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仗着人多，围成了一圈。
其中两个人看起来是好心扶着齐鸿羽，实则紧紧的握着他的胳膊让他动不了一点。
另外的人则举着酒杯，硬灌了下去。
“齐兄弟，这些可都是好酒，你在别处可喝不到，千万别浪费了。”
那些人嘴上说的好听，可下手一个比一个重。
如今在他们面前的已经不是活生生的一个人，而是几万块钱。
他们只在乎，能不能把他灌倒。
齐鸿羽实在是难受的受不了，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，一把推开了他们，跑了出去。
他直奔着卫生间去了，趴在里面吐个不停，感觉把五脏六腑都吐了出来。
可胃里依旧很是难受。
齐鸿羽痛苦的呻吟着，躺在地上死命的摁着肚子。
好像这样，就能好受一点。
不知道过去了多久，齐鸿羽才稍微有了些力气，强撑着站了起来，去外面用冷水洗了把脸。
看着镜子中那如同鬼一般的模样，齐鸿羽不由的苦笑了几声。
可即便再怎么样，他终究还是回了包厢。
只是他进去的时候，里面已经散场了，只有林芷意一个人坐在那里。
“林总。”
齐鸿羽刚开口，想为自己解释几句。
林芷意便一个巴掌甩了过来。
她用了很大的力气，直接将齐鸿羽的头都打歪了。
齐鸿羽嘴里，更是瞬间弥漫着一股血腥味。
“还好意思开口叫我，怎么连条狗都不会当，我要你有什么用。”
齐鸿羽知道自己刚才任性跑了出去，让林芷意在那些人里面抬不起头。
可是他再不出去，他真的会死在这里的。
“我真的不能喝酒。”
齐鸿羽虚弱的开口。
可他还没说完，便被林芷意的声音打断了。
“齐鸿羽搞清楚你的位置，你能不能喝酒跟我有什么关系！”
“只要你没死在这，你就必须按照我说的做。”
“你还以为，我会像以前一样捧着你，哄着你？别忘，你欠我的那些，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还掉的。”
林芷意手戳着齐鸿羽的胸口，冷酷无情的说着。
齐鸿羽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有那么一个瞬间，他有考虑过要不要把自己胃癌晚期的事情告诉林芷意。
可现在齐鸿羽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说出来又能如何，不过是换来林芷意更加猛烈的报复。
她不会再为自己伤心难过了。
“我知道了，下次不会了。”
齐鸿羽低着头，眼神中的光一点点的消失了。
“今天你害我丢了这么大的人，这笔账我还没找你算！”
“自己走回去，十二点之前，若是你没出现在家门口，你知道后果。”
林芷意摔下这句话，便大步的离开了。
“咳咳。”
她这一走，齐鸿羽再也忍不住身体的痛苦，剧烈的咳嗽了起来。
咳的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。
他急忙拿起桌子上的水杯，不管不顾的猛灌了几口，才把这咳嗽压了下去。
齐鸿羽坐在包间里歇了一会儿，便立刻往外走了。
现在距离十二点还有一个半小时，可是从这里走回林家，至少也要一个多小时。
他不能再耽误时间了。
距离一个月还有最后一个星期，他苦苦坚持了这么久。
不就是为了那一个月的两万块钱嘛。
他绝不能半途而废，否则之前的罪就白受了。
齐鸿羽就这样，一步一步往回走着。
走累了，便坐下来歇一歇。
实在走不动了，便去路边捡个木棍，也要缓慢往前挪动。
可今天的霉运，并没有到此为止。
走到一半，天空突然下起了雨。
齐鸿羽来不及躲闪，浑身上下都被雨淋湿了。
齐鸿羽咬了咬牙，干脆就这么淋着雨，继续往回走着。
到后面，他都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温度了，只知道机械的迈着步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，齐鸿羽终于看到了林家大门，眼前一亮。
可还没等他松口气，便发现门是紧关着的。
“你迟到了十分钟。”
“我说过的，十二点之前没回来，后果自负。”
林芷意如同女王一般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。
旁边是给她打伞的林管家。
雨下的这么大，可林芷意身上却干干净净，没沾一滴于水。
甚至就连鞋子都如此干净。
而齐鸿羽身上的衣服，早就破烂的不像话了，脸也冻的发紫。
“你想怎么样。”
齐鸿羽声音微弱，整个人靠在墙边才能勉强不倒下。
可他这话里的意思，却让林芷意很不满意。
“不是我想怎么样，是你没做到你该做的事情。”
“齐鸿羽，你怎么总是那么狂妄自大，自以为是。”
“七年前是如此，现在也依旧是如此。”
“都到这种地步了，你竟然还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嘛！”
林芷意皱着眉，看着他。
跪下说他自己做错了，有这么难吗？
事实摆在这里不是嘛。
他到底还在嘴硬什么。
难道七年都让他学不会听话嘛！
可齐鸿羽现在脑瓜子嗡嗡的，根本听不清林芷意在说什么。
无非是一些咒骂他的话。
他现在就想回自己的地下室，盖上被子睡上一觉。
他真的很累了。
“林总说什么，我做什么。”
齐鸿羽不想跟她吵，他只想睡一觉。
可这幅样子，落在林芷意眼里，让她更加生气。
“好，既然你这么有骨气，那你就从旁边的狗洞爬进来吧。”
“这大门是让人进的不是让狗进的，作为一条狗，你就要做狗该做的事情。”
林芷意手指着大门旁边的一个小洞。
那洞不大，看起来只能容下五六岁的孩子过去。
齐鸿羽就算再消瘦，一米八的个子摆在那。
想要从这个洞过来，就不得不趴下来爬进去。
齐鸿羽身子一抖，差点没站稳，栽在大雨里。
他很想扭头就走。
可他如今身无分文，又能去哪。
在外面过上一夜，怕是他都能直接下去找他母亲了。
可他连给母亲下葬的费用，都没攒出来。
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见母亲呢。
不过是个狗洞而已。
在监狱里为了活下去，他都能从人的夸下钻过，更别说是个狗洞了。
齐鸿羽深呼吸了一口气，趴了下来。
这狗洞虽然小，但他缩着身子竟然也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