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人是居委会刘主任。
她眉头拧成一团:“你这是什么?有事说事,动什么手?”
我脸上的凶悍说没就没,换上一副愁容。
“刘主任,您别误会,我跟她闹着玩呢,这孩子脾气大,一言不合就拿喇叭出来喊……”
周姨“啧啧”两声,“张秀兰,你那个‘闹着玩’的巴掌可都快扇到孩子脸上了,当我们都瞎啊?”
刘主任看了我妈一眼,语气不轻不重:“张秀兰,你最近不是在申请社区公益性岗位吗?这档口,让念念打工,影响不好吧?”
我妈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。
她笑容堆了满脸,一把拉过我的手,“哪能不让念念读书?供,两个都供。刚才就是跟她开个玩笑,这孩子当真了。”
我把手抽回来。
“妈,既然是开玩笑,那你当着刘主任和邻居们的面说清楚,我的学费,你准备怎么供?”
我妈的嘴角抽了一下,看着像要发火。
但刘主任就站在面前,她硬是把那口气咽了回去,笑着拍我的肩膀:“妈还有一笔定期储蓄,刚好到期,明天就取出来。你跟妹妹都念,谁也不落下。”
她说得真好听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那我等着。”
刘主任点点头,临走前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陈念,有什么事来社区找我。”
楼道里的邻居三三两两散了。
门口只剩下我和我妈。
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下去,盯着我看了几秒,没说话,转身进了屋。
接下来的子,这个家每天都在给我新的脸色看。
她们出去逛街,我一人在家。
房间的空调会被远程关掉。
我的东西会莫名其妙跑到垃圾桶里去。
发圈、T恤、同学送给我的毕业礼物。
我捡起来冲洗时,陈珠抱着手臂笑。
“哎呀姐,不好意思啊,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没注意,你不会生气吧?”
我看着她。
然后走进她房间,抓起她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头绳、限量手办、商场新款连衣裙。
一股脑儿扔进垃圾桶。
垃圾桶里还有半碗没喝完的泡面汤。
陈珠发出猪般的尖叫。
她冲过来,“陈念!你疯了!这都是我每次过生妈送我的!加起来大几千了!”
“哦。”我看着她,“你扔我的东西叫收拾,我扔你的叫疯了?陈珠,你的东西是东西,我的就不是?”
“你!”
“我什么?”我往前一步,盯着她的眼睛,“你扔一次我扔一次,你看看是你的贵,还是我的贵。”
她的眼眶又红了,这套流程我闭着眼都能背出来。
果然,下一秒,她就扭头朝屋里喊:“妈,你看陈念!”
我妈冲出来,几乎是吼着开口:“陈念!立刻给妹道歉!”
我看着她铁青的脸。
没说话。
我妈再一次习惯性地威胁。
“这个家,你要待就给我老实待着,不待就滚!”
她脸上是肆无忌惮的那种笃定。
作为这个家的话语权掌控者。
她偏心得明目张胆,连掩饰都懒得掩饰。
我却笑了。
“妈,爸的遗嘱,是这套房子,我跟陈珠一人一半。”
“我滚可以,把这套房子卖了,给我一半钱,我就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