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行舟花了十秒钟才把事情理清楚。
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,又从愤怒变成一种我没见过的慌张。
"苏晚棠,你疯了!"
他已经开始穿衣服了,一只手扣扣子,一只手举着手机。
"案子法院已经判了!所有证据都指向自然病亡!你现在这么做是绑架,是故意伤害,你知不知道!"
我没接他的话。
弹幕刷得更凶了。
"等等,贺行舟?那个贺行舟?业界封神的那个金牌律师?"
"是他,我刚查了,他老婆就姓苏。"
"所以她把自己老公辩护了五年的当事人绑了?这女人脑子有病吧?"
"法院判无罪了她还要闹,典型的偏执型人格。"
"贺律师为了这个保姆推掉多少大案子,一分钱没收,这种人品还不够说明问题?"
舆论一边倒。
贺行舟显然也看到了弹幕。
他挺直了腰,脸上的慌张褪了大半。
"晚棠,你自己看看,所有人都在说什么。"
"我理解你失去母亲的痛苦,但你不能因为无法接受事实就去伤害无辜的人。"
他说话的时候又恢复了法庭上那种从容的腔调。
字正腔圆,逻辑清晰,让人挑不出一个毛病。
我低下头,从脚边的工具箱里拿出了一把钢钳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通过话筒传了出去。
刘桂芳看到那把钳子的瞬间,瞳孔猛地放大。
她开始疯了一样扭动。
绳子勒进皮肉里,把手腕磨出一条条血痕。
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。
我伸出左手,一把攥住了她拼命往回缩的右手。
她的脉搏在我手指底下跳得又快又乱。
"贺行舟。"
我的声音很轻。
"你是不是以为,我在跟你谈判?"
钳口对准了她右手食指的指甲盖。
我用力咬合。
"咯嚓。"
指甲从甲床上整片掀起来的声音,通过高灵敏度的话筒,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。
刘桂芳的尖叫冲破了嘴里的布团。
那个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。
尖锐,破碎,带着一种动物濒死的绝望。
弹幕停了一秒。
整整一秒,没有一条新消息弹出来。
然后像决了堤一样涌过来。
"天哪她真的动手了!"
"这不是演的!快报警!"
"变态!这个女人是变态!"
贺行舟屏幕里的脸一下子白透了。
他的嘴张开又合上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我松开钳子,顺手把那片带血的指甲扔在了地上。
然后拿起旁边一块白色的棉布,不紧不慢地擦净了钳口上的血渍。
擦完了,我重新看向镜头。
"这是第一次。"
我竖起一手指。
"五年的官司,五次你亲手做的伪证。"
"我给你同样五次机会。"
"每次十分钟。"
"把你藏了五年的、我妈亲笔签的那份信托协议,交出来。"
"计时,从现在开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