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的第一个晚上,其他菜鸟的营地那边,此起彼伏的爆炸声,哨声,叫骂声一直没停过。
高大壮他们用各种手段,让那些兵刚睡着就被弄醒,然后开始夜间训练。
方振国这边却很安静。他让手下的七个人,安安稳稳睡了一整夜,直到次凌晨五点,天色还是一片漆黑。
方振国准时睁开眼睛,悄无声息起床穿好全套作训服,背上装备。
他没有开灯,走到仓库门口掏出一颗催泪弹,拔掉保险,朝里面还在熟睡的七个人扔了过去。
嗤,浓烈的性烟雾瞬间在仓库里弥漫开来。
“咳咳咳....!”
“我,又来?”
睡梦中的七个人被呛得瞬间清醒,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跳起来,手忙脚乱地找衣服穿,一边咳嗽一边骂娘。
方振国站在仓库外,冰冷的声音传进来:
“三十秒,穿好衣服拿上装备,出来,超时一秒再加五公里!”
里面顿时响起一阵更剧烈的动和碰撞声。
不到三十秒仓库门被撞开,七个人连拉链都没来得及拉全,抱着枪,跌跌撞撞冲了出来。
在方振国面前勉强站成一排,一个个眼睛通红头发乱糟糟,脸上还带着没擦净的睡意和愤怒。
不过经过一整夜的深度睡眠,虽然被粗暴叫醒,但他们的精神状态和体力,都比昨天傍晚收工时好太多了。
方振国扫了他们一眼,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但声音依旧冷硬。
“周正式开始,第一个,四百米障碍,第二个十公里武装越野。”
“第三个是俯卧撑五百,第四个是仰卧起坐五百,最后武装泅渡五公里,听明白没有?”
“明白”
七个人的回答有气无力。
“没吃饭吗?大点声!”
“明白!!”
“出发!”
方振国带头冲向训练场的四百米障碍区,七个人咬牙跟上。
一个四百米障碍跑下来,大家虽然气喘,但感觉还行,跟昨天那要命的二十公里负重越野加泅渡比起来,这只能算热身。
接着是十公里武装越野。跑完,在河边泥地上,五百个俯卧撑,五百个仰卧起坐。
做完这些,所有人都开始大口喘气,胳膊和腹部火烧火燎。
“下水,武装泅渡,五公里!”
冰冷的河水再次包围身体。五公里游完爬上对岸,时间已近中午。
所有人都累得瘫在地上,但眼神里已经没了昨天那种濒死的绝望,只有咬牙硬撑的狠劲。
“休息十五分钟,然后原路返回,五公里泅渡,十公里越野!”
“是”
回程的路同样艰难,但没人掉队。
下午两点多他们终于摇摇晃晃的回到了训练场,从凌晨到现在水米未进。
“继续,俯卧撑一百个一组,做五组,蛙跳绕训练场三圈,仰卧起坐,一百个一组,做五组。”
训练一直持续到太阳西斜,当方振国终于喊出停,吃饭的时候,七个人再次像被抽空一样扑倒在地。
晚饭和昨天一样,大锅的肉馅馒头和蛋花汤,消耗巨大必须补充营养和热量,七个人狼吞虎咽,风卷残云。
饭后只休息了半小时,方振国的哨子又响了。
“,夜间十公里负重越野!”
“是”
夜晚的山路更加难行,十公里跑完,接着又是五公里夜间武装泅渡。
河水冰冷刺骨,几乎将最后一点热量带走,等所有人拖着湿透,冰冷沉重如铅的身体回到仓库,时间已过凌晨。
“睡觉。”
方振国只说了两个字。
七个人连衣服都懒得脱,直接倒在铺位上,几乎在沾到床板的瞬间就失去了意识。
只有方振国,拿出金针又为陈国涛针灸了一次缓解病情。
睡眠只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,凌晨三点催泪弹的爆炸声再次将七人从深度睡眠中粗暴拽出。
“起床,训练!”
接下来三天,天天如此。
睡眠被切割成零碎的片段,训练强度高到变态,食物永远只有馒头和汤。
每个人的体力都近极限,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一股邪火,无数次想骂娘,想放弃。
但他们看到方振国也跟他们一起训练,一起吃那些馒头,睡的比他们还少。
教官都这么拼,他们有什么资格喊累?怨言被压回肚子里,转化为一种近乎自虐的坚持。
到了第四天情况开始变化,当方振国凌晨五点准时醒来,准备摸催泪弹时。
发现旁边的铺位上,耿继辉和陈国涛已经坐了起来,正在黑暗中默默穿衣服。
庄焱,老炮他们也陆续醒来,动作虽然还有些僵硬,但很安静,很迅速。
不需要催泪弹了,他们的生物钟,已经开始被强行扳到和方振国同步。
训练依旧残酷,但身体的适应能力也在增强。
虽然早餐还是吃不上,但中午和晚上那顿馒头和汤,他们终于能准时吃上了。
不再像前几天那样,累得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。
第七天体能考核,考核很简单,也很残酷。
武装越野二十公里,一口气跑完!这是高大壮他们那边设置的周最终体能线。
清晨,方振国带队七个人跟在后面,二十公里的山路背负二十公斤装备。
没有停歇,没有补给,只有咬牙前进。
当八个人先后冲过设在训练场边的终点线时,时间刚好卡在规定时限内。
所有人都累瘫了,但眼睛亮得惊人,他们通过了,周熬过来了。
方振国看着瘫在地上,但膛起伏,眼神里透着光亮的七个人,脸上却没有笑容。
“怎么?”
他开口,语气依旧是那种惯有的嘲讽。
“以为通过了这个,你们就不是渣滓了?”
七个人抬起头看他。
“不”
方振国摇了摇头。
“在我眼里,你们只是比那些在第一轮就被淘汰的渣滓,强了那么一点点。”
“但你们七个,依然是渣滓。”
“接下来是综合训练,有射击,格斗,攀登,特种驾驶,战地急救,掩护搜索,伞降...十几个科目,几十项技能。”
“什么时候你们把这些都练到让我挑不出毛病,什么时候你们在我眼里,才算勉强脱离了渣滓的行列。”
这番话如果是七天前说,可能会引来愤怒的瞪视,但现在七个人只是静静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们已经被骂皮实了,也知道方振国的嘴就这么毒。
方振国看着他们毫无波动的反应,知道这种程度的已经没用了,他也没再说下去。
话锋一转,他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罕见的带着点温度的笑意,指了指仓库后面临时搭起的一张长桌。
“不过,今天为了庆祝我跟你们这群渣滓一样,熬过了体能周。”
“我让炊事班准备了点硬货,啤酒,烤肉,管够。”
“吃完好好睡一觉,明天开始,有你们受的。”
七个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长桌上摆着几箱啤酒,还有大盆的烤羊肉,酱牛肉,拌菜,香气老远就飘了过来。
愣了几秒钟。
“嗷!!”
不知道谁先嚎了一嗓子,七个人像出笼的饿狼,欢呼着从地上弹起来,扑向长桌。
七天啊,整整七天,除了馒头就是汤,嘴里都快淡出鸟了!
庄焱冲得最快,抓起一瓶啤酒,看也不看,用力摇晃几下拇指一顶瓶盖。
“噗!”
雪白的泡沫喷涌而出,溅了旁边正伸手抓肉的邓振华和老炮一身。
“庄焱,我你大爷!”
邓振华抹了把脸上的啤酒沫,笑骂着也抓起一瓶摇晃,开盖反喷回去。
场面瞬间失控,烤肉,啤酒,笑骂,追逐...训练场上难得地充满了喧闹和生气。
方振国站在稍远的地方,看着这群刚刚从周爬出来的兵,此刻像最普通的大男孩一样打闹。
他笑了笑也走过去,拿起一瓶啤酒拇指一弹,瓶盖飞起,他摇了摇,对准正追着史大凡跑的耿继辉。
“噗!”
耿继辉被喷了个正着,愕然回头,看到是方振国,愣了一下,随即也笑了,抓起一瓶酒就冲了过来。
月光下八个满身泥污疲惫不堪却又眼中有光的男人,用最原始,最痛快的方式,庆祝着他们共同熬过的第一道鬼门关。
明天会更残酷,但至少今夜,有酒,有肉,有短暂的放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