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十年代初,陈浩村里一户人家,因为农田灌溉问题,跟邻村十八里铺的一户人家起了争执。
本来只是两户人家的矛盾,可随着两户人家呼朋唤友招兵买马,在发生两次小规模火拼后,最后演变成两个村子之间的战斗。
老头子说,那一战可谓是血流成河,尸横遍野,战场宛如人间炼狱(陈浩觉得吹牛成分居多)。
全村男女老少齐上阵,青壮年是主力军,老年人出谋划策,妇女保障后勤,连村里阉猪的都成了战场医生……
在混战中,他们生产队队长的闺女被对方给掳走了,
父亲一人一刀,孤身入敌营,他凭着祖传的“鲁门镇山八斩刀法”,了个七进七出,两步一人,十里不留行,最终的敌人溃不成军,弃甲曳兵而走,成功把队长闺女救了出来。
后来队长闺女就大恩大德无以为报,以身相许了,也就是陈浩的母亲。
不过母亲的说法和父亲描述的大相径庭,母亲说父亲的确是一个人入敌营,也确确实实砍了五六个人,不过最终还是被邻村的人给制服,打的屎都出来了。
母亲也不是无以为报以身相许,是老头子天天去她家哭闹,让她家赔医药费,要不就把闺女嫁给他,又撒泼又打滚的。
反正别管事实怎样,父亲“陈八刀”的名号是叫响了,还成了民兵总教头。
后来上头严打,社会治安好了许多,父亲祖传的“鲁门镇山八斩刀法”就派不上用场了。
父亲于是对外宣称,这套“鲁门镇山八斩刀法”,其实是御厨鲁德林所创,主要用来做菜的,于是父亲从民兵总教头,摇身一变成了御厨传人,专接婚丧嫁娶大锅菜。
陈浩小时候听的热血沸腾,缠着父亲学这八斩刀法,也想着有一天能像父亲一样英雄救美七进七出。
老头子就传了陈浩几招,什么“开山劈岳”“横断田垄”“穿林截刃”……
其实就是横着砍竖着切的区别,大差不差的。
陈浩没拿刀砍过人,不过切菜却是一把好手,也不知这刀法是真是假。
回归正题,
刚开始的时候,陈浩的战斗思维还停留在钢管的“砸”“闷”“挡”上,完全无法发挥出砍刀的锋利优势。
他在老家打架也从没动过刀,动不动刀在法律上性质完全不同。
陈浩结结实实挨了几刀,疼的他大喊大叫的。
也就是陈浩皮实,要换成别人,估计早倒了。
白薇薇还以为陈浩不敢动手砍人,连忙喊道:“陈浩,砍,给我往死里砍,我给你兜底!”
随着陈浩砍翻一人,对方热血迸溅到自己脸上,陈浩莫名亢奋起来,这把刀也越来越顺手,效率成倍提升。
本来三棍子才能砸翻的敌人,现在一刀就能解决。
横着切,竖着砍,好像切菜。
白菜倒下一波,又冲上来一帮萝卜。
陈浩没跟对方硬扛,砍一波后退几步,喘口气,然后接着砍……
手起刀落手起刀落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陈浩退到了三楼楼道。
一二楼楼道早被鲜血染红,横七竖八躺满敌人。
而此时的陈浩,也濒临力竭了,
他虎口发麻,甚至有点握不住刀了,眼睛里都是敌人的血,整个世界都血蒙蒙,
他意识也开始有点不清晰,看东西都重影,
耳畔还传来王婷撕心裂肺的哭声:“求你们,求求你们快住手吧……陈浩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陈浩感觉不到疼了,全身上下都木木的,敌人的砍刀砍在他身上,感觉像被棍子砸了一下。
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:砍,使劲砍,五分钟时间,很快就过去,十二万三千五就要到手……
靠,忘了跟她说报销医药费的事!
最后他都有点站不稳了,只能靠在墙上。
他不知道的是,现在对方就剩下八个人了,还各个负伤。
陈浩看人重影,意识模糊不清,分不清形势了。
对方八人都被震慑住了,感觉这家伙就是一棵大树,完全不防守,只是进攻,宁愿自己挨一刀也要砍对方一刀,
他们的刀砍对方身上,对方哼都不哼一声了,只是照着他们猛砍。
这踏马是活人?这是僵尸吧。
忽然,陈浩下了一个台阶。
八人吓的心惊胆战,下意识后退一步。
疯了吧,这时候还想主动进攻。
他们觉得,他们八个一拥而上可能把对方砍死,但他们几个也肯定得死几个。
而实际上,陈浩是已经无法保持平衡,一不小心往下迈了个台阶。
店外忽然传来一阵叫骂声和嘈杂脚步声,肯定是维多利亚的援兵到了。
被砍翻在二楼的雷老虎喊道:“快撤……掩护老子逃……”
八人如蒙大赦,连忙跑掉了。
叮当!
陈浩卷刃的砍刀掉在地上,他也重重摔倒在地。
白薇薇这才松开王婷。
王婷猛扑上来,抱着陈浩的脑袋嚎啕大哭:“别死,陈浩你别死啊,今天我生……”
王婷鼻涕泡子流到陈浩头发上。
陈浩边说话嘴里边喷血沫子:“屁股疼。”
王婷看了一眼,尖叫一声,陈浩左半边屁股上了一把匕首。
“120……120电话是多少……快报警啊……”
白薇薇看着满楼道的鲜血,双目放光:捡到宝了!
她走到陈浩跟前,半蹲下,点了两支香烟,一支塞陈浩嘴里:“活下来。”
陈浩瞥了眼白薇薇:“十二万三千五……打……打王婷账户上。”
还惦记钱呢。
白薇薇:“活下来,我让你。”
陈浩鼻子和嘴巴往外喷血沫子:“报销医药费……”
白薇薇笑了,
不怕把你拿不下,就怕你没爱好。
钱就是他最大的爱好。
高经理带着援兵冲了进来,三四十个。
白薇薇:“老马,救人!”
援兵里跑出一个大胡子:“救谁?”
他!
白薇薇指了指陈浩。
老马:“还活着?”
陈浩浑身是血,到处是伤,衣服都成碎布条了,比死人还惨。
老马靠近了,才发现陈浩还睁着眼,顿时吓了一跳,这踏马是死不瞑目还是活着,那双眼红的吓人。
夜总会的女孩子们也纷纷走进来,
看到从一楼蔓延到三楼的鲜血,和横七竖八躺在楼道里的敌人,她们头皮发麻。
陈浩一个人,砍翻了半个四川帮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