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瑜想问,那你说的想要认识又是指什么呢。
认识了之后又怎样呢,最后是不是还是要去开房睡觉,为什么要安上一层那么冠冕堂皇那么虚伪的外壳。
可是刚好开始上菜了,侍者进进出出,他们之间的对话一时没了头绪。
菜品一道一道地被摆好,没有花团锦簇的摆盘和装饰,清一色净的白瓷盘,整体菜色看起来清爽净。
最后一道白色瓷盅盖子掀开的时候,香味很是霸道,火腿和贝的鲜味迅速升腾。
“这是今天的例汤,老鸡炖松茸,加了三年份的金华火腿吊味。”服务员简单介绍着,将瓷盅稳妥地放在她面前。
味道这么浓郁的汤羹,颜色却很清亮。
香气熏得她突然好有胃口,她想大快朵颐,可是那她又要吃人嘴短了。
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,这次进来是一个身穿白色厨师服的大叔。
他一进门就直奔黎泽奕,很熟稔地用双手和他握了握手。
“黎总,好久不见。”声音很很热情。
“好久不见,陈叔,最近忙,没过来捧场。”
二人寒暄几句,陈叔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就转向了坐在对面的秦瑜,目光很礼貌,但还是含着一点点的意外。
“这位是?”陈叔试探地问了一声,不知道黎泽奕方不方便回答。
他作为主厨,见黎泽奕和不少客人来过这里。伙伴,集团高管,还有家人长辈都有。
但这是第一次见他带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来。
“朋友,秦瑜,秦小姐。”然后黎泽奕又向秦瑜介绍了这位大叔是浠园的主厨。
“秦小姐,您好您好。”陈叔的热情更高涨几分,转而又同秦瑜握了握手,“今天的菜色合口味吗,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,我亲自去做。”
秦瑜本来在琢磨黎泽奕把她定义成朋友,真嘟假嘟。
突然就被主厨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,连忙说:“合胃口的,看起来每一道都很好吃很香。”
“那就好,有意见随时和我提。”陈叔连连点头。
然后也不再继续耽误时间,为他们介绍了今天的几道特色菜,便退了出去。
陈叔离开后,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黎泽奕示意她动筷,秦瑜很顺从地拿起筷子,只夹了一点点青菜放进嘴里。
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,还是放下了筷子。
“黎先生,那您是因为那天在影视城的事想要认识我吗?”秦瑜不想稀里糊涂的,还是要问的。
好像也不对,那天他直接就说出了她的名字,他事先就是认识她的。
其实那天他叫出来她的名字她心里十分高兴,让她觉得她做演员这几年,原来还是有人认识她的,原来她不是一无是处。
可是现在怎么就纠缠上了这么复杂的她本想不明白的事情。
而且他这种大忙人,应该没时间看电视吧,所以也不一定是看了她的作品才认识她的。
那到底为什么。
她又不是特别漂亮,不足以见色起意吧。
还是因为看起来好欺负好拿捏。
秦瑜有点沮丧,心里一时酸涩,那种酸涩从口从鼻尖齐齐涌上来,一直涌到眼眶,又被她尽数了回去,没什么好哭的,他明明都还没有开始为难她。
“其实您想认识我也可以,但不至于送我很贵的项链,”秦瑜的声音软软的没什么底气,但是语速变得很快,她要快点说完这些话才好,“那个东西我负担不起。您送我那么贵的东西,我没办法还您,我心里会觉得我欠您的。”
“我甚至会想您年轻您好看您有钱有权势,是不是被您这样的人潜规则总好过其他人。”
她很难过了,垂下了眼睛:“可是我真的做不到的。”
她说出了不知羞的话,脸颊和耳都很热,她显得很局促,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。
窗外夜色如墨,也许有风,那只梅花的影子孤零零映在墙上微微晃动,秦瑜只敢看那个影子,不敢看他。
“秦小姐。”黎泽奕的声音里好像带着叹息,他沉沉地注视着她:“我看起来就那么不像一个好人吗?”
秦瑜偷偷看他一眼。
黎泽奕看着她想看又不敢看他的样子,微微偏了一下头,他的眉头是蹙着的,但看起来并不是生气,而是无奈。
他继续问:“我很道貌岸然吗?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我想潜规则你?”
秦瑜不知道该怎么说,因为他确实没有暗示过任何交换条件,没有提过任何要求,他看她的目光都不怎么暧昧。
可是他会隐藏也未可知。
所以她一定不是空来风无理取闹,她就是理直气壮:“那您让我怎么想,我们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,所有的好处都有价格。您送我那么贵重的东西,我肯定要想,你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,我什么都没有,能想到的只有搭上我自己。”
她越说越想哭了,她在他面前把自己给掰碎了说给他听,可是他也许并不在乎,他也许并不是个好人,他只会觉得她愚蠢可笑。
可是她必须忍着,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
“先吃饭吧。”他并没有因为她说了冒犯的话而失态,声音里反而有点安抚的感觉。
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,秦瑜认真喝着那份松茸鸡汤,太美味了,驱散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和别扭。
专心吃了一会儿饭,转眼又有侍者进来,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托盘,托盘上放着一整个实实在在的油蛋糕。
好像生蛋糕。
看起来就很松软的蛋糕胚上是正儿八经的油抹面,四周裱着浅淡颜色的花瓣,整个蛋糕上点缀了不少鲜花装饰。
蛋糕看起来柔软蓬松又漂亮。
“为什么还有蛋糕?”其实看得出来今天的菜品已经很用心了,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还会有很像生蛋糕的蛋糕出现在这里。
他们才认识多久,有多少交集,他想要什么直说就是了,不该做这种多余的安排,他们也不是能一起吃蛋糕的关系。
可是他却没回答蛋糕的事,反而先提起了最让她惴惴不安的项链:“秦小姐,那条项链,你不用有任何困扰,就当作是生礼物。”
秦瑜不明白:“什么?”
“生礼物,”黎泽奕重复了一遍,“今天不是你的生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