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面前那盘凉透的意面。
“你今天很反常。”我说,“以前你从不跟我算这些账。”
陈明宇愣了一下。
“今天不是要领证吗?”他的语气有些不自然,“马上就是合法夫妻了,有些现实问题必须摆到台面上。早点达成共识,省得以后结了婚再吵。”
“达成什么共识?”我问他,“共识就是你嫌弃我月薪八千,拖了你的后腿?”
“我没这么说。”陈明宇的声音大了起来。
邻桌的客人转头看我们。他立刻收敛了音量。
“林漾,你能不能理智一点?我是在分析我们的抗风险能力。你一个月八千,在这个城市连自己都养不活。以后有了孩子,教育资源全靠钱砸。你忍心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?”
孩子。
半年前我们还在商量未来的婴儿房要刷成什么颜色。当时陈明宇拉着我的手,说只要一家人在一起,吃糠咽菜也是甜的。
现在他说八千块连自己都养不活。
“如果我不想换工作呢?”我问他,“如果我就想做一辈子研究员呢?”
陈明宇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现实一点吧。”他双手交叉放在前,“我今年二十九了。我那些大学同学,混得最差的也是个分公司副总。我呢?天天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,一年到手也就三十万。”
他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三十万在这个城市能什么?买个学区房连首付都不够。我卡里那五十万存款,是我拿命换来的。”
我静静地听着。
这是他第一次把内心的算计展示得这么彻底。
“我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。”陈明宇转移了话题,“她问我你的工资卡打算怎么处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妈说,你们研究所虽然工资低,但好歹是铁饭碗。以后结了婚,你的工资卡就交给她保管。她认识几个经理,能帮我们钱生钱。”
我差点笑出来。
“交给你妈保管?”我问,“凭什么?”
“这有什么不对吗?”陈明宇理直气壮,“你平时买那些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太费钱了。我妈是长辈,懂得精打细算。我表哥家的钱就是我舅妈管的,现在都买二套房了。”
我拿起手机。屏幕还是黑的。只要我按一下指纹,那一千二百万的到账通知就会弹出来。
这是我熬了三个通宵,用无数次实验数据换来的专利成果。
我没告诉他,是想在今天给他一个巨大的惊喜。
“如果我不交呢?”我看着陈明宇。
陈明宇愣住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他压着火气问,“还没过门就开始防着婆婆了?我妈还能贪你那点钱不成?”
“既然不会贪,那就各管各的。”
“林漾,你家条件本来就差。你爸妈连个退休金都没有。我妈不嫌弃你出身底端,愿意帮你管钱,这是在教你过子!”
陈明宇把话说得理直气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