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晚宁接过文件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徐芳瞪大眼。
她是不是昨晚没怎么睡产幻了?
像这种‘没技术含量’的选题,都会优先新来的记者或者实习生,锻炼他们用的。
就算不交给新人或者实习生,也落不到陆晚宁手上,因为她看都不会看一眼。
她只会挑权贵,出风头,最容易出独家和能拿奖的大新闻。
“好了,你们都出去吧。”魏昭衍满意的点点头,又提醒陆晚宁把那杯热茶端出去喝。
比起安排陆晚宁去菜市场采访,那杯热茶在徐芳看来都不算什么了。
徐芳跟主编打了声招呼后追出去。
“陆晚宁,你吃错药了?”
陆晚宁看她一眼:“你就是徐芳?”
“别装了,谁知道你接菜市场的活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。”徐芳轻呵一声,“你要是接下这个采访就好好做,别像个贼一样去偷别人的成果。”
说完,徐芳带着得意和炫耀往前走。
“等等。”陆晚宁叫住她。
徐芳汗毛一怵,陆晚宁这个疯婆子打起架来毫不手软。
“徐同志,中午有空的话一块去食堂吃个午饭吧。”陆晚宁走到她身边,看了眼她怀里的文件,然后回了工位。
徐芳差点惊掉下巴,她们共事三年从来没单独吃过饭,别说吃饭了,连话都没好说过几句。
一起吃饭?怕不是要把热汤浇她脑袋上。
-
许开阳端着搪瓷缸子从茶水间出来,正好看见陆晚宁端着一杯热茶坐下。
“陆姐,你见到徐芳没有?”他凑过来鬼鬼祟祟地问。
“嗯,刚从主编那接了任务。”陆晚宁把文件递给他。
许开阳打开一看,眼睛瞪得溜圆:“菜……菜市场?陆姐,这是魏主编派给你的,还你自己要求接的?”
“派的。”
“我就说!”许开阳捂额,“陆姐,你没失忆前可是从来不接这种活的,那徐芳呢?魏主编派了什么活给她?”
“青年企业家的系列报道。”
“什么?魏主编是不是不知道你的能力啊?这么大的活怎么能让给徐芳?”
“谁做都一样。”
“怎么能一样呢!”许开阳急切地说道,“陆姐,你忘了你以前说过,重要的采访绝不能落在徐芳手里,她心思不正,写的稿子太水,会浪费好题材!”
陆晚宁眨巴眼:“我以前说过这种话?”
“对啊!你还说她只会讨好领导,稿子都是花架子!”
陆晚宁沉默两秒,把文件从他手里拿回来:“没事。”
真的没事吗?许开阳面露担心。
中午,报社食堂。
今天有红烧排骨,窗口前排着队。
徐芳端着铝饭盒,在食堂角落里找到了陆晚宁。
她径直走过去。
陆晚宁看着她一脸得意的走过来,猜到她这种心思的人肯定会想方设法到她面前炫耀。
徐芳在她面前坐下来,扒拉着饭盒里的排骨,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。
“你都知道了?”陆晚宁问。
“什么?”
“我失忆的事。”
徐芳的嘴角扬得更高了。
她上午都听同事说了,陆晚宁请了几天病假,说是摔坏了脑子。
难怪不跟她抢选题,还接了菜市场这种烂活。
“所以你现在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?”徐芳开心的吃着红烧排骨,幸灾乐祸,“不记得你怎么进的报社?不记得你以前多不要脸的抢别人新闻?”
陆晚宁摇头。
就是因为不记得,所以才约她吃这顿饭。
毕竟‘敌人’最了解‘敌人’。
“所以你找我吃这顿饭是嘛?想跟我握手言和?”徐芳盯着她。
“想从你这里了解了解我以前是什么样的。”
平静的陆晚宁反而让徐芳不习惯了:“你问小许不就知道了,何必多此一举问我。”
“你说不说。”
“……”
徐芳在心里盘算了一番。
“你吧,为了在报社尽快站稳脚跟,什么危险的任务都接,敢一个人去跑暗访,查出来的线索连公安都惊动了,所以陈主编把你当宝贝,什么好选题都先给你。”徐芳轻呵,“但大家伙都知道你这些线索是怎么来的。”
“怎么来的?”
“不是谁都那么命好,有个司令当爸爸!”
陆晚宁听出她酸溜溜的。
这么说来,她失忆前还真是个热血又正义的记者了?
所以何婉君说她忘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好,陆正军说她任性妄为不让她出京城,都不想她为了寻求真相搭上性命?
“有哪些危险的任务?”她问道。
“医疗,假药作坊,儿童拐卖,哪个不是硬骨头。”
儿童拐卖。
陆晚宁捂住口,突然感觉心脏猛地收缩,好痛。
“你前几天还跑云县去了。”徐芳像是突然想到什么,“你该不会被犯罪分子盯上,制造意外让你摔坏脑子的吧??”
陆晚宁的心跳更快了。
徐芳是唯一一个跟她提云县的人,就连小许都不知道她去过云县。
果然‘敌人’最了解‘敌人’。
“你知道我去了云县?”她问。
“当然。”徐芳还挺得意,“至于我怎么知道的,你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。”
陆晚宁压没打算问,她要问的消息都差不多了。
不知道陆正军的手是不是伸到了报社里,原先她以为这里会有让她想起记忆的消息,但她的办公桌过于整洁,跟家里的房间一样,似乎被刻意清理过。
想到这,陆晚宁心里已经有了下一步打算。
-
京城火车站。
绿皮火车缓缓驶入站台,汽笛声悠长而沉闷。
秦峥穿着便装站在出站口,目光盯着出站的人流,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一些。
方励站在他旁边,也伸长脖子往出站口方向望。
“老秦,你说念念长高了没有?”
“上个月才见过。”
“那也一个月了嘛,小孩长得快。”方励嘿嘿笑,“你说她一会儿见到你会不会激动的哭鼻子?”
秦峥看他一眼:“我看你会哭鼻子。”
出站的人流中,一个穿着碎花白裙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,她怀里抱了一个五岁的小女孩。
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,穿着一件红色的小外套,脸圆圆的,眼睛又黑又大,正东张西望的。
两人身后还跟了四个人,是穿便装一路护送她们到京城的士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