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绯抱着雪团,重新进到屋里。
她朝苏大海扫去一眼,“半年前,你失手推了苏然母亲,让她撞倒在茶几上,你当时急着出去赌博,没有管她死活,等你再回来时,发现她已经没有了呼吸。”
苏大海浑身一震,瞳孔猛地睁大,不可置信地看向颜绯,“你、你怎么知道?”
话一出,他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。
颜绯指了指后院,“你把她的尸体,埋在了后院樟树下。”
话落,屋子里顿时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头皮发麻,震惊不已。
尤其是傅婉卿,她和苏然闺蜜多年,见过无数次苏母。
前段时间,她还问苏然她母亲去了哪里,苏然说她回乡下了。
没想到,苏母竟然被苏大海死了,尸体还埋在后院。
傅婉卿感觉到了一阵毛骨悚然。
这也太可怕了!
埋藏苏母的秘密,被颜绯当众揭穿,苏大海一时之间,只感觉到羞恼、恐慌和暴怒。
理智彻底丧失,眼底气浮现,他猛地抓起茶几上一把锋利的匕首,动作又凶又狠地朝颜绯刺去。
“二嫂,小心!”
“丫头,小心!”
傅老爷子和傅婉卿异口同声,父女俩都下意识朝颜绯扑去。
但有人比他俩动作更快,轮椅上的傅砚深,直接弹出一枚硬币。
硬币精准弹射到了苏大海持刀的手腕上。
苏大海手腕吃痛,匕首抓不住,重重砸到地面上。
还不等他有所动作,又有两枚硬币,接连弹到他的膝盖位上。
苏大海双腿一软,硬生生跪到了地上。
保镖见此,迅速上前,将苏大海按压住。
颜绯朝傅砚深看去,他眼底漆黑如墨,周身散发着冷冽慑人的强大气场。
“老公,你好厉害呀!”
她美眸弯起,漾起柔软又崇拜的笑意。
傅砚深看到她笑起来时,嘴角若隐若现的小梨涡,喉结微微滚动,“颜绯,正经点,别乱勾。”
颜绯一脸受到天大冤枉的表情。
狗男人,她哪里乱勾了?
哼,淫者见淫!
苏大海被保镖按住后,动弹不得,他双眼死死瞪向颜绯,“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?”
颜绯神色冷淡,并没有回答苏大海的问题,她眸光朝苏然扫去一眼,“你不敢告苏然,是因为苏然知道你了她母亲的秘密。”
苏大海身体狠狠一颤。
她究竟是什么人,怎么什么都知道?
“但是,”颜绯话锋猛地一转,“半年前真正死苏母的人,其实不是你。”
“什么?”
苏大海彻底怔住,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,他瞪大眼睛,呆呆地望着颜绯。
半年前那个晚上,他在外面欠了赌债,回来找苏母要钱。
苏母说她没钱,还提出要跟他离婚,两人发生剧烈争吵,他一气之下,推了苏母一把。
苏母没能站稳,额角撞到了茶几。
他怒气冲冲摔门离开,等到半夜他回来时,苏母倒在血泊里,没有了呼吸。
他以为是自己害死了苏母,吓得不行,于是慌不择路在后院樟树下挖了个坑。
他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,谁曾想到,刚埋好苏母,一回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苏然。
他吓得魂飞魄散,当即下跪,让苏然不要告发他。
苏然冷冷看着他,提出让他滚出家里,再也不要出现在她面前。
苏大海一直以为,是他害死了苏母。
从未想过,害死苏母的另有其人。
“是、是谁害死了她?”
颜绯抬起手,缓缓指向苏然,“是她。”
苏然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努力维持的柔弱瞬间褪去,眼底闪过慌乱和惊恐。
她猛地拔高声音,尖锐否认,“你胡说!别血口喷人!她是我母亲,我怎么可能害死她?”
颜绯冷嗤一声,“你没有吗?当初你母亲撞到茶几只是昏迷,等你回来时,她已经醒了过来。她提出带你一起离开叶城,你不同意,亲手拿抱枕,捂死了她!”
苏然浑身血液,变得冰凉。
她没想到,颜绯竟会知道这一切。
那天晚上,她和萧承晏约会回来,母亲捂着受伤的额头坐在地上,看到她后,说的第一句话便是,“然然,我打算跟苏大海离婚了,我们一起离开叶城吧,换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城市,重新开始新的生活!”
她自然不同意,当场拒绝。
可是母亲接下来,说了句让她怒火攻心的话。
“你是不是跟婉卿的未婚夫在一起了?然然,你已经做了那么多错事,不要一错再错下去了,婉卿对你够好了,你不能再抢她未婚夫!”
母亲的话,精心戳中了她心底最阴暗的心思,她脸色骤变,扭曲失控,“你怎么知道我跟傅婉卿未婚夫在一起了?”
“我看到你们一起去了餐厅,你还主动亲了他。然然,你别再执迷不悟了,你若是不跟妈妈一起离开,我就告诉婉卿你做过的那些事!”
这句话,成了压垮苏然理智的最后一稻草。
她拿起沙发上的抱枕,直接捂到了苏母脸上。
她什么都顾不上了,眼底只有偏执、愤怒和嫉妒。
傅婉卿已经拥有了那么多,人生比她好了不知多少倍,而现在,就连她母亲都站在傅婉卿那边替她说话。
只要是偏向傅婉卿的人,全都该死!
苏母被捂得猝不及防,手脚胡乱地挣扎了几下。
但她的力气,哪里比得过苏然,没多久,挣扎的力道就开始变得迟缓。
片刻后,四肢垂落,彻底没有了动静。
苏然拿开抱枕,摸了下苏母的鼻子。
没有了气息。
她跌坐在地上,泪水,从眼眶里滑落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,猜到苏大海回来了,连忙躲进自己的房间。
她要让苏大海以为,是他死了她母亲。
苏然闭了闭眼,从回忆中抽离出来。
她眼神狰狞地瞪向颜绯,“你有证据是我捂死了我母亲吗?没有的话,你就是污蔑,我可以告你诽谤!”
傅砚深嗓音冷冽,没有半点温度的开口,“警察马上就到,刑侦队尸检,可以精准判定死因!窒息性死亡,还是撞击颅内出血,法医一眼就能分辨。”
颜绯点头,“除此之外,还有一处证据,你永远也抹不掉。当初你拿抱枕捂你母亲口鼻时,她本能求生,拼命挣扎,指甲抓破过你的手臂。”
“虽然你手臂上的伤痕早已愈合,但你母亲指甲里的皮肉组织与血迹,却还保存着,只要法医核验,对比DNA,就能查证一切。”
苏然双腿发软,重重跌倒在地。
她手脚冰凉,浑身剧烈发抖。
“你、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?”
这个秘密,明明只有她一人知道,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知道的?
“你不配知道 。”
苏然眼赤欲裂,恨不得将颜绯千刀万剐,“我家的事,与你有什么关系?你是为了傅婉卿吧,你知不知道,傅婉卿有多讨厌你这个嫂子?”
傅婉卿见到了这个时候,非但没有半点悔恨,还想挑拨她和颜绯关系的苏然,她又气又慌,生怕颜绯以后不再理她。
“二嫂,对不起,我以前确实不喜欢你。”
颜绯朝傅婉卿点了点头,“我以前做过不好的事,我也有错,只要我们以后坦诚相待,好好相处,过往的一切就让它过去。”
傅婉卿眼眶泛红的点头,“二嫂,你真好。”
颜绯握了握傅婉卿的手后,又重新看向苏然。
“你可真是心思歹毒又不要脸,捂死你母亲,偷闺蜜针卖钱做变性手术,勾引闺蜜未婚夫,挖空心思算计攀附,一肚子龌龊心思,丧尽天良,冷血自私,狼心狗肺,连基本的良知和孝道都没有,比下水道的老鼠还不如,你这种人,死了都是要下十八层!”
苏然被颜绯骂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“你、你……”
好半晌,都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。
小院里响起警车鸣笛声。
不一会儿,警察和法医就过来了。
走在最前面的男人,身穿警服,腰间系着警用皮带,颀长挺拔,规整利落。
警帽下的轮廓,清俊淡漠,眉眼间覆着层凛冽寒霜,五官棱角分明,周身自带一股正气凛然的气场。
傅婉卿看到男人的一瞬,瞳孔微微收缩。
是沈烬。
沈烬眉眼清冷地扫了眼全场,视线落到傅婉卿身上时,微微沉了一下。
“谁报的警?”
“我报的。”傅砚深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。
沈烬立刻安排人去后院。
十多分钟后,苏母的尸体,被挖了出来。
苏然脸色惨白一片,她浑身发寒,将求助的眸光,朝萧承晏投去,“承晏,你不是说我很会伺候人吗?只要你能救我,我以后都只伺候你一人……”
苏然话还没说完,萧承晏就跑进洗手间,狂呕起来。
一想到自己被个变性人伺候了,他就恶心得不行。
五脏六腑都快吐出来!
苏然最终被押送到了警车上,经过傅婉卿身边时,她面如死灰的笑了笑,“婉卿,我知道你有洁癖,萧承晏跟我睡过了,你肯定不会再要他,至于沈烬…你看到他手上戴了戒指吗?这辈子,你都不可能再跟他在一起了哈哈哈!”
傅婉卿朝沈烬手指看去一眼。
果不其然,上面戴了戒指。
她心脏,不自觉地收紧。
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,她再次见到他,还是会有心动和刺痛的感觉。
可是她知道,他们这辈子,绝不可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