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上次谈斯宁加上沈长宁微信后,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偷偷地在微信上跟沈长宁聊天。
下午放学,他一回到家,便将书包取下来随手扔到沙发上,然后飞快地跑回房间关上门,拿出他的小天才电话手表给沈长宁发微信。
谈斯宁:【沈阿姨,我放学了,你现在在嘛呀?】
沈长宁没立刻回,他想,她应该是在忙。
但没关系,这丝毫不影响他的积极性。
他又哐哐哐给沈长宁发了好几条微信过去。
谈斯宁:【沈阿姨,我跟你说,今天我上台表演了,同学们都可羡慕我了。】
谈斯宁:【视频。】
谈斯宁:【沈阿姨,这是我唱歌的视频,嘻嘻嘻。】
发完这一连串的消息,他忽然感觉肚子很疼,赶紧放下手表,捂着肚子急匆匆地往厕所里跑。
谈羡打完电话,进来客厅。
他并没有在客厅看到谈斯宁的身影,只瞧见谈斯宁的奥特曼书包孤零零地躺在沙发上。
阿姨正好做好饭端上餐桌,看到谈羡,恭敬地说:“先生,晚饭好了,可以吃饭了。”
谈羡点了下头,问她:“有看到少爷吗?”
“少爷他回房间了。”阿姨打趣,“最近他老是神神秘秘的,一回家就往房间里跑。”
“电视也不看了,游戏也不玩了,要不是他年龄摆在那,我都以为他谈恋爱了。”
谈羡:“......”
虽然张姨说得有点夸张,但仔细想想,谈斯宁最近确实有些奇怪。
往常回到家,他都是先待在客厅看电视,等晚饭过后才会回房间的。
“张姨。”看到阿姨往楼上走,谈羡喊住她,“你去忙你的吧,我上去喊他下来吃饭。”
“那行。”张姨应了一声,转身进了厨房。
上到二楼,谈羡来到谈斯宁房门前。
门没关严,谈羡抬手敲了下门,等了几秒没得到回应,才直接推门而入。
房间里没人,里面的一切事物都井然有序。
这小子,又跑哪去了?
谈羡打算去别的地方找找。
转身离开之际,耳边忽然传来几道微信的提示音。
谈羡循声望去,视线落到床上谈斯宁的电话手表上。
不知道出于原因,他走过去,拿起电话手表来看了看。
界面还停留在与谈斯宁与沈长宁的聊天框。
一分钟前,沈长宁给谈斯宁回了消息。
是两条语音。
谈羡目光一顿,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来听。
沈长宁:“斯宁,不好意思,刚刚阿姨在忙,没有看到你的消息。”
沈长宁:“视频阿姨看了,斯宁真棒,唱得真好听。”
下面还配了两个“棒棒哒”的表情包。
她的音声很温柔,还带着笑,与跟他说话的时候判若两人。
谈羡抿了抿唇,忍不住往上翻了翻聊两人的天记录。
满屏的白绿色,起码聊了快一个星期了。
怪不得谈斯宁这段时间鬼鬼祟祟的,原来是在背着他跟沈长宁聊天。
谈斯宁上完厕所出来,刚走到房间门口,就看到他爸爸在看他的电话手表。
他小小的身形猛地僵了下。
刚解决完人生大事的他,心情舒畅。
被爸爸发现小秘密的他,晴天霹雳。
“爸爸!”
他怕谈羡擅自给他把沈长宁的微信删了,赶紧走过去向他认错:“爸爸,我错了。”
“我以后不瞒着你跟沈阿姨聊天了,求你别把她的微信删了。”
谈羡低眸看了看儿子那张与沈长宁有几分相似的脸,捏着手表的手指下意识收紧。
血缘真的是个挺奇妙的东西,从斯宁出生的第一天起,就是沈蔓青在花时间照顾他。
可她努力了六年,依旧没能获得斯宁的认可。
而沈长宁,斯宁的亲生母亲,在他刚出生就抛下他离开。
如今仅仅两面之缘,就能让斯宁对她如此念念不忘。
“爸爸,你生气了吗?”谈斯宁觉察出谈羡脸色不太好,怯生生地说,“你别生气,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。”
谈羡眸色沉了沉,他看着斯宁对沈长宁的喜爱程度,想起曾经沈长宁抛下他们的事,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。
纠结的这一秒,他又突然想起来另一件事。
经过他这段时间的观察,沈长宁对斯宁的态度,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,反而还特别的友爱。
这一刻,他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了一个很不可思议的想法———
沈长宁这次回来,会不会就是为了斯宁。
她想重新和斯宁建立联系。
意识到这个可能性,谈羡心底闪过一丝惊喜。
他终是没制止斯宁,将手表还给了斯宁:“下楼吃饭了。”
斯宁怔了下,高兴地伸手接过:“谢谢爸爸!”
虽然谈羡没有明说,但谈斯宁知道,他爸爸这是同意他继续跟沈阿姨保持联络了。
以后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跟沈长宁联系了,谈斯宁高兴的不得了,连晚饭都比平时多吃了一碗。
甚至刚一吃完,便又迫不及待的跟沈长宁聊天去了。
谈羡看着他雀跃的背影,不禁陷入了沉思。
也不知道,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。
—
隔天。
午休时分。
沈长宁收到唐葭发来的微信,说离婚协议已经拟好。
两人约在一家中餐馆见面。
唐葭将包里的离婚协议拿出来递给沈长宁:“来,看看,有没有什么问题。”
沈长宁接过来直接塞进了挎包里:“你的业务能力我放心。”
正好这时服务员把菜端上桌了,两人拿起筷子开始吃饭。
中途,沈长宁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诶,葭葭,我问你个事。”沈长宁说,“如果走诉讼离婚的话,这个流程大概需要多久?”
“诉讼离婚?”唐葭反应了一秒她话里的意思,“你是担心,他不同意跟你离婚?”
“不至于吧,你不是说他已经再婚了吗,这重婚可是犯法的,他不会这么拎不清吧。”
沈长宁也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:“也许吧。”
她话虽这么说,可心里却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毕竟,谈羡这个人,太不按常理出牌了。
这些天,他对她的态度,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“别担心。”唐葭看出她的担忧,宽慰道,“他要真敢这么不要脸的话,姐们就算是陪上职业生涯,也得帮你把他送进牢里去。”
沈长宁知道不可能,但她有被安慰到:“那我就提前谢谢唐大律师了。”
吃完饭,沈长宁回到殡仪馆,便一头扎进了遗体整容室里。
下午很忙,一个接一个的死者需要入殓。
一直到下班前的两个小时,她才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。
“沈老师,大厅有个小孩找你。”
沈长宁刚从整容室里出来,迎面碰上一个同事,告知她这件事。
小孩?
沈长宁几乎是下意识的认为是谈斯宁。
“谢谢。”她顾不得多想,跟同事道了谢之后,便立刻往大厅的方向过去。
斯宁背着书包,坐在角落的长椅上,他低头把玩着手里的金属奖杯,模样又乖又萌。
“斯宁。”沈长宁朝他走过去。
谈斯宁猛地抬头,看到沈长宁,高兴得两眼放光:“沈阿姨!”
沈长宁走到他面前蹲下,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:“你怎么会来这里?”
“沈阿姨,你看。”他将手里的奖杯举到沈长宁眼前,言语里满是骄傲,“我昨天唱歌得奖了,这是老师给我发的奖杯。”
“沈阿姨,这是我第一次得奖,你喜欢这个奖杯吗,我把它送给你。”
沈长宁一怔。
在头顶灯光的照耀下,他手里的奖杯显得更加的熠熠生辉。
“你大老远跑过来,就是为了给我送奖杯?”沈长宁有些不可置信。
谈斯宁郑重地点了点头,目光诚恳又认真:“老师说了,开心的事,要跟重要的人一起分享。”
在他的世界里,妈妈就是很重要的人。
“斯宁真棒,阿姨很喜欢。”沈长宁刮了刮他的鼻子,眼角有过一瞬间的酸涩。
沈长宁从他手里接过奖杯,带着他去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她将自己的手机解锁,递给谈斯宁:“斯宁,你先自己玩会游戏。”
“阿姨还有两份报告没写,等阿姨忙完了,再陪你一起玩。”
斯宁懂事地接过:“好!”
他很乖,就坐在沈长宁旁边安静玩游戏,既不闹腾,也不多话。
不知过了多久,沈长宁第一份报告写完,她正要写第二份时,突然听到谈斯宁问她。
“沈阿姨,后天学校放假,你能陪我一起去游乐场玩吗?”
沈长宁笔尖一顿,偏眸看向他:“你爸爸呢?”
谈斯宁也望着她,长长的睫毛眨了眨,委屈巴巴的:“爸爸他要去出差,没时间陪我一起去。”
沈长宁还是觉得奇怪,顿了下,又问:“那你妈妈呢,你怎么不喊你妈妈陪你一起去?”
谈斯宁攥了攥手指,低垂着眼眸,良久,才低声道:“我没有妈妈。”
没有妈妈?
沈长宁震惊无比。
难道说,沈蔓青不是他的母亲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