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杯都没动。
还是浪费。
卧室门虚掩着。
我站在门口，深吸一口气。
不是因为紧张。
是因为爬了二十三层楼，确实有点累。
然后我推开了门。
画面和监控里一模一样。
林婉半靠在床头，头发散着。
那个男人背对着门，侧躺着。
他们听到门响的那一瞬间，同时转过头来。
四只眼睛看着我。
林婉的表情经历了一个教科书级别的变化过程——疑惑、惊恐、慌张、苍白。
大概零点五秒完成全套。
男人的反应慢半拍，他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瞳孔放大，嘴巴微张。
这张脸我在监控里看过很多次。
方脸，浓眉，下巴上有一颗痣。
监控里看不清的，现在看清了——这人保养得不错，眼角没什么皱纹。
大概三十五六。
"老、老公……"
林婉开口了，声音在抖。
"你怎么……你不是上班吗？"
我没说话。
我也没冲上去掀被子、掀桌子、掀他。
我后退了一步，退到客厅。
然后拿起了手机。
解锁、拨号、三个数字。
1-1-0。
嘟——嘟——
"您好，这里是110报警服务台。"
"你好。"
我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代码注释。
"我叫沈默，住在锦绣花园23栋2305。"
"我刚到家，发现卧室里有个陌生男人和我老婆在床上。"
"我老婆好像被人强了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"先生，您说的情况……您能再描述一下吗？"
"我回到家，卧室门开着，我老婆和一个陌生男人在床上。她看到我的表情很惊恐，我判断她是被胁迫的。"
"好的先生，我们马上派人过去，请您不要与对方发生冲突。"
"放心，我不会。"
我挂了电话。
转身看向卧室方向。
林婉已经裹着被子冲了出来。
脸色煞白，嘴唇在抖。
"沈默！你了什么！"
我看着她，表情一定很平静。
因为她看到我这个表情之后，反而更慌了。
"你别瞎搞！你听我解释！"
"不用解释。"
我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。
"警察马上就到。"
"到时候你跟警察解释。"
"毕竟你才是受害者嘛。"
卧室里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。
那个男人在穿裤子。
他的手抖得厉害，裤子穿了两次都没穿上。
第三次穿上了，拉链还是开的。
他从卧室冲出来，看到我坐在沙发上，脚步一顿。
"兄弟，兄弟听我说——"
"你先把拉链拉上。"我说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脸，直接绿了。
【第二章】
他叫钱浩。
这个名字我后来在派出所的笔录上看到了，但此刻他还只是"那个拉链没拉的男人"。
钱浩终于拉上了裤子拉链之后，站在客厅中央，表情像一个Bug被逮到的测试工程师——知道自己有问题，但不确定问题有多严重。
"兄弟，这事儿……有误会。"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飘忽不定，在我和门口之间来回扫。
我知道他在计算跑路的可行性。
二十三楼，电梯等的话至少四十秒，步梯跑的话膝盖废了也得三分钟。
而警察来的话——
"别看门了。"我语气很平和。
"锦绣花园离最近的派出所开车六分钟，报警到现在已经过了四分钟。"
钱浩的脸色又白了一度。
林婉抱着被子缩在沙发另一头，头发还是散的，眼圈已经红了。
"沈默，你到底想什么？"
"我什么都不想。我只是一个发现妻子被侵犯、然后报了警的丈夫。"
"你放屁！"
她猛地站起来，被子差点掉了，又赶紧拽住。
"你——你知道这不是那回事！"
"哦？"
我歪了一下头。
"那是哪回事？"
林婉噎住了。
这就是我设计好的第一个死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