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想到这个可能性,周宴棠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。
……
半夜,等周老太爷在管家的伺候下彻底入睡后,二楼客房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“叩叩叩。”
客房的门被轻轻敲响。
乔珊珊刚给李伊曼盖好被子,听到敲门声有些诧异,走过去拉开门。
门外,周宴棠已经换上了一身灰色的丝绸睡衣,双手兜,修长挺拔的身躯在走廊暗光的阴影下散发着极强的压迫感。
“周先生?有什么事吗?”乔珊珊有些局促地问。
周宴棠冷冷地看着她,那双狭长的凤眼里满是警告之色,声音低沉而冰冷:“收起你那点小心思。有我在,我不会让你有机会伤害到我爷爷,更不会让你从周家带走一分不属于你的东西。”
乔珊珊直接被这一盆没来由的冷水泼懵了,指着自己,满脸不可置信:“我?我怎么会伤害周老先生?我是来做厨师的,周先生,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?”
“帅叔叔,你真的误会了!”
李伊曼从床上爬下来,光着小脚丫跑到门口,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,一本正经地解释:“我妈妈是世界第一善良的人!我和我妈妈都是好人,我们绝对不会伤害太爷爷的,我们只是来打工赚辛苦钱的!”
周宴棠低头看着这个古灵精怪、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后的小丫头,英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一个六岁的小女孩,面对他不仅不怕,居然还能说会道、条理清晰。
这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想,这母女俩绝对是有备而来,指不定私底下排练了多少次!
“明早你们就走,周家不会雇佣你。”周宴棠收回视线,冷冷地看着乔珊珊,直接下了逐客令。
乔珊珊也有些来气了,泥人还有三分火气,她挺直了脊背反驳道:“可是我已经答应了周老先生,明天开始正式上班……”
“爷爷那边我会去说,不需要你心。”周宴棠打断她的话,语气强势霸道,不容置疑,“明天一早,带你女儿离开周家。否则,别怪我对你不客气。”
说完,他连多余的一个字都不想施舍,转身冷酷地离去。
看着那道高大冷漠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乔珊珊无奈地叹了口气,把门关上。
回到房间里,李伊曼一屁股坐在床沿上,双手托腮,忍不住开始翻白眼,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:
“哎呀妈呀,这霸道总裁怎么跟小说里写的一点都不一样啊?”
“果然,童话里都是骗人的!现实生活里,哪个身家千亿的霸总会脑瘫到看上一个离异带娃的女人?人家防我们跟防贼一样,还以为我们要去吃大户呢!”
李伊曼摊了摊手,叹气道:“哎,妈,看来你这辈子是当不上豪门少了,我也当不成无忧无虑的豪门公主了,梦想破灭喽!”
“你这小脑瓜天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!”乔珊珊好气又好笑,伸出食指在李伊曼的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,“让你别看那么多电视剧,你就是不听。妈只想凭自己的双手养活你,从来没想过靠任何人,更别提什么豪门了。”
李伊曼噘了噘嘴,揉了揉额头:“行吧行吧,算了,我认清现实了。豪门深似海,给豪门打工果然不行,规矩多还受气。妈,要不咱们明天拍拍屁股走人,还是照原计划去做咱们的减脂便当摊子吧!咱们自己当老板,做大做强,再创辉煌!”
乔珊珊看着女儿那瞬间燃起斗志的小模样,心里的郁结也散了不少,温柔地笑了笑:“好,听我们曼曼的,明天一早,我们就跟周老先生告别。”
……
第二天清晨,阳光洒在周家半山山庄的露台上。
乔珊珊一大早就牵着李伊曼走到客厅,向正准备用早餐的周老太爷辞行。
“小乔,曼曼,你们这是什么?”周老太爷端着茶杯,看着母女俩,愣住了。
乔珊珊微微一笑,彬彬有礼:“周老先生,昨晚多谢您的款待。我仔细想了想,我资历尚浅,实在不适合担任周家的全职私厨,今天我们母女就先告辞了。”
“胡闹!”老太爷一拍桌子,气得吹胡子瞪眼。
他多精明的人啊,浑浊的眼睛在客厅里一扫,落在正迈着长腿走下楼梯、一脸冷漠的周宴棠身上,瞬间什么都明白了。
“周宴棠!是不是你小子昨晚了什么好事?”老太爷腾地站起来,抄起旁边的黄花梨木拐杖,劈头盖脸就朝周宴棠身上砸去。
“爷爷!”周宴棠眉心一跳,身手敏捷地一闪,但肩膀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一下。
他俊脸微黑,沉声道:“我只是为了周家的安全着想,有些人来历不明,心思不正……”
“你放屁!”周老太爷气得直爆粗口,抡起拐杖追着亲孙子打,“人家小乔清清白白,曼曼又这么乖巧,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商战阴谋?我好不容易吃顿顺气饭,你非要饿死我是不是?今天小乔要是走了,你也给我滚出周家!”
山庄里一阵鸡飞狗跳,佣人们个个面面相觑、噤若寒蝉,假装自己是空气。
这京城里只手遮天的周氏掌权人,此时正被自家老太爷追得满屋子转,狼狈不堪。
“周老先生,别打了!”乔珊珊赶紧上前拦住,深吸了一口气,坦然道,“这不怪周先生,是我自己觉得,我更习惯自由一点的生活。我也想给女儿做一个脚踏实地的榜样,所以,我决定去自己摆摊做减脂餐。”
任凭周老太爷如何吹胡子瞪眼地强留,甚至提出翻倍薪资,乔珊珊依然态度坚决地拒绝了。
看着乔珊珊牵着李伊曼头也不回地走出山庄大门,周宴棠站在落地窗前,冷冷地整理了一下被拐杖抽歪的西装领口。
“欲擒故纵的把戏倒是玩得挺溜。”周宴棠冷哼一声,心中满是不屑。
在他看来,摆摊不过是乔珊珊为了引起周家注意、抬高身价的手段罢了,用不了三天,她就会灰溜溜地求着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