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,她刚刚进入青春期,也是最敏感最要面子的年纪。
不是她不懂感恩,她很感激那些帮助过她的人。
但是她不喜欢看到那些裸怜悯的目光,不喜欢大家背后窃窃私语成为谈资的感觉。
她不喜欢那种低人一等,抬不起头,更不喜欢必须要求接受所有的帮助,必须感恩戴德否则就是不识好歹的感觉。
她已经在所有人面前低下了头,在命运面前低了头。
但是她却无法说服自己在闻江敛面前低头。
可能,那是她骨子里残存的,保留住的一点点的自我。
那个不被所有人允许,不想让别人同情的倔强。
“闻先生,我跟我男朋友之间的矛盾,我会解决,但我绝不会让恩恩受委屈,昨天是我一时冲动,我后悔了。”
闻江敛眸色很深。
他侧着头,目光定定的锁在许可君的侧脸上。
五年了,那张脸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,只是皮肤暗沉了一些,眼角多了一些细纹。
只是那双眼睛还跟从前一样。
表面上低眉顺眼,但里面藏着一种令人不解的固执和一层冷漠的,坚硬的,永远化不开的一层寒霜。
仿佛无论别人对她多好,都无法真正融化里面的坚冰一样。
她没有感情,就是一个冷血的机器。
闻江敛像是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一样。
他的手指蜷缩放在唇边轻笑了一声。
“许小姐是打算让我为你的后悔和反复无常买单?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把女儿交给一个随时可以为了男人抛弃她的妈妈,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品性的继父?”
他只用余光扫她:“而且,我觉得,许小姐这种人恐怕也找不到什么品性优质的男人。”
字字诛心,人不见血。
许可君觉得每一次面对他都要耗费自己所有的力气。
但是,她不能被打倒。
“闻先生,你也不想让外人知道你跟我有个女儿吧。”
闻江敛的眸色微变,声音更冷了几分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您是江城新贵,您的公司也刚上市,如果你不把恩恩还给我,我会跟你打官司,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到时候您过往的那些绯闻,以及您未婚就有私生女的传闻会被媒体大肆渲染,这对您公司的股价,个人的名声都会是巨大的损失,而且我想您未来的女朋友或者妻子,也不会接受您有这么大一个女儿。”
闻江敛不动声色: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算是吧。”许可君也是直言不讳。
她没有别的办法,只能将自己和他的过去当成要挟他筹码。
而这段过去,在闻江敛看来,是难堪的,的,最想摆脱的污点。
“如果我还是不答应呢?”
许可君听出他声音里面那份冰冷的戏谑。
“那我会阴魂不散的缠着你。”
闻江敛对她已经是厌恶至极。
他最不想听到的应该就是这句话,许可君心里想。
果然,闻江敛似乎被气笑了。
“那许小姐自便,我倒是想看看,你有什么手段能跟我争女儿。”
他运筹帷幄,仿佛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。
许可君心里也没底。
她没想到如今的闻江敛软硬不吃。
她早就咨询过律师,打官司,她本没有胜算。
可他如果连威胁都不怕,她还能有什么办法?
许可君似乎终于泄了气。
她的头低下来:“闻江敛,你跟恩恩也没有感情,在昨天之前,你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,你为什么要跟我抢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