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残阳已经彻底落了下去,天色逐渐昏沉。
“啪嗒”一声,灯光亮起,照亮了有些昏暗的房间。
池妄抱着宋栀缈走到床边,刚要将人放下,手腕就被白皙的小手紧紧攥住。
“不要走……”
女孩脸色苍白,双眼紧闭,眼角泛出来晶莹的泪光,声音带着哭腔,看起来委屈又可怜。
池妄漆黑的眸凝睇着她良久,最后还是开口道:“嗯,我不走。”
女孩一直皱着的眉头松开了,嘴角轻轻勾起,像是在做一个幸福无比的梦。
季昌明提着医药箱赶来的时候,看见池妄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,手还被一个女生紧紧抓着,不由得愣了愣,下意识问道:“她谁啊?”
池妄没有回答,说:“先给她看看。”
算了,病人为重。
季昌明没再问,提着医药箱上前给宋栀缈检查。
“她这个情况应该是夜间受凉诱发的,需要先吃退烧药,我等下调配好剂量,你给她按时服用。对了,夜里容易反复发热,一定要有人整夜守着,多给她喝温水,饮食也尽量清淡点。”
说完,季昌明打开医药箱,按照情况拿了药出来,用笔在上面写清楚注意事项后放在桌上,说道:“要是后面烧还没退,或者有什么突况,再给我打电话。”
池妄点了点头:“多谢。”
奇了怪了,池妄竟然也会跟他道谢。
季昌明有些惊奇地看了眼他,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:“这女生谁啊?”
“你女朋友?”
他认识池妄这么多年,可从来没看见池妄身边有什么女人。
更何况池妄这个人,脾气一堆就算了,还有洁癖,他竟然能把床主动让出来给别人睡,还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。
池妄语气冷淡:“不是。”
季昌明眼神反而越发耐人寻味起来。
不是女朋友?
不是女朋友你这么大方地把床让给人家睡?
不是女朋友你跟她手牵着手?
池妄却懒得应付他,毫不留情地赶人:“你可以走了,走之前记得把门带上。”
季昌明边收拾东西边摇头叹气:“我这么着急忙慌地赶过来,你好歹给我倒杯水吧?”
嘴上这么说,他还是提着收拾好的医药箱乖乖起身走人了。
算了,池妄这人脾性大,他还是不惹为好。
大不了到时候找贺南兴问问情况。
等季昌明走后,池妄才看向床上的人。
她出了很多汗,碎发湿哒哒地黏在额头上,衬得那张原本就虚弱的小脸越发苍白可怜。
这个样子的她显得格外乖巧,看着倒是没有那般可恨了。
定定盯着她看了几秒,池妄方才将手从她的手中抽出,起身出了房间。
再返回来的时候,他手里多了杯温水。
单手将宋栀缈捞起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,池妄抬手将药塞进她口中。
她显然很抗拒,眉头皱了起来,唇也抿得紧紧的,不肯张开。
池妄动作一顿,修长骨感的食指抵在她唇瓣上,强行挤了进去,沉声道:“张嘴。”
她眉头皱得更紧,察觉到异物入侵,有些不满地张开牙齿咬了下去。
手指被她咬住,传来细细麻麻的刺痛感。
濡湿,还带着些微的痒意。
“属狗的?”
头顶蓦地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,宋栀缈依旧闭着眼,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。
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,池妄气笑了,唇角蓦地溢出一声轻呵。
他俯下身,张嘴,在她左脸脸颊的那块软肉上狠狠咬了一口。
这一咬多多少少带着点泄愤的意味。
“呜……”
像是被咬疼了,女孩眼角泛起了泪,有些可怜巴巴地松开了咬住池妄的贝齿,小脸红红的,哭得很是委屈。
池妄缓缓往后退,视线落在她左脸脸颊的牙印上,眸光深沉。
这次她明显乖了很多,让她吃药她便乖乖张嘴,没再像刚刚那样抗拒。
看的他不由嗤了声。
还挺欺软怕硬。
按着季昌明写给他的注意事项,给宋栀缈降了温,池妄才将她重新塞进被子里,起身出了卧室。
宋栀缈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
她梦见自己坐在福利院玩荡秋千,那个穿着驼色大衣的女人身影又出现在了她的梦境里。
就在她想从秋千上下来,追过去的时候,那道身影突然走了。
她脸上满是慌张,连忙小跑着追了上去。
“不要走!”
“缈缈会乖的!”
“不要留缈缈一个人!”
眼泪划过脸颊,她不顾一切地往前奔跑,最后,终于抓住了那个女人的手。
她脸上顿时露出了欣喜的表情。
终于,她不再是一个人了。
这场美梦持续了很久,突然有只大怪兽从天而降,狠狠咬了她一口。
宋栀缈委屈地哭了出来。
她明明什么都没做,为什么怪兽要咬她?
好在,很快怪兽就被打跑了。
她又沉沦在幸福的梦境中,闭着眼睡了过去。
……
“叮咚!叮咚!”
贺南兴站在门外,连续按了两下门铃都没人应声,正觉得奇怪,刚想再按一次,门就被打开了。
池妄站在门口,看向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,锋利的眉眼带着些许寒气:“什么事?”
“这个说来话长,我现在渴死了,你先让我进去喝杯水先。”贺南兴说完,刚想进去,就发现池妄堵在门口没动。
他愣了一下:“咋还不让进呢?”
池妄面无表情:“今天不行,有什么事你明天再来。”
贺南兴眨了眨眼,有些懵:“为啥啊?”
“我今天来都来了,嘛还要等明天。”
想到什么,他突然眯了眯眼,目光往里面探去:“你这屋里该不会是藏着什么人吧?”
“做什么这么藏着掖着,还不给看。”
说完,便探头想要挤进去一探究竟。
结果池妄硬是伸手把他给挡了回去。
贺南兴只好作罢,有些不满地咕哝道:“不看就不看,这么小气做什么,我又不会跟你抢。”
想到什么,他下意识往身后那扇门看了过去,脑子里突然有灵光一闪而过:“里面该不会是那个女骗子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