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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8:24

“影公子今拜访了林、黄两人,与他们相谈甚欢,似乎已经变成朋友。”

他微微挑眉,说道:“哦?黄粱都没给影武使绊子,摆脸色?这倒是稀奇。他们都一起做了些什么?”

“吃饭、说话,然后在醉月居散步。”

“散步?谁在前面带路?又去了哪些地方?”他察觉到一丝端倪。

“影公子在领路,带着两人走来走去,连一些无人的庭院也逛了。”

“继续看着,有异常再报,退下。”

“是。”

月卫告退。

祝玉笙揉起眉心,暗自思索:这是想拉帮结派还是打探情报?先前还觉得莫不是错怪了人,这狐狸尾巴竟自己露出来了。本座便看看,你究竟能翻出什么幺蛾子。

鬼医自从赌约过后就再没派人传唤,贺燕飞乐得自在,一有空就在教内四处走动,这里摸摸,那里瞧瞧。

敢在人多嘴杂的武尊教内晃来晃去,怕是把巡逻侍卫当成死人?非也,山人自有妙计。

“谁在那边鬼鬼祟祟蹲着?给老子捉起来!”侍卫总领巴旺一声令下,一众小兵提起大刀冲向墙角。

“嘘——”

贺燕飞正蹲在草丛里,只回头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,不慌不忙从口掏出一枚红底金边的令牌,慢慢在众人眼前晃了一圈。

巴旺瞧见了牌中嵌着的“笙”字,立刻收起嚣张跋扈的嘴脸,挥手退下小兵,低声谄媚道:“原来是长老的人。看着面生,莫不是新来的影公子?小人这眼睛真是白长啦,不知道公子怎么会到这等偏僻的地方,不小心摔着您这金贵的身子,小人担待不起啊。”

“哎...捉到了!”贺燕飞本不顾巴旺的感受,拿起一个小罩子猛地往草丛一扑,尔后笑眯眯地收起细纹网罩的豁口,在众人眼前显摆似的一晃。

哎哟,好一只张牙舞爪的大蛐蛐!

几个小兵你瞅着我,我瞅着你,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
“影公子,您这是在…”巴旺犹豫地问道。

“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,但可千万别让主上知道了。”贺燕飞拍拍巴旺的肩膀,笑眯眯地塞了一锭银子到他手里。

队长脸色有些尴尬,这银子到底收还是不收,这手伸出去又收了回来。

贺燕飞见此又掏出一锭银子,说道:“劳烦各位兄弟帮我保管好这个秘密,一点小钱请大家喝酒了。”接着一脸神秘地凑到队长耳边,说道:“我是要给他一个惊喜。你们说了,他肯定误会是我贪玩,又得…在床上罚我…”

巴旺浑身激起一阵鸡皮疙瘩,回想起长老清心寡欲这么多年,三年才召过林公子侍寝一次,现在多这个影公子,可不能把这大红人给得罪了。当即站直身子,拍着脯说道:“今天这事,我巴旺绝对一个字也不提。我要是说漏嘴了…老子就把名字倒过来写!”

小兵见老大都发话了,立马跟着说道:“我们都听老大的,一个字都不说!”

“那就感谢各位弟兄了,回见。我得换个地方找这个啦。”

贺燕飞笑眯眯地说着,晃了晃手里褐色布袋,大步流星地离开了。

这几解决完分舵大事,祝玉笙难得有了一丝清闲,刚把报文摆正,就听见门外月卫求见。

“进。”他拿出一支笔,漫不经心地转起来。

月卫说:“影公子近来在教内多地走动,巡逻侍卫都见怪不怪了。”

“他也不是一天两天这样了,以后不用报这项。”祝玉笙这笔,越转越快。

“可这次是打着主上的旗号,说是在给您准备一个惊喜。”

“哦?是什么?”笔转得慢了下来。

“侍卫们都不肯说,说如果说了,总领就得…”

“怎么?”笔更慢了。

“当王八。”

“呵——”他轻笑一声。

“这是怎么一回事?”笔也了,祝玉笙饶有兴致地望着月卫。

“巴旺发了誓的,说如果说出这个秘密,他就名字倒过来写。他的弟兄们都很讲义气,不愿说出来。”

“本座知道了。下去吧。”祝玉笙把笔轻轻回笔筒里。

月卫转身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祝玉笙突然开口,月卫止住脚步。

“主上,还有何吩咐?”

祝玉笙沉吟了会,说道:“小武的事,以后还是全都报上来。”

“是。” 月卫这才离开。

贺燕飞这几天四处跑路,收获颇丰,一路哼着小调回到房里。

他从小袋子里面挑出来斗志最盛的蛐蛐单独放在罐子里,找来纸条写了话,叠成纸鹤。便叫人把蛐蛐和纸鹤一齐给祝玉笙送去。

掩人耳目的事情好了,他便放心打开书柜,准备把地图拿出来,这时门外响起一阵猛烈的敲门声。

“小武,快开门!”影斯在门外一阵猛敲,急的嗓音都变了。

这么急,是出了什么事?他急忙解开门锁,影斯冲进门,抓着袖子就把他往门外拖,轻功嗖嗖地赶起路来。

“来不及解释了,教主回来了!”影斯在风里甩下这句话。

他想起传言里对教主嗜凶残的描述,心道不妙,急声问道:“教主召我们做些什么?该如何应对?”

“就是上报情报,你就一口咬定被长老监视,没法完成任务,多余话都别说!等会……无论教主他做什么事,都不许妄动,懂吗?”

贺燕飞见影斯急得满头大汗,只能点点头。

两人赶到风雨阁议事厅,一进门,扑面而来的金色就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
金桌子,金椅子,金茶具,就连铺在地上的羊毛毯也染成金色。再看这墙上挂的,东一幅陈朝黎仙君的抱雪图,西一幅南魏张一千的书法,全都是名家精品,价值连城的宝贝!可惜风格杂乱无章,堆得毫无格调。

贺燕飞吃了一惊,饶是他老爹是盟主,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在家披金戴银。敢这么做,可不得被指着鼻子骂声“肤浅”。这活脱脱就是一夜暴富的土财主,拿着名家书画掩饰自身的铜臭味,故意在这附庸风雅,装模作样。

再瞅着高高在上的祝梓豪,穿着一身华贵衣裳,黄底金纹,上面绣着龙凤相斗的刺绣。整个人大喇喇敞着腿坐在虎皮软椅上,一脸冷峻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五个人。

祝梓豪生了张令人毫无印象的脸,五官颇为寡淡,只有那双阴沉的双眼让人心底生寒。他脸上唯一的特色,大概是那道长长的刀疤,紧挨着左眼,一直延伸到下巴,算是给他添了一丝气。

祝梓豪沉默半晌,冷冷开口:“影翼,说。”明明声音很是透亮,却刻意压着嗓子,慢慢吐出字来。

贺燕飞低头听着,以不变应万变,正好可以得到更多的情报。

这时,左起第一名影卫开口:“启禀教主,属下近打听到一件重大消息。贺向南的小儿子贺燕飞得了不治之症,已经昏睡足足一个月,形同死尸。贺向南为他疗伤,损了大半功力,人没救醒反而大病一场。现在武林盟一切活动几乎全部交由他的大儿子贺彦君在处理。”

贺燕飞近一个月,第一次从旁人口中听到自己亲爹亲哥的名字,激动得握紧拳头。待听到自己昏睡,爹重病后顿时感觉天旋地转,跪都跪不稳了。

原来自己还“活”着吗?

那“他”还活着,自己又算是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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