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铮看她不断在鼻子前扇风,无语了半天:“……你这是什么?我很臭吗?”
虞夏星心里翻白眼,懒得理他。
就在她要踏上楼梯时,忽然听见虞铮喊:“星星。”
好久没听他这么叫过她了,准确地说好久没听他和她说话了。
他们平时在家遇见了就一个往左看,一个往右看,不打招呼。
必须有事要沟通的时候,就直接忽略称呼,直接说事。
她不理,继续扇。
虞铮按捺住打她一顿的冲动,闭了闭眼深呼吸。
我是哥哥,我比她大几岁,我要比她懂事。
这么给自己洗脑一通了,虞铮终于把自己说服了。
他直接问:“我知道那封匿名邮件是你发的。是你在暗中帮我。对吧?”
虞夏星顿了一下,立马反驳:“你太自作多情了,你觉得以我俩的关系,我会帮你吗?我巴不得你第一个被淘汰!”
她说完,转身又要走。
刚踩上一梯台阶,就听虞铮带着些无奈地说:“想跟我和好就直说,拐这么大弯,累不累?你能不能别这样……傲娇已经退环境了你知不知道!”
咦惹,好可怕,他这种人居然都开始自我攻略了。
虞夏星不想节外生枝,赶紧跑。
虞铮站起来,大跨步追上她,一把勾住她的脖子,动作快得虞夏星都没反应过来,就被他带着往后踉跄了两步,整个人被他半搂在怀里。
“……”虞夏星惊呼了声。
虞铮把她拉到沙发上,按着她的肩让她坐下去。
他蹲到她面前,平视着她说:“星星,我原谅你了,我们和好吧。”
虞夏星一肚子火瞬间被点燃了:“你原谅我?你还有脸说你原谅我?”
虞铮的脸色慢慢沉下来:“怎么?是你……”
虞夏星打断他:“当时我才九岁,你带我出去玩,我摔到沟里,你都不管我,你跑了!后来我从医院醒来,你还是不在!我问大伯你去哪里了,他说你忙……爸妈在战区做医生联系不上,他们交代你好好照顾我,但你对我这个妹妹一点责任心都没有!”
虞铮眼神微动,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……
“不是的,那个沟太深了,我怕我跳下去自己也上不了,于是就回去找石头了,我找到后垫在下方才下去背你,是我把你救上来,还背着你去医院的!”
“后来我去医院找了你好几次,每次大伯都说你在跟同学玩,不想见我……最后我就被送去国外读书了。”
虞铮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。
他的掌心有一道很长的旧疤,从虎口一直划到手腕,颜色已经淡了,可在灯下仍然清晰。
“是我救的你。边上的铁皮还划开了我的手……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怪你,为什么我为了救你,受了这么严重的伤,你却由始至终不来看我。”
虞夏星盯着那道疤,能想到当年伤得有多深。
她脸上的怒意慢慢凝住,眼神里也露出些许难以置信。
“我不知道,大伯没跟我说是你救的我,我住院的时候每次问他,他都说你要出国读书了,有很多事情要准备,叫我不要去打扰你。”
虞公馆很大,虽说三房人都住一起,但每家住在不同的院子。
跑过去找大伯对峙很浪费时间,而且也不知道他在不在。
虞铮索性直接掏手机给大伯打电话。
很快,电话接通了。
大伯问:“小铮啊,怎么啦?是不是物业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?”
虞铮客客气气地问:“不是的,大伯,我想问问,小时候星星掉进沟里摔昏迷了,我背她上来、送她去医院,你是不是一直没跟她说过?”
“啊?有这事儿吗?”大伯想了好半天,“太久远了,我真想不起来了。”
虞铮:“行,那我找爷爷问问,肯定有人知道的。”
大伯连忙打断:“哎哎哎!你别问了!我……哎那个就是我故意的!”
虞铮眼神沉了沉:“为什么?”
大伯冷笑一声:“你应该感谢我!”
“当初三弟为了救战争区无家可归的小孩,就抛下你俩这亲生小孩,你们爷爷交代我好好照顾你。”
“可是你打架惹事,你还主动要退学,老爷子觉得你在国内太舒服了才会这样,就让我要送你去国外读书,但你非要留下来照顾妹妹就不愿意去!”
“所以我就撒了个小谎……”
后来的发展,就是虞铮在国外读完书回来,刚好换虞夏星出国读书。
兄妹俩都没什么机会见面。
年夜饭会被爷爷叫回来一起吃饭,但也是吃饭就各归各位。
大伯说:“每次年夜饭,我看你俩关系挺好的呀,我就以为你们自己说开了呢,哪想到这个时候突然来问我。”
兄妹俩对视一眼。
这突然一下……就叫他俩很茫然。
如果大伯是故意挑拨,那他们兄妹俩就有了宣泄口,马上联手对付大伯了。
可偏偏他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,如果他不使这一招,当时只有13岁的虞铮,还真有可能就不读书了。
许久,虞夏星先开口,小声说:“挂了吧。”
虞铮无声叹了口气:“知道了大伯,你早点休息吧。”
虞铮从她面前站起来,坐到她身边。
兄妹俩隔着一拳的距离,沉默许久,都没有说话。
直到虞夏星说了句:“我们俩渐行渐远也不仅仅是因为小时候的事,虞家所有孩子长大了关系都不好,谁跟竞争对手关系好啊,我们就……”
“我们和好吧,星星。”虞铮像小时候那样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其实就是我的错。我比你大这么多岁,有误会应该我来引导解除的。结果反而跟你赌气这么多年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对不起啊,妹妹。”
虞夏星没说话。
点点跑过来蹭蹭她,她低着头看着点点,鼻子忽然有点酸。
其实小时候的事确实不算什么,她早就不在意了,只是觉得那么小的事还拿出来说很矫情,所以一直默认过去了。
她想起上辈子,知道虞铮瘫痪了,一辈子永远站不起来的时候,她其实偷偷哭过的。
但她为了赢,时间精力全都放在比赛上……也有极小的程度是因为那个误会吧,觉得当年你抛下我,我凭什么要主动低头,最后就一次都没去看过虞铮。
那时候的他会难过吗?
虞铮很自然地手臂一伸,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,像小时候那样,虚虚地揽着她,揉揉她脑袋:“别傲娇了好吗。”
“……”许久,虞夏星小声喊了句:“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