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有了计较，张平安面上不动声色，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：“王执事，不知这件符宝，起拍价定在了多少？”
“没有起拍价。” 王富贵笑眯眯地回道。
张平安心里暗骂一声百宝阁打得好算盘，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实底，便索性不再多言。
血色秘境近在眼前，这种能保命的底牌，必然会引来无数炼气后期修士疯抢。
百宝阁不定起拍价，摆明了是笃定此物能拍出天价，本不愁卖。
张平安看完玉简里其余已定的拍品，拿好符箓与一次性法器的订单契约，便起身告辞，离开了百宝阁。
“师弟，你买的符箓，是不是太多了些？”
“符箓都是一次性消耗品，性价比远不如法器，这么多灵石，足够买一件极品攻击法器了。”
从百宝阁出来，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千媚终于开口，语气里满是不解与关切。
“对旁人来说，买法器自然更划算，可对我而言，反倒是符箓更合用。”
“催动法器要耗损大量灵力，符箓却只需少许灵力就能激发，省下来的灵力，关键时刻就是保命的本钱。”
“更何况，我现在买的这些，还远不够用，接下来还要再置办更多符箓。”
张平安淡淡解释了一句，便带着陆千媚继续在坊市中穿行。
很快，两人便进了一家专营符箓的铺子。
张平安当场买下三十张一阶下品攻击符、二十张一阶中品攻击符、十张一阶上品攻击符，又额外预订了五十张一阶上品攻击符、十张一阶上品防御符。
从符箓铺出来，张平安又转去了坊市中散修摆摊的区域。
但凡看到合用的符箓，便毫不犹豫地出手买下，直到把两人身上的灵石花得一二净，才终于停了手。
陆千媚虽常来坊市，却从没见过这般扫货的架势。
看着张平安花灵石如流水，心里又是震撼，又是肉疼。
“师弟，咱们是不是该回宗门了？”
“我身上的灵石，已经全花光了……”
见张平安站在原地不动，陆千媚有些不确定地低声问道。
“还没完。”
“我还要去见几个旧识，看看能不能预订到上品阵盘和极品防御法器。”
张平安摇了摇头，他站着不动，并非在犹豫去处，而是察觉到，身后有几道不怀好意的气息，已经盯了他们许久。
坊市不比宗门之内，这里鱼龙混杂，三教九流的修士齐聚，打家劫舍的事更是屡见不鲜。
就算有合欢宗的执法队坐镇维持秩序，也本禁绝不了这些阴私勾当。
陆千媚这时也反应过来，不动声色地拉着张平安往坊市中心人多的地方走，同时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：“师弟，我们被盯上了。”
“为首的修士是炼气九层，还有两个炼气八层的修士，应该是坊市里臭名昭著的劫修赵天龙一伙。”
她这段时间常来坊市，对这里的地头蛇多少有些了解。
在探查到盯着他们的这些人气息后，立即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。
“嗯，先不理会他们。”
“真要敢跟着我们离开坊市，那就送他们去见阎王。”
张平安眉头微蹙，心里却半点不惧。
他身上揣着上百张各式符箓，这些劫修真敢动手，光是用符箓砸，也能把他们砸得尸骨无存。
“张师兄？”
正当张平安准备带着陆千媚，去寻相熟的炼器师时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。
张平安脚步未停，没有回头，陆千媚却下意识地转头望去，看清来人后，脸上露出几分惊讶：“李师妹，好巧，没想到会在坊市碰到你。”
“咦，李师妹，你的境界……”
等她感知到李婉清身上的气息，脸色瞬间变了，满是难以置信。
几个月前她见李婉清时，对方还只是炼气六层，这才短短数月，竟然已经突破到了炼气九层，这修炼速度，未免太过骇人。
“陆师姐。”
李婉清恭敬地行了一礼，目光却始终落在张平安身上。
她天生嗅觉异于常人，方才走近时，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、带着暮气的苍老气息。
这气息给她的印象实在太深，让她久久无法忘怀。
那和张平安双修过后，她回了洞府，洗了无数遍澡，漱了几十次口，都觉得这气息仿佛还沾在身上，挥之不去。
“嗯，这是我的道侣齐修，前段时间刚加入咱们合欢宗。”
陆千媚见她眼神不对，连忙上前半步，挽住张平安的胳膊，笑着介绍。
“齐修？”
李婉清眉头微蹙，有些不确定地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，暗中悄无声息地催动了探灵术。
可神念扫过，对方却是炼气八层巅峰的修为，身上半点气血衰败、寿元将尽的颓势都没有，心里的疑惑反倒更重了。
嗅觉告诉她，这人身上绝对有张平安的气息，可探灵术的结果，却又截然不同。
“千媚，这位是咱们宗门的师妹？”
张平安察觉到李婉清的试探，面上却半点波澜都没有，语气自然地开口。
他用齐修这个身份，只是为了在坊市行事方便，就算身份真的暴露，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。
“嗯，这位是李婉清师妹。”
陆千媚笑着点头，随即看向李婉清，“师妹来坊市，是要找人，还是采买物资？”
“没有，方才只是看齐师兄的身影有些眼熟，想来是我认错了。”
李婉清摇了摇头，顿了片刻，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：“陆师姐和齐师兄来坊市，可是为了血色秘境做准备？”
我如今也突破到了炼气九层，也想进秘境历练一番，不知能不能跟师姐、师兄同行？”
“我和齐师兄不打算与旁人。”
“师妹既然已经突破到炼气九层，想来宗门里愿意招揽师妹的队伍定然不少，何必跟着我们。”
陆千媚脆利落地一口回绝。
“是师妹冒昧了。”
见陆千媚拒绝得如此脆，李婉清心里顿时升起一抹怨怼，客套了两句，便转身告辞。
与张平安擦身而过的瞬间，那股熟悉的苍老气息愈发清晰，让她心里的怀疑更重了几分。
原本她还想在坊市逛逛，挑一件合用的法器。
此刻却半点心思都没了，只想立刻赶回宗门，验证自己的猜测。
如果方才碰到的那个中年修士真的是张平安，那他之前说的什么龙阳之体，完全就是谎话。
真要是龙阳之体，耗损了龙阳精元跟她双修，修为绝不可能不降反升，一路突破到炼气八层巅峰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