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山河，咱快走！”
赵军良知道熊的可怕，尤其是棕熊遇到了黑瞎子。
那更加会激发出他的野性，势必要猎黑瞎子不可。
但赵山河却是眼前一亮，当即拉住了赵军良。
“四爷爷！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！”
“咱就猫起来，等那棕熊弄死黑瞎子后，咱俩再合伙把那头棕熊打死！”
“一下得两头熊，从哪碰这样的好事儿？”
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！！”
赵山河越说越兴奋，满脑子想的都是猎熊！
可赵军良却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凉水。
“你小子是不是飘了？”
“不管是那熊瞎子还是棕熊，它们的鼻子都老灵了！”
“除非它们蹲仓子的时候，否则，你还没到跟前，早就被它们闻到了！”
熊的鼻子可比一般的猎狗灵多了，跟啸天的抬头香差不多。
可要知道，熊天生就有抬头香的程度，可大部分的猎狗可不是。
“四爷爷，这里不是有泥浆吗？”
“咱们裹上点泥浆，然后悄悄的摸过去！”
不得不说，赵山河说的这个办法，瞬间让赵军良也心动了。
那可是两头熊啊！
他打了一辈子的猎物，也就过一次黑瞎子。
但也就是这么一次，让他成为了靠山屯的第一炮手。
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，绝对不能错过！
“怎么四爷爷，一句话，还是不！”
赵军良咬了咬牙，他已经马上六十岁了，能进山的次数越来越少。
这有可能是最后一次猎熊了！
对于一个老猎人来说，这种机会，他绝对不能错过。
“他娘的！我还能没你个生瓜子胆儿大？”
“了！”
赵山河立马心中一喜，赶紧赵军良一起蹲下身子来，往身上开始抹泥浆！
泥浆能隔绝人身上的气味儿，正好这还是山底的黑泥、腐叶泥。
从头到脚抹匀，连鞋子都不能放过。
晾后，会结成硬泥壳儿，气味儿差不多都锁死了。
哪怕靠近熊三十米，它也闻不出来是不是人。
但也有缺点，那就是出汗泥壳儿会开裂，气味会漏出来。
而且，行动笨重。
不过现在是秋天，已经没有那么热了。
再加上棕熊猎黑熊，注意力肯定集中在黑瞎子身上。
这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，这要是猎不到，那赵山河能三天三宿睡不着觉！
泥浆弄完以后，赵山河对着啸天说道：“啸天，在这里看着猪肉！”
啸天此时正匍匐在地上，呜呜两声，算是给了回应。
一老一小，循着刚才的熊哮声摸了过去。
大概找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，赵山河眼尖，一下就看到了一棵参天大树上的黑瞎子。
而在巨树之下，一头体型庞大到骇人的棕熊，正焦躁地来回踱步。
蒲扇般的大掌偶尔会暴躁地拍击树，震得枯叶簌簌而下。
成年的棕熊体重惊人，爪子也变得粗钝，早已失去了爬树的本领。
尤其是面对这种两人都合抱不过来的老树，更是无计可施。
而黑瞎子却是天生的爬树专家，无论大小，遇险上树是本能，速度奇快。
所以老猎人都说，野外遇上棕熊，爬树尚有一线生机。
可要是遇上黑瞎子，千万别动上树的念头，因为你绝对爬不过它。
那头黑瞎子已经攀到了树冠的最高处，几乎成了个活靶子。
只要一枪过去，不管打中哪里，单是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，也得丢掉半条命。
可以说，它已经是囊中之物。
真正的难题，是树下那头棕熊。
这东西皮糙肉厚，脂肪层惊人。
他们手里的三八大盖儿，要是距离远了，威力衰减，真不一定能一枪洞穿它的要害。
而只要一枪没能让它当场毙命，这畜生发起狂来，或是扭头就跑，那速度绝对超乎想象。
爷孙俩交换了一个眼神，赵军良浑浊的眼珠在泥壳面具下显得格外明亮。
他再次伸出手，对着赵山河打起了手势。
赵山河瞬间便领会了四爷爷的意思。
先别管树上的，那家伙上去快，想下来可就慢了。
枪声一响，除非它不要命地往下跳，否则本没时间反应。
就算跳下来摔个半死，补一枪的事儿。
当务之急，是集中全部精力对付下面这头棕熊。
赵军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，又指了指赵山河。
然后，他拍了拍自己的心脏位置。
这是在分派任务：赵山河打头，他打心脏。
双重保险。
万一赵山河打偏，心脏中枪的棕熊也跑不了多远；万一赵军良失手，赵山河那一枪也足以致命。
至于两枪都打偏？
对他们这样的猎人来说，那是奇耻大辱，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两人借着灌木的掩护，又往前匍匐了十几米，最终在一个绝佳的射击位置停下。
距离那头棕熊，只剩下五十米左右。
赵山河趴在微凉的土地上，身体与大地融为一体。
他缓缓将枪口抬起，脸颊贴上冰冷的枪托，双眼眯成一条线，透过准星和照门，将那头棕熊的轮廓套了进去。
他的呼吸变得极其悠长、轻微，仿佛彻底停止。
一老一少，两个泥人，就这么静静地趴伏着，宛如两截没有生命的枯木。
时机未到。
此刻的棕熊依旧暴躁，仍在转圈。
最佳的开火时机，是等它耗尽了耐心，安静地蹲守在树下，与黑瞎子比拼耐力的时候。
棕熊对猎黑瞎子有种近乎偏执的执念。
一旦将对方上树，它通常会蹲守一两个小时，甚至更久，就看谁先耗不住。
赵山河爷孙俩的耐心，丝毫不亚于那头棕熊。
几只不知死活的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，他们却恍若未闻，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。
赵军良是当过兵的人，这种潜伏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。
可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身边的赵山河，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。
这小子，没经过一天正经练，第一次真刀真枪地潜伏猎熊，竟然就能像个死人一样趴在这里纹丝不动，连最细微的肌肉颤抖都没有。
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天赋，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