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莹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成了于丽丽的眼中钉,她此刻的心情,既紧张又兴奋。
紧张的是这么多人参加考试,她觉得自己希望渺茫。
兴奋的是自己居然也能参加考试,还以为赶不上报名呢。
没想到她妈这么给力,她还没打电话回去,她妈就给送来了。
她妈是这个厂里的工人,知道这个消息后,都来不及告知她一声,就火急火燎冲回家去了。
这个机会来之不易,她一定要好好珍惜,全力以赴。
监考的人,有两个。
一个是沈明夏去劳资科报名时见到过的小张,还有个她不认识。
那个小张介绍,说对方是方副厂长的秘书,叫周彩华。
年龄应该是三十岁左右,是个看上去十分练的女人。
鼻梁上戴了一副黑框眼镜,不苟言笑。
被她那双眼睛扫视一番,底下窃窃私语的,都瞬间安静下来了。
考试的内容是政治、语文和算术。
政治这门课,要不是有原主的记忆,沈明夏必定要拖后腿的。
至于语文和算术,对她而言,都是小儿科。
尤其是算术,居然考加减乘除、小数、简单比例还有面积计算,当然主要还是算布料。
沈明夏原本以为对一个高中毕业生而言,大家应该都觉得简单才是,又不是小学生。
结果,当她下笔如有神写完后,发现周围依稀可见的还是刷刷刷的写字声。
没有人写好,就她一个人写完了。
不好当出头鸟先交试卷,毕竟结果还要等大家都考完,试卷收上去改了才能公布结果。
所以,只能等。
她认真把试卷检查了一遍后,没有错误,实在是不想检查第二遍了,就作罢了。
她坐着发呆。
周彩华自然是看到了沈明夏,别的人都在埋头苦写,就这个年轻的女同志早早完成。
她是不喜欢对待考试不严谨的人,所以下意识地蹙眉走了过来。
她在沈明夏边上站定,然后看到对方摊在桌上的试卷全部写完了,不由一震。
这次的考试试卷,是有一定难度的,尤其是最后两道算术题,一旦疏忽大意,就容易落入陷阱里。
这次的试卷,是方副厂长独自出的,就是为了她口中的公平公正,不想出卷人太多,导致泄题。
这个女同志,居然全部答对了。
而且,这个女同志,还用了比方副厂长更简便的算法,令人耳目一新。
她是考前半小时看到的试卷,看的时候,她也觉得难,尤其是最后两道题,反正自己也做错了。
要不是方副厂长告诉自己解法,自己现在都不知道正确答案呢。
周彩华迫不及待地看向别的试卷,语文每道题也都写了,答题规范,字迹工整漂亮,也挑不出半点瑕疵。
周彩华当初能入方副厂长的眼,就是因为自己写了一手好字。
方副厂长,自己喜欢练字,因此特别喜欢字写的人。
她常说:“字如其人。”要是字都练不好,那别的,更不用说了。
周彩华深吸了两口气,佯装镇定地去别桌也站了会。
她雨露均沾,时而走,时而停,所以并没有瞧出她内心的激动。
其实,她站在别桌,看了一会儿,就不想再看了。
没有更多的惊喜。
只有那个叫沈明夏的小姑娘,实力惊人。
剩下的,没有一个能赶得上她的。
这次招的是缝纫车间的工人,她总觉得沈明夏这样的水平,去车间都可惜了。
她看上去,更适合坐办公室。
算术这么好,不去财务科,真的是可惜了。
于丽丽觉得这次的题目有点难,尤其是算数最后两道题,把她给难住了。
她脸色十分难看,眉头皱得很紧。
当周彩华宣布,考试只剩下最后的十分钟后,于丽丽额头的冷汗都出来了。
随即,她安慰自己,自己不会,旁人肯定也不会。
不管如何,她还是要把空白给填满。
就按之前的思路写吧,虽然之前的思路,她总觉得不对,但时间不够,也顾不上了。
于丽丽刚写完,周彩华就宣布考试结束,交卷。
试卷收上去后,周彩华和小张抱着试卷走了,说过去批改。
说考完的人,可以在这个房间里等,也可以出去走走。
半小时后,她们会过来宣布考试结果,公布录取名单。
考完的人,只有少数的几个出去了,多数的还留在教室里。
沈明夏倒是出去了,不是想要引人注目,而是她尿急,想要上厕所。
林莹莹和于丽丽都没走。
林莹莹凑到于丽丽身边,问:“丽丽,算术最后两道题你做出来了吗?”
“做是做了,但我也不知道对还是错。我怀疑我做错了。”
于丽丽表面苦恼着回道,内心却是不屑一顾。
就林莹莹这个脑子,肯定是做不出来的。
果不其然,林莹莹哭丧着一张脸说:“那我肯定完蛋了,我连乱写都不会,你好歹做了,还有一半的机会答对。你上学的时候数学就不错,答对的机率也挺高的。”
于丽丽听着心里舒服不少,好心安慰了林莹莹一通,林莹莹又高兴起来。
周边也有好几个在对答案,于丽丽竖起耳朵倾听,有两个跟她答案还对上了,看来,自己对的机率还挺高的。
沈明夏从厕所出来,准备回考场,身后突然有人叫住她,“你好,你叫什么名字?”
沈明夏回头,发现是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子,整个人就很圆。
脸蛋圆圆的,眼睛圆圆的,身材也颇为圆润,皮肤倒是挺白的。
身上的衣服也比别人穿得好,在这个年代,想必家境不错。
沈明夏没有从对方眼里看出敌意,淡淡笑着道:“我叫沈明夏。”
“我叫廖敏敏,我能叫你明夏吗?”
廖敏敏眨巴着大眼睛问。
沈明夏一噎,这人有点过分热情了,她都有点难以招架。
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,她还是礼貌回道:“可以。”
心里琢磨着:这个廖姓挺特别的。之前听朱大爷科普,服装厂工会主席就姓廖。不知道两人有没有关系。
“明夏,那你可以喊我敏敏。刚才我跟你同个考场考试,我就坐在你后面,你写得好快啊,你都会写吗?我算术最后一道题,绞尽脑汁都不会写呢......”
廖敏敏是个自来熟,还是个话唠。
路上,她的嘴巴就没停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