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德汉同志也到了?”
张部长看着弯腰伸出手的赵德汉,并没有在意他先跟周楚易打招呼的事情。
燕京发生的事情,稍微有点渠道的人都清楚,他这个中组部的副部长当然知道。
赵德汉有没有问题,他也清楚。
这个赵德汉跟着下汉东,就是能源系给周楚易派去的小弟。
“张部长,辛苦您了。”
赵德汉面对张部长,姿态恭敬,腰弯的很低。
“赵副市长,恭喜高升。”周楚易半开玩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赵德汉连连摆手:“司长千万别这么说,能有个活的地方就知足了。”
“还要感谢司长,要不是您,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了。”
赵德汉是聪明人,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这个正厅级的职位怎么来的。
现在,他以后就紧紧绑在了周楚易身上,对方让他嘛他就嘛。
一行人人在候机楼办完了登机手续,一起进了头等舱候机室。
候机室里人不多,几排沙发整齐地排列着,落地窗外是停机坪,几架飞机静静地停在远处。
周楚易挑了个靠窗的位置让自己老婆坐下。
他则是跟赵德汉坐在一边,张副局长和中组部的几位部坐到了斜对面的位置。
正聊着,候机室的门被推开了,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
周楚易循声望去,只觉得这人面熟,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。
这人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薄呢大衣,头发灰白,五官轮廓硬朗,走路的步态稳健而从容。
赵德汉愣了一下,压低声音:“司长,那、那不是京州市的吴市长吗?”
“嗯?你认识?”
吴市长——吴雄飞。
京州市市长,汉东省委委员,京州市常委。
在原剧《人民的名义》中,这个角色几乎没有正式出场过,只在几句台词里被提及。
剧中的设定是,这位吴雄飞市长因为在京州市被市委书记李达康压制得太厉害,跑到了ZY党校去学习。
一学就是大半年的时间,等于把京州市的政府工作完全丢给了李达康。
他跟李达康的关系很微妙——两人同在一个班子,一个是市委一把手,一个是市政府一把手。
按照权力运行的规律来看,李达康作为省委常委,在政治上天然压吴雄飞一头。
但吴雄飞是刘省长的人,而刘省长是汉东省政府的一把手。
他在省里有靠山,所以即便在京州市被李达康压制,也不至于被完全边缘化。
李达康这个人,在原剧中是一个极富争议的角色。
有人说他清廉正派、为民,有人说他独断专行、固执己见。
但从权力运行的逻辑来看,李达康最大的特点就是强势。
他在常委会上说一不二,他的班子他说了算。
即便吴雄飞是市长,在京州市的很多重大事务上也被李达康死死地捏着。
在原剧中,吴雄飞在李达康的强势下工作本施展不开。
只好以“学习”为名,一去党校就是大半年。
这种做法,从工作角度看,是消极怠工。
但从政治角度看,也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——你李达康不是要权吗?
我把权给你,你去,好了我沾光,砸了是你一个人的责任。
我不跟你争,但你也别想使唤我。
这种“不”的消极态度,比正面冲突更让李达康头疼。
直到大风厂事件爆发,京州市面临巨大的治理压力和政治风险。
吴雄飞才短暂地回到京州,重新介入市里的工作。
周楚易没见过吴雄飞,在他的记忆里,整个人民的名义,他就一直在党校学习。
从头到尾,一个副省级城市汉东省会的市长,只存在别人的言语中。
吴雄飞在京州市始终处于被李达康压制的状态,市长的位置虽然在那里,但话语权却一直提不上去。
原因很简单——李达康是省委常委,在京州市常委班子里的排名也稳稳压过他。
李达康是省委委员,他也是省委委员,但常委跟委员是两个概念。
常委是可以参与班子核心决策的,委员只是有选举权而已。
李达康在京州市有绝对的权威,他在政府系统里想要推动什么事,绕不过李达康这一关。
吴雄飞算来算去,在京州市的班子内部,他没有任何可以抗衡李达康的力量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据周楚易所知,这个吴雄飞是刘文忠省长的人。
他这个时候回汉东,估计是知道,刘省长会再一届。
所以,这个吴雄飞,结束党校的学习,要开始搞事情了?
几个老爷子说刘省长是给自己撑腰的,也就是说,是自己这边人。
至于为什么结束党校的学习回京州,肯定是刘省长递话了。
答案不言自明——他的靠山站起来了,他对于李达康也不用那么回避了。
还因为,汉东要新来一个省委常委、副省长,周楚易。
现在,刘省长不会立刻退休,周楚易来了,他的机会也来了。
已进入候机室,吴雄飞直接走到张部长那边。
“张部长,我是京州市市长吴雄飞,辛苦张部长亲自走一趟,给我们汉东省送去周省长这样的优秀部。”
“吴市长,你这是?”松开吴雄飞的手,张部长有些意外。
“我刚结束在ZY党校的学习,正好跟你们一趟飞机回京州。”
寒暄两句,吴雄飞从张部长那边离开。
他的目标显然是周楚易。
他快步走了过来,脸上的笑容像是刻上去似的,恰到好处地露出八颗牙齿,远远的就伸出手来。
这种笑容,非常热烈,仿佛见到了自己的老领导一般。
“周司长——不对,现在应该叫周省长了。”
吴雄飞的手跟周楚易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,力度不轻不重。
“汉东欢迎您!”
“吴市长客气了。”周楚易笑着回应,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关于吴雄飞的一切信息。
“久闻吴市长是汉东省的将,京州市的各项工作都在全省遥遥领先,您了不少心啊。”
“不敢当,不敢当。”吴雄飞连连摆手,拉着周楚易在沙发上坐下。
那股子热情劲儿跟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似的,“京州的工作能有一点成绩,靠的是省委省政府的坚强领导。”
“靠的是全市人民的共同努力,我个人不过是起了穿针引线的作用。”
“说实话,京州这几年的经济社会发展虽然有进步。”
“但跟组织上的期望比,还有一些差距,尤其是产业发展方面,还有不少短板需要补上。”
这一段话说得滴水不漏——既肯定了京州的工作成绩。
又承认了存在的问题和不足,还顺带把锅甩给了班子集体而不是某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