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儿吓得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“姨娘饶命!姨娘饶命!”
她磕着头,语无伦次:“是……是雪主子赏的,说是拿来听曲儿的。”
听曲儿的?
我的心跳得更快了。
是MP3?还是收音机?
我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我不能吓到她。
她是唯一的线索。
我放下斧头,蹲下身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。
“春儿,你别怕,我没有怪你。”
我将那节电池递还给她。
“我只是……很久没见过这么新奇的玩意儿了,你家主子,是从哪里得来的?”
春儿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犹豫。
在这座府里,下人命如草芥。
多说一句话,都可能招来身之祸。
我看着她身上那件同样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心中一动。
我从怀里摸出了一支银簪。
这是我嫁妆里唯一还算值钱的东西,一直贴身藏着。
我将银簪塞进她的手里。
“春-儿,我没有恶意。”
“我只是想知道,这东西,究竟来自何方。”
春儿攥着那支冰凉的银簪,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她看了看四周,确定无人,才凑到我耳边,用蚊子般的声音说:
“柴房最里面的那个柜子,是……是裴爷和雪主子的私库,奴婢上次打扫,看到雪主子从里面拿了一个会唱歌的小匣子,这东西,就是从那匣子里掉出来的。”
说完,她把簪子猛地塞回我手里,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我握着簪子,站在原地,浑身冰冷。
裴玄和白若雪的私库?
在柴房?
这怎么可能。
府里谁不知道,裴爷最贵重的物品,都存放在书房的密室里。
柴房这种腌臢地方,他们两人平里连踏足都不屑。
除非……
除非那里面,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。
一个连裴老夫人都不能知道的,惊天秘密。
我等。
从白天,等到黑夜。
等到府里所有人都睡下,连巡夜的家丁都开始打盹。
我才扶着墙,一瘸一拐地,再次潜入了柴房。
柴房里漆黑一片。
我摸索着,点燃了藏在怀里的火折子。
微弱的光,照亮了柴房最深处的那个角落。
那里,果然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黑漆木柜。
柜子上挂着一把黄铜锁。
我盯着那把锁,四年的顺从和认命,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
我必须打开它。
我必须知道,我所以为的这个世界,到底是不是一场骗局。
我拔下头上的银簪,用尽了在现代看过的所有开锁知识,对着锁孔捅了进去。
一下,两下。
我的手在抖,心跳如擂鼓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柴房里,格外清晰。
锁,开了。
我拉开柜门,一股尘封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柜子里很空,只有几件叠放整齐的……现代衣物。
一件男士冲锋衣,一条女士瑜伽裤。
我认得,那是裴玄和白若雪最喜欢穿的牌子。
在衣物的下面,放着一个黑色的,扁平的方块。
我颤抖着,伸出手,抚摸着它光滑的,冰冷的,熟悉的塑料外壳。
以及外壳中央,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标志。
是笔记本电脑。
我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所有的理智,所有的认知,在这一刻全部崩塌。
我像个提线木偶,机械地打开电脑。
我祈祷着,千万不要有电,千万不要。
这或许只是一个模型,一个玩笑。
可当我下意识地按下开机键时——
屏幕,亮了。
熟悉的开机声,熟悉的蓝色桌面。
桌面的背景,是裴玄和白-若雪的合照。
他们穿着现代的登山服,站在山顶,笑得灿烂又亲密。
而在桌面的正中央,只有一个文件。
一个Word文档。
文档的名字,让我如坠冰窟,血液都凝固了。
上面写着——
“:姜窈驯化计划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