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孩子,大惊小怪的,娘好好的。”
赵春花擦去眼角的泪水,“就是娘好久没见到你,想你了。”
“我这几个月帮一个老主顾赶制一批货,忙的没时间休息。”李德栓拍着母亲的背,轻声说着,“等这件事忙完,我肯定回家陪娘住一段时间。”
“行,没事,你好好的,娘就放心。”
赵春花从车上拿了一包点心下来,递到李德栓手里。“娘记得你最爱吃这个,专门给你买的。”
“谢谢娘。”李德栓看着手里的点心心头一暖。
也只有他娘才会不在乎他的成就,只在乎他喜欢吃什么。
“但是娘,你和大哥大嫂一起来城里,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啊?”
“说大事不算大,但也不小。”李德胜笑着接一句。
“什么?”李德栓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手用力的捏紧了包着点心的油纸袋。
周芳无奈的拍了一下李德胜的胳膊。
“别管你大哥,他故意吓你。其实不是多大事,是青竹来镇子上私塾念书,娘想着好久没来看你了,顺道一起看看你。”
“哦,是这样。那的确不错,青竹聪明,肯定能念出大名堂。”
李德栓松下一口气,夸了几句,想了想,“以后让他常来我这,我给他做好吃的。”
李德胜还没说话,周芳抢先一步。
“谢谢二弟,就让孩子在学堂里就行,他就爱和同窗们呆在一起,热闹。”
“小孩子都是这样,我家那几个出门玩还没回来呢!”
李德栓拉着赵春花的手,“娘晚些再走,中午让我媳妇烧几个菜,正好孩子们也想你了。”
赵春花摆摆手,“不了不了,租了牛车说好中午还的,现在得往回去赶路了。”
“那行吧。”李德栓有些依依不舍扶着赵春花坐上牛车。
“你自己打铁多注意安全,注意休息啊。”
“好,您也是。”
李德栓站在路口看着牛车背影远去,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包点心。
娘的关心和惦记,无论是多大的孩子都会感受到温暖。
只是…
李德栓在一旁货架上找个了处净地方,将点心放上去。
站回火炉旁又开始打铁。
没一会,李德栓的妻子郑巧娘带着食盒过来送饭。
“当家的,歇一歇来吃饭吧。”巧娘用帕子擦了擦桌子,又把食盒里的饭菜拿出来摆上。
一盘烧茄子,两个黑面大馒头,就是李德栓的午饭。
“来了。”
趁着德栓在吃饭,巧娘挽起袖子,将铺子内散落的铁块收拾净。
“巧娘,别忙活了,快坐下休息休息吧。”
巧娘手背擦了擦额头上上的汗珠,“没事,我不累,我给你收拾齐整了,你用起来也舒服点。”
巧娘看到了一旁的点心,拿起来看了看。
“这是哪个老主顾送的?这一包点心可得几十个铜钱,大单子?”
李德栓将口中的馒头使劲嚼了几口咽下去。
“什么老主顾!我娘上午来看看我,顺便买的。”
巧娘拿着点心在李德栓对面的板凳坐下。
点心从她的左手换到右手,从右手换到左手。
“怎么了?”李德栓余光瞥到了巧娘手里的动作。
“娘平时最是喜欢你那个四弟,对你们其他几个兄弟姐妹都爱搭不理的,怎么好端端的给你买点心?”
巧娘把点心往桌子上一放,“该不会是来要钱吧!”
李德栓摇了摇头,用筷子夹起菜往嘴里送。
“倒是没提钱的事,你也别多想,娘说是送青竹来上学堂,顺路来看看我。”
“我留他们吃饭,他们都没同意。”
“这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,我这婆婆竟然转性了。”
“主动送青竹来镇子上学?”
巧娘看着李德栓吃的差不多了,准备收拾碗筷,但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两句。
“掌柜的,我还是得跟你念叨几句,如果是娘自己要用钱,可以给。”
“那是你亲娘,你养老是应该的,我也不是不讲理的媳妇。”
“但是娘要是为了老四来要钱,断不能给!”
“你放心吧,我明白。”李德栓将点心拆开,拿了一块出来,将剩下的都递给郑巧娘,“拿回家让孩子们吃吧。”
“好。”巧娘油纸包好后离开。
德栓将点心放进嘴里抿了一口,甜滋滋的味道立马蔓延在嘴里,也甜到了他心里。
他已经很久没吃过到这么甜的点心了。
或许是因为母亲送的,所以格外的美味。
他抡起锤子的手都都感觉到更有力气了。
看着烧着正旺的火苗,也不知道这时候娘走到了哪里…
赵春花坐在板车上,沉默的叹了一口气。
“娘,怎么了?”坐在前面的李德胜听到声音回头询问赵春花。
“没事,德胜啊,路上看看有没有卖鸡鸭鹅的,到时候咱们也买点。”
“行。”
赵春花脑海里回忆着,刚才李德栓听到他们马上是为青竹的事情来之后,那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神情。
让她觉得自己心里就跟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。
都是她身上掉下去的肉,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想法。
无非是担心自己因为李德志跟他们要钱。
她心里明白是自己之前种下的苦果。
但真的看到,还是心里难受。
换一个层面安慰自己,至少这一世几个孩子都还好好的活着。
她有的是时间来弥补。
“娘,咱今天运气好,还真赶上有人卖鸡,你要不要下来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
赵春花听见这话,也来不及继续悲伤,利落的下了车。
路边有一头发花白的老婆子,她面前放了两个粗糙竹条编制的笼子,样子倒是不错,看起来应该是老人自己编的。
一个装着的是鸡崽子,一个装的是母鸡。
看见有人问询,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,比划了一个数字。
“鸡崽五文一个,大鸡二十五文。”
价格倒是不贵。
赵春花蹲下身子,伸手挑了几个鸡仔,又看向一旁的母鸡。
都是再养几天就要下蛋的鸡,就是瘦了些。
赵春花看着老婆子骨瘦如柴的身影。
猜着她肯定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,才会把即将下蛋的母鸡也拿出来卖掉。
想到这,赵春花把手里两个小鸡仔放回去。
老婆子以为她是不要了,急忙出声。
“还可以便宜些的…”
赵春花急忙解释,“你把这鸡都卖给我,笼子也给我,行不行。”
老婆子手摸着自己编的笼子,眼神里闪过不舍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德胜,把鸡和笼子搬上去。”
“哎。”
赵春花拿出钱,放在老婆子手里。
老婆子用浑浊的眼睛数着,“多了,你给多了。”
赵春花正坐上车,看着老婆子举着钱站起来。
她摆摆手,“就当买你笼子的钱,快回家去吧!”
老婆子伸手捂着钱,朝着赵春花的背影拜了又拜,“大善人啊!”
赵春花一行人欢欢喜喜的回了家,陈莲花家此刻却并不太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