望。
“奶奶，我也想吃鸡蛋……”
小当小声说。
“吃吃吃！就知道吃！”
贾张氏一听，顿时火冒三丈。
一个大逼斗就扇在了小当的后脑勺上。
“一天到晚就知道吃的赔钱货！滚回屋里去！”
小当被骂得眼圈一红，不敢再说话。
拉着妹妹槐花默默地回了房间。
对待棒梗。
贾张氏的态度则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
她立刻换上了一副慈爱的笑脸，把棒梗搂进怀里。
“我的乖孙，咱不馋啊，那是别人家的，不好吃。”
“奶奶回头就去给你买！”
“买最大最香的鸡蛋，都给你一个人吃，好不好？”
棒梗哪里听得进去这些。
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股霸道的香味。
“不！我就要吃！我现在就要吃！”
他一边喊，一边用力地挣扎，小短腿在地上乱蹬。
“哇——！我要吃鸡蛋！我要吃炒鸡蛋！”
孩子的哭声尖锐而响亮。
瞬间传遍了整个中院。
贾张氏怎么哄都哄不住，急得满头大汗。
“哎哟我的小祖宗，你别哭了，别哭了啊！”
她越是哄，棒梗哭得越是厉害。
甚至开始在地上打滚。
“都是那两个小王八蛋害的！”
贾张氏又气又急。
一把将棒梗从地上拽起来，夹在胳膊底下。
“哭什么哭！不就是鸡蛋吗！”
“奶奶带你找他们算账去！”
她一边拖着撒泼打滚的棒梗往外走。
一边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咒骂着。
“丧门星！克夫的玩意儿生了两个小讨债鬼！”
“一大早就搅得四邻不安，看老娘今天不撕了你的嘴！”
后院，陆家。
外面的吵闹声，陆轩也听见了一些。
不过他懒得理会。
他的注意力，全都在面前这盘金灿灿、香喷喷的炒鸡蛋上。
系统出品的鸡蛋，果然非同凡响。
蛋黄色泽金黄，炒出来之后，蓬松暄软，香气扑鼻。
“琳琳，快来，洗手吃饭了。”
陆琳琳早就等不及了。
乖乖地洗完手，就爬上了凳子。
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盘子里的鸡蛋。
陆轩先是给她盛了一小碗，然后又给自己盛了一碗。
“吃吧。”
得到哥哥的允许。
陆琳琳立刻拿起小勺子，挖了一大勺鸡蛋。
迫不及待地塞进了嘴里。
“唔……好吃！”
小丫头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。
鸡蛋又香又软，还带着一丝丝的咸味。
简直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东西。
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，小嘴不停地咀嚼着。
看着妹妹满足的样子，陆轩也笑了。
这才是孩子该有的样子。
吃完炒鸡蛋。
陆轩又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今天签到得来的另一件奖励。
一小瓶白色的，看起来像是牛奶的液体。
“来，琳琳，把这个也喝了。”
陆琳琳好奇地接过瓶子。
“哥哥，这是什么呀？是牛奶吗？”
她喝过一次牛奶，是邻居家的孩子不喝。
她妈妈要过来的，味道有点腥，她不是很喜欢。
“这个叫酸奶，比牛奶好喝，你尝尝。”
陆轩解释道。
酸奶？
陆琳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学着哥哥的样子，打开瓶盖。
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。
酸酸甜甜的口感，瞬间在她的味蕾上绽放开来。
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，奇妙又美味的味道。
比糖水好喝，比牛奶香醇，还带着一种清新的果味。
陆琳琳的眼睛，一下子瞪得溜圆。
“好喝！”
她惊喜地叫了一声。
然后抱着瓶子，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。
脸上的表情，充满了纯粹的快乐和满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