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梅所在的电子厂规模属于中等吧,她先去打卡机上打了卡,然后才带着陈平走进一栋办公楼,进入人事部办公室。
人事部的文员,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呢。
就走进来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,他眼睛就像探照灯一样,看向刘梅,尤其在她饱满的口停留了好几秒。
周智明是厂长的亲侄子,在厂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,很多人都怕他。
“刘梅啊,这小伙子……是你什么人啊?看着面生。”
刘梅说:“周经理,这是我婆家那边的堂弟,叫陈平。刚从老家过来,想在厂里找个活,挣口饭吃。”
周智明听完,眉头一挑。
刘梅的男人陈刚,听说是在外面惹了事,被人成重伤抬回老家,没几天就咽气了,已经抬上山埋了。
这么说来,陈平就是陈刚的堂弟?
哈!周智明心里忽然乐开了花。
陈刚死了,刘梅不就成寡妇了?这机会,可不就来了嘛!周智明越想越得意,手里摸着下巴,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行啊!既然是刘梅带来的人,咱们厂最讲人情味了,肯定得多多关照!让……呃,他叫啥来着?”
“陈平。”
“对对对,陈平!”
陈平憋着气,闷闷地叫了声:“周经理好。”
“嗯。”周智明压就没看过陈平一眼,一双眼睛就全盯在了刘梅身上,尤其是她的口。
过了一会儿,周智明又说:“就让陈平……去绕线机组吧,那边正好缺个上料的学徒工。”
绕线的活可不好,计件单价压得最低,还容易伤手。
可刘梅不敢说什么,现在能找到个地方安顿陈平,有口饭吃,就算不错了,她勉强笑了笑:“谢谢周经理。”
“哎,客气啥,应该的嘛!”周智明往前走了两步,手臂就搭上了刘梅的肩膀,半推着她往办公室外走。
“刘梅啊,陈刚的事……我都听说了。年纪轻轻就去了……你也别太难过了。”
刘梅身体一僵,想躲开那只手,但又不敢。
“不过你放心,厂里是有人文关怀精神的!这样,我马上帮你打个报告,底薪给你往上调三百块!你看怎么样?”
刘梅真的很高兴,涨三百底薪可不是小数目!
“太谢谢周经理了。”
“谢啥!都自己人!不过嘛,我帮了你,可不兴白帮哦。等下个月发了工资,可得请我吃顿饭,是吧?哈哈哈!”
“一定一定。”
陈平一直跟在后面,他怎么觉得,周智明在揩嫂子的油?
堂哥尸骨未寒,这狗东西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嫂子?当他陈平是死的吗?
而且,堂叔堂婶都说过了,堂嫂这个肥水,只能流入陈平这块田里。
周智明嘴上说着要带陈平去宿舍安置,却像只苍蝇,围着刘梅身旁打转,那双眼睛更是时不时就往刘梅口、屁股上瞟。
陈平提着行李,跟在后头。
宿舍楼就在厂里,男一层女一层。
“喏,就这间,312。”
周智明指了指一间宿舍。
“记住了啊,楼下就是女生宿舍。厂里有规定,男的不能进女寝,抓到要重罚,明白吗?”
“明白了,周经理。”
周智明又对着刘梅笑了笑:“刘梅啊,我还得去车间看看。” 说完,才晃着身子走了。
陈平看着周智明那背影,暗暗啐了一口,然后拎着编织袋进了宿舍。
宿舍总共八个床位。
有些凌乱,地上散落着拖鞋、脸盆,空气里有股烟味和臭袜子味。
最里头还有一个蹲坑和洗澡的地方。
除了卫生差了点,其它的也算得上挺可以的了。
陈平一点不嫌弃,挑了个下铺,一边整理行李,一边在心里开始美滋滋地盘算开了。
厂里包吃包住。以后每天只要活勤快,每个月赚两千块钱应该不是难事。
多熬几年,就能回老家盖两层红砖房了。
……
刘梅把陈平带到绕线车间门口。
“就是这里了,你进去找拉长报到,她会安排你做事。记住,少说话,多做事,手脚勤快点。下班就去食堂,我在那里等着你。”
等刘梅一走,陈平就走进了车间。
“新来的?”
陈平抬头一看,迎面走过来了一个女人,看着能有三十岁了,跟嫂子差不多大,但模样身材可差远了。
这个女人个子不高,五官勉强算是可以,人胖,起码能有一百二十斤打上,口和屁股倒是丰满,就跟充满气的气球一样。
可问题是腰身和大腿也粗啊,而且她老是瞪眼,就好像谁都欠她钱不还似的。
她应该就是绕线拉的拉长李爱萍。
“是的,拉长。我叫陈平,周经理让我来这儿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知道了。”
李爱萍挥了挥手,示意陈晖跟上。
“看见那台3号机没?以后你就负责那台,上料下料,机子响了红灯就喊技术员。我告诉你啊,手脚麻利点,别拖我们整条拉的后腿!计件的,你慢了,大家都挣不到钱!听明白没?”
陈平连连点头:“明白了,拉长。”
“还有!” 李爱萍瞪着陈平。
“车间里不准大声喧哗,不准乱窜,上厕所要报告,离岗不能超过十分钟!物料摆放要整齐,地上掉线头都要捡起来!别以为新来的就可以偷懒,我看得紧着呢!”
等李爱萍训完,她就去跟旁边一个叫杨大庆的老员工打了个招呼,让他带一带陈平,然后就走了。
杨大庆对陈平招了招手。
“李爱萍人就那样,凶得很,她那是内分泌失调,三十岁了还没个男人要,可不就见谁都想呲哒两句?”
旁边几个男工听了,都忍不住笑了。
可一双双眼睛,都往李爱萍的口和屁股上瞄去,还有人一边看一边舔着舌头。
陈平不太懂内分泌失调是啥意思,但没男人要他听懂了。
陈平不懂,这些人背后这么说李爱萍,可一个个又恨不得把眼睛都黏在李爱萍身上。
可能是在厂里久了,空间封闭,过于压抑,只要是个母的,甭管美丑,都能成这帮饿狼眼里的香饽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