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叙白抬眼望着步步靠近的二人,心底只剩满满的无语,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惊天大白眼。
她真的服了,好好一场高端晚宴,硬生生要被这两位搞成狗血修罗场,属实晦气。
正心底吐槽着,夜玥已经稳稳走到她面前,脸上扬起一抹温柔恬淡的笑意,语气温和熟稔:“叙白,好久不见,上次画展以后就很少见你了。”
这话听着是老友重逢的亲昵,可单叙白心里门儿清。
原著里面的单叙白,为了追夜玥,掏心掏肺卑微了整整两年。
画展、酒会、音乐会,只要是夜玥会出现的场合,原主永远风雨无阻准时到场;夜玥随口提过的喜好,原主牢牢记在心里,事事迁就、件件妥帖。
圈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单叙白满心满眼都是夜玥,追得热烈又执着,几乎是毫不掩饰的偏爱。
可现在,换了她来。
夜玥这颗烂白菜,她半分兴趣都没有。
单叙白懒懒掀了掀眼皮,语气随意又疏离,不带半分往的热忱,直白得脆:“哦……咱俩见那么多次也不合适,毕竟孤男寡女,避点嫌比较好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周遭空气骤然一静。
原本隐约浮动的交谈声、轻快的乐曲声仿佛都被瞬间掐断,方圆几米内,落针可闻。
全场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宾客,脸上齐刷刷写满了震惊,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向站在人群中央的单叙白,眼底满是不可思议。
谁疯了?
是他们听错了,还是单叙白转性了?!
整个上流圈子,谁不知道单叙白喜欢夜玥,追得轰轰烈烈、人尽皆知。
从前的单叙白,别说主动和夜玥避嫌,哪怕只是旁人多说一句两人不合适,她都要当场翻脸辩解,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非夜玥不可。每次聚会偶遇夜玥,她更是凑得最殷勤、最主动的那个,满眼满心都是讨好与欢喜。
可今天?
她居然当众和夜玥划清界限,说孤男寡女不合适要避嫌?!
短暂的死寂过后,细碎的议论声轰然炸开,此起彼伏,密密麻麻地裹住整个宴会厅。
“我的天!我没听错吧?单叙白居然这么跟夜玥说话?”
“疯了疯了!她以前追夜玥追得有多疯,大家都看在眼里啊,现在怎么态度大变样?”
“难道传言是真的?单叙白不喜欢夜玥了?这转变也太离谱了!”
“我猜不是不喜欢了,是吃醋了吧!”有人压低声音,笃定地猜测,“你们没看见吗?夜玥今天是陪着穆二少一起来的!单叙白肯定是看见了,心里不痛快,故意闹脾气呢!”
“有道理!不然本解释不通啊,她以前多宠夜玥,怎么可能突然这么冷淡!”
“果然,喜欢的人身边站了别人,换谁都得别扭,看来是闹小情绪了。”
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钻进耳朵,清晰无比。
众人先入为主,全都觉得单叙白是因爱生妒,闹着小孩子脾气,没人往她是真的放下了这件事上想。
泠微静静站在一侧,她清澈平静的眸子落在眼前的单叙白身上,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讶异。
这小孩,好像是真的不喜欢夜玥了。
而另一边的穆祉丞,自始至终,目光从未离开过泠微半分。
他死死凝着眼前清冷的女人,眼神专注又偏执,周遭所有的喧嚣、旁人的议论,全都与他无关。
他的世界里,自始至终,只剩下一个泠微。
这份极致专一的目光,看得单叙白心里愈发不爽。
她顺着穆祉丞的视线看向泠微,又扫了眼眼前自我沉醉的男人,越看越觉得碍眼,越看越不顺眼,心底的火气蹭蹭往上冒。
什么顶级豪门贵公子,什么万众瞩目的穆二少,在她眼里,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丑渣男!
白月光离开了、留不住了,转头就找相似的替身慰藉自己,自私又矫情,看得人反胃。
单叙白心里暗骂一声,懒得再维持表面平和,往前半步,微微侧身,挡在了泠微身前,语气直白又嫌弃,毫不留情地开口:“这个丑渣男!看什么看?你的白月光走了,就随便找替身凑活是吧?眼光真够差的。”
一句话,直白又犀利,半点情面不留。
周遭议论声瞬间停顿,所有人再次愣住。
谁也没想到,向来温顺乖巧、只围着夜玥转的单叙白,居然敢当众嘲讽赫赫有名的穆二少!
穆祉丞眉心骤然一拧,深邃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沉沉的阴霾,周身温度骤然降低,冷冽的压迫感瞬间散开,压得周围人不敢出声。
他活了二十多年,身居高位、家世显赫,向来是众人追捧敬畏的对象,从未有人敢如此直白嘲讽他,更没人敢用“丑渣男”三个字定义他。
可即便被当众落了面子,穆祉丞的目光依旧没有看向发难的单叙白,反而依旧牢牢锁在泠微脸上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有不甘,有委屈,还有藏不住的执念。
单叙白懒得搭理他阴沉的神色,转头瞬间,脸上凌厉刻薄的气场瞬间消散得一二净,变脸速度快得惊人。
她立刻换上一副柔弱无辜、苍白难受的模样,微微蹙起眉头,一双漂亮的眸子氤氲上浅浅的水汽,看起来可怜兮兮,惹人心疼。
紧接着,她抬手轻轻捂住自己的额头,身子微微晃了晃,顺势软软地靠在了身侧泠微的肩头,嗓音软糯又委屈,带着浓浓的鼻音:“泠微姐姐~我脑袋好疼。”
软糯的撒娇声,和方才犀利嘲讽人的模样判若两人,反差极大。
【系统:……】
系统看着自家宿主行云流水、毫无卡顿的表演,彻底无语,机械音里满满都是无奈与吐槽:【宿主,你这也太假了!演技浮夸到溢出屏幕,妥妥的心机baby!】
单叙白靠在泠微温暖安稳的肩头,鼻尖萦绕着泠微身上清浅净的草木香气,心底惬意又淡定,懒洋洋地在心里回怼系统:“切,这算什么?演戏而已,结果最重要好吧,过程本不重要!能拿下姐姐,这点小演技算什么。”
【系统:我心服口服。】
【系统:宿主这脸皮,放眼整个攻略世界,无人能比,无人超越。】
系统彻底摆烂,直接认输,再也不想吐槽自家宿主毫无底线的作了。
这边一人一系统暗自交锋,那边的穆祉丞终于从方才的嘲讽中回神,薄唇微启,刚想开口说些什么,或是辩解,或是解释。
可他话音才刚刚到喉咙口,还没来得及发出半个字,就被单叙白无情打断。
单叙白压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,脑袋愈发往泠微肩头靠了靠,一副虚弱难受、快要撑不住的样子,软糯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浓浓的委屈:“姐姐,我好难受,头越来越疼了。”
泠微感受着肩头软软的重量,看着小孩苍白蹙眉、楚楚可怜的模样,心底瞬间软了下来,所有的疏离清冷尽数褪去。
她抬手,轻轻稳稳地扶住单叙白动作温柔又细致,语气带着十足的纵容与心疼:“嗯?脑袋不舒服?”
单叙白乖乖点头,睫毛轻轻颤动,看起来脆弱极了。
“那我带你去休息室休息会怎么样?避开这里的喧闹,好好缓一缓。”泠微柔声询问,极尽耐心。
“嗯嗯!”单叙白立刻乖巧应声,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,快得无人察觉。
完美!
只要离开这个修罗场,隔绝穆祉丞和夜玥这两个麻烦精,她就能和姐姐独处,近距离刷满好感度,简直血赚不亏。
泠微不再多言,扶着单叙白,便准备带着她转身离开宴会厅,去往安静的休息室。
可就在两人刚刚转身、即将迈步的瞬间,一道有力的手腕骤然伸出,精准地攥住了泠微纤细白皙的手腕。
温热的触感紧紧贴合,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,硬生生拦住了两人离去的脚步。
是穆祉丞。
他快步上前,死死攥着泠微的手腕,不肯松开半分,原本清冷沉稳的声音,此刻染上了明显的急切与慌乱,眼底是藏不住的焦灼与执着:“微微,别走!那次我特意去机场接你,你为什么提前走了?为什么不等我?”
这个问题,他憋了太久,耿耿于怀了太久。
自从机场错过之后,泠微便刻意避开他,不接他的消息,不回他的电话,刻意断了所有联系,让他彻底找不到踪迹。
他无数次辗转反侧,始终想不明白,泠微到底为什么突然不辞而别。
此刻终于抓到机会,他迫不及待想要一个答案。
单叙白看着眼前这一幕,彻底无语凝噎,心底疯狂吐槽。
不是大哥,能不能别这么自我感动?!
她真的要被这个偏执自我的男主搞疯了!
人家泠微姐姐想什么时候走、要不要等他,都是人家的自由,凭什么要被他束缚,凭什么要给他解释?!
单叙白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语气带着满满的无语与不耐,直接开口怼道:“不是大哥,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啊?人家要走还需要和你汇报行程?要不要这么自我自恋啊?”
穆祉丞全然不理会旁人的话,也不在意单叙白的嘲讽,目光自始至终死死黏在泠微身上,眼里只剩下眼前的人,执着得可怕。
被攥着手腕的泠微,神色依旧清冷淡然,没有半分波澜,语气疏离又淡漠,一字一句,清晰决绝:“为什么要告诉你?”
短短六个字,没有情绪,没有波澜,却带着极致的疏远,直接将两人的距离划得净净。
穆祉丞心脏骤然一紧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闷疼难忍,眼底的焦灼愈发浓烈,语气慌乱又急切:“你是不是还在生气?微微,我可以解释的,所有事情我都能解释清楚,你别这样对我。”
一旁静静伫立的夜玥,看着眼前纠缠不休的两人,清丽温柔的眉眼间,悄然染上一层淡淡的黯淡与落寞。
她安静地站在原地,像个局外人,看着眼前偏执深情的穆祉丞,看着他满心满眼皆是泠微,看着他为了泠微慌不择路、卑微挽留的模样,心底酸涩又无力。
她心里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。
她懂,她一直都懂。
自始至终,她都只是泠微的替身,是穆祉丞用来慰藉执念、填补空缺的影子。
穆祉丞接近她、带着她出席各种场合,从来都不是因为喜欢,仅仅只是因为她的眉眼、身形,有几分酷似泠微的影子。
他贪恋的从来不是她,只是透过她,看到的、那个心心念念却求而不得的白月光——泠微。
这个真相,她从一开始就知晓。
可她别无选择。
穆家权势滔天,财力雄厚,是她目前唯一能依靠的靠山。
她的母亲重病缠身,常年躺在ICU,医药费、治疗费都是天价,复一的消耗,早已掏空了家里所有积蓄,甚至负债累累。
母亲的命,全系在穆家的帮扶之上。
她需要穆祉丞的资源,需要穆家的财力支撑,才能保住母亲的性命。
哪怕只是做一个可悲的替身,哪怕永远得不到半分真心,哪怕看着他满心满眼都是别人,她也只能咬牙忍受,别无退路。
夜玥垂下眼眸,掩去眼底所有的酸涩、落寞与不甘,指尖微微蜷缩,攥紧了掌心,将所有情绪尽数藏起,安静得如同透明。
宴会厅内的众人看着这极致狗血的三角修罗场,眼神愈发玩味,议论声再次悄然响起,所有人都抱着看戏的心态,静静围观。
场中,唯有穆祉丞依旧不死不休,攥着泠微手腕的力道愈发执着。
泠微蹙了蹙清秀的眉头,清冷的嗓音骤然沉了几分,带着明显的不耐与冷意,字字冰冷:“放手!”
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,是彻底的厌烦与疏离。
可穆祉丞依旧不肯松开,眼神执拗得近乎偏执。
泠微看着他顽固不化的模样,淡淡开口,语气带着一丝规劝,也带着彻底的划清界限:“多对你身边的女孩好点。别再执着不属于你的人,浪费彼此时间。”
她口中的“身边的女孩”,不言而喻,指的就是夜玥。
她看得出来,夜玥温顺安静,满心迁就,待穆祉丞极好。
既然穆祉丞选择让夜玥陪在身边,就该好好珍惜,不该一边占有对方的陪伴,一边对自己死缠烂打,耽误旁人。
可这番规劝,落在穆祉丞耳中,却只让他愈发慌乱、愈发不甘。
他死死盯着泠微,薄唇紧抿,语气固执又倔强,带着少年般的执拗:“不要!”
他不要对别人好,他不要放手,他更不要就此错过。
他这辈子,只想对泠微一个人好,只想留住她一人。
旁人再好,再温顺体贴,都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。
单叙白站在一旁,看着两人没完没了的拉扯,看着穆祉丞油盐不进、偏执难缠的模样,彻底被磨没了耐心。
她心底疯狂抓狂,忍不住暗骂。
踏马的!这个破男主真的太碍事了!
妥妥的剧情毒瘤,没完没了的纠缠,硬生生耽误她和姐姐独处刷好感的绝佳机会!
简直可恶至极!
单叙白忍无可忍,立刻在心底疯狂呼叫系统:“系统!快点!这个人严重妨碍我攻略我的对象了!赶紧告诉我,我现在积分还有多少?我要兑换道具,立马解决这个麻烦!”
【系统收到指令!正在查询宿主积分余额……】
【系统:宿主你现在积分……】
“别磨磨唧唧的!直接给我打开商城!我自己看!我要立刻兑换东西!”单叙白不耐烦地打断,半点耐心都没有。
【系统:已为你自动打开攻略商城,请宿主自行挑选购买道具。】
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透明的虚拟商城界面,各类功能道具、技能buff琳琅满目,应有尽有。
单叙白目光飞快扫过商城列表,一目十行,快速筛选。
安抚卡、好感卡、伪装卡、气场buff、情绪控制道具……全都没必要。
她现在唯一的需求,就是让穆祉丞立刻松手,立刻消失在她和姐姐眼前!
视线快速下移,很快,一个实用性极强的道具映入眼帘——【瞬间轻微电击技能:对目标释放微弱电流,无痛无伤,仅可瞬间麻痹肢体、使人下意识松手挣脱,无任何副作用,不伤人、不留痕,完美制造意外效果,积分足够可直接兑换。】
就是这个!
完美符合她当下的需求!
既能让穆祉丞立刻松开手,又不会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,还能顺势制造自己被欺负的柔弱人设,一举多得!
简直是天助我也!
单叙白眼睛一亮,毫不犹豫,果断开口:“嗯,这个电击技能不错!就它了!立刻兑换!”
【系统:收到!正在为宿主兑换瞬间轻微电击技能……】
【系统:兑换成功!技能已绑定,可随时手动释放!】
兑换成功的提示音刚落,单叙白眼底瞬间闪过一抹狡黠的流光,动作快如闪电。
她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泠微和穆祉丞拉扯之上、无人防备的瞬间,抬手一把精准抓住穆祉丞攥着泠微手腕的小臂,指尖稳稳贴合皮肤。
下一秒,心底脆利落吐出三个字:“使用技能!”
指令落下的刹那,一道细微、温和的电流瞬间透过指尖,传入穆祉丞的手臂经脉之中。
电流微弱却清晰,带着瞬间的麻痹感,骤然席卷整条手臂。
穆祉丞只觉得小臂猛地一麻,像是被细微电流击中,酥麻感顺着经脉蔓延开来,整条手臂瞬间失去力气,控制不住地骤然松弛。
“嘶——”
他下意识低嘶一声,手腕力道瞬间散尽,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,立刻松开了攥着泠微的手,下意识快速挣脱开来。
就在穆祉丞松手、力道散尽的那一秒,单叙白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,动作行云流水,无缝衔接。
她顺着两人松开的空隙,身子猛地轻轻向后一晃,像是被穆祉丞方才残留的力道狠狠推搡了一般。
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两步,紧接着重心一失,整个人直直向后倒去,姿态狼狈又柔弱,看起来被推得猝不及防、毫无招架之力。
演技满分,毫无破绽!
“小孩!”
泠微瞳孔微缩,见状心头一紧,顾不上手腕被攥过的酸涩,下意识快步伸手,精准攥住了单叙白下坠的手腕,用力将人稳稳拉住。
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慌张与担心,全然没了方才的清冷疏离。
不远处的夜玥也是心头一紧,再也顾不上心底的酸涩落寞,脸色微变,快步上前几步,眼神担忧地落在单叙白身上,急切开口:“叙白!你没事吧?有没有受伤?”
两人一左一右,皆是满心担忧,全然被单叙白的假象牵动了情绪。
而始作俑者穆祉丞,此刻正愣愣地僵在原地。
他垂着自己发麻的手臂,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诡异的酥麻感,脑子一片空白,整个人彻底懵住了。
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。
他明明只是刚刚松开手,全程本没有碰到单叙白半分,更没有用力推搡,可眼前的单叙白,却硬生生被“推”得踉跄倒地、险些摔伤。
错愕、茫然、不解,瞬间席卷了他。
他站在原地,身姿僵滞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,彻底愣住,百口莫辩。
周围所有围观的宾客,亲眼目睹了这完整的一幕,瞬间炸开了锅,密密麻麻的窃窃私语再次响起,此起彼伏,字字句句都带着指责与非议。
“我的天!穆二少居然动手推人了?”
“太意外了吧!再怎么生气,也不能对单少动手啊,人家本来就身体不舒服而且人家那么有绅士风度都没有用力……!
“我刚刚看得清清楚楚!就是穆祉丞用力挣脱,直接把单叙白推倒了!”
“没想到穆二少看着矜贵沉稳,脾气居然这么差,还会动手推人!”
“夜玥还在旁边站着,他居然也毫不顾忌,属实没风度。”
“怪不得泠总不想理他,就这脾气,谁受得了啊!”
所有的舆论风向,在这一刻彻底逆转。
所有人都先入为主,认定是穆祉丞纠缠不休、恼羞成怒,动手推倒了身体不适的单叙白。
穆祉丞站在流言中心,浑身是嘴也无从辩驳,眼底瞬间翻涌起浓郁的阴沉与戾气,周身气压低得吓人,冷冽的寒意席卷周身,让周遭看热闹的人下意识后退半步,不敢再多言。
他看着被泠微稳稳护在怀里、柔弱无助的单叙白,看着泠微满眼心疼、全然偏袒的模样,心底的不甘、憋屈、愤怒层层叠加,沉得快要溢出来。
单叙白全程垂着眼,乖乖靠在泠微怀里,完美扮演着受惊虚弱、无辜可怜的小可怜。
她听到四周的议论声,心底得意洋洋,爽到飞起。
搞定!
完美甩锅!
这波作,简直滴水不漏!
谁也看不出破绽,所有人都会把错处归到穆祉丞身上,既惩罚了碍事的男主,又博取了姐姐的心疼,还败坏了男主路人缘,一举三得!
系统看着自家宿主炉火纯青的演技和毫无底线的作,彻底服了,机械音满满都是无奈与服气:【简直臭不要脸!妥妥的绿茶中的顶级绿茶,套路玩得太溜了!】
单叙白完全无视系统的吐槽,心安理得享受着自己的战果,半点不心虚。
绿茶怎么了?
能攻略成功、能拿下姐姐,就是王道!
过程不重要,结果赢了就行!
这边修罗场闹剧愈演愈烈,众人议论纷纷、各怀心思,而宴会厅另一侧的角落,气氛却格外轻松热闹。
单语墨一身高订礼服,长发松松挽在脑后,眉眼张扬飒爽,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散漫肆意的笑意。
她周身围坐着好几个样貌出众、气质优越的年轻帅哥,皆是圈内家世优越、性格开朗的豪门子弟。
几人凑在一起,低声说笑、举杯闲谈,聊着最新的、圈内趣事、新鲜玩乐,氛围轻松又愉悦。
单语墨全程注意力都放在身边的谈笑打闹之中,时不时抬手碰杯,姿态悠然惬意,从头到尾,半分目光都没有投向宴会厅中央的修罗场。
自家这个侄子的爱恨纠葛、狗血拉扯、乌龙闹剧,她半点兴趣都没有,压懒得围观,自然也完全没有注意到。
泠微稳稳扶着怀里柔弱倚靠的单叙白。
她抬手,轻轻拂开单叙白额前散落的碎发,动作温柔至极,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与询问:“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摔疼了?”
单叙白顺势抬起湿漉漉的眼眸,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,看起来委屈又脆弱,软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轻轻摇头又点头,语气虚弱无比:“姐姐,我浑身都难受,头更疼了……”
她仰着小脸,眼神净又单纯,全然一副被欺负惨了、无助脆弱的模样,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。
无人知晓,这副柔弱模样之下,藏着一颗机灵狡黠、步步为营的心。
“我带你去休息室。”泠微不再多问,彻底心软,小心翼翼扶着他,生怕她再次磕碰受伤,语气极尽温柔纵容,“我扶你去好好休息,远离这里。”
“嗯嗯。”单叙白乖乖点头,顺势整个人大半重量都靠在泠微身上,亲昵又依赖。
泠微不再理会身后僵持的两人,也无视周遭所有的目光与议论,稳稳扶着单叙白,转身从容离开喧闹的宴会厅,一步步朝着安静私密的贵宾休息室走去。
夜玥站在原地,目光静静追随着两人离去的背影,清丽的眉眼间,落寞愈发浓重。
她看着单叙白肆无忌惮依赖泠微、被泠微全心偏袒呵护的模样,心底说不出的羡慕与酸涩。
曾经那个满心满眼、追逐迁就她的少年,如今早已彻底转身,将所有的乖巧、柔软、偏爱,全都给了另一个人。
而她,依旧困在替身的牢笼里,进退两难,身不由己。
身旁的穆祉丞,望着泠微决绝离去、毫无回头之意的背影,深邃的眼底阴云密布,戾气沉沉。
周身的低气压几乎快要将整个人吞噬,那双原本深情执拗的眼眸里,此刻翻涌着不甘、愤怒、憋屈与浓浓的占有欲。
他死死盯着那道渐行渐远的清冷身影,指节紧紧攥起,骨节泛白,力道大到几乎要捏碎掌心。
微微,你宁愿偏袒一个旁人,宁愿对我如此决绝冷漠,也不肯回头看我一眼。
还有夜玥……她是我的,居然还想着别的男的!
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带上,彻底隔绝了宴会厅所有的喧嚣、议论与暗流。
房间里安静雅致,温暖柔和的落地灯光线细腻,驱散了所有的冰冷与喧闹。
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白茶香氛,清浅治愈,让人瞬间卸下所有疲惫。
超大柔软的真皮沙发摆在中央,旁边配有精致的茶水吧台与柔软地毯,环境私密又舒适。
泠微小心翼翼扶着单叙白坐下,生怕她磕碰到分毫,动作温柔细致,全程极致耐心。
“慢点坐,别着急。”
单叙白乖乖依着她的力道,缓缓靠在柔软的沙发上,依旧维持着虚弱无力的模样,微微蹙着眉头,看起来依旧很难受。
泠微半蹲下身,平视着她的眉眼,抬手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,温度正常,没有发烫,心底稍稍松了口气,随即柔声询问:“现在好点了吗?还是很疼?”
单叙白抬眸看向眼前温柔至极的女人。
暖黄的灯光落在泠微清冷绝美的侧脸上,柔和了她所有疏离冷冽的轮廓,长长的睫毛浓密纤长,投下浅浅的阴影,眼眸温柔似水,满是对她的担心与纵容。
这样温柔、善良、心软、极致温柔的姐姐,也难怪穆祉丞偏执数年不肯放手。
要是她,她也不想放手!美貌与智慧一体的女人谁不爱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