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爷的案子尘埃落定,砚晚律所的节奏重归平稳,却多了几分温热的人情味。常有受助过的人,揣着自家菜园的鲜蔬、手作的点心,悄然放在律所门口,不等寒暄便转身离去。那朴素的谢意藏在烟火气里,沉甸甸的。苏晚总会细心整理这些心意,一部分分给邻里的困难家庭,一部分留作和沈砚的共享时光,每一份真挚的善意,都被妥帖安放。
初冬的江城,风裹着凉意掠过写字楼,窗外梧桐叶簌簌飘落,在地面铺成一片暖黄的绒毯。办公室内,苏晚正指尖轻拂过李大爷还款协议上那行颤抖的签名,眉眼间漾着浅浅的笑意。沈砚端着一杯刚煮好的姜茶缓步走近,轻轻放在她手边,语气温和:“天凉了,少喝凉咖啡,姜茶暖身。”
苏晚接过姜茶,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心底,她笑着抬眼:“知道啦,沈大律师就是心细。李大爷刚还发消息说,捡废品攒了些钱,先还了一部分欠款,开春还要给我们送新鲜蔬菜呢。”
沈砚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,目光落定在卷宗上,语气平和却透着坚定:“他的心意领了就好。我们做这些,从不是为了换取回报,只愿每一个身陷困境的人,都能触摸到法律的温度。” 话音刚落,律所的门铃轻响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局促。
苏晚起身开门,门口站着一对狼狈的年轻夫妻:男子拄着拐杖,空荡荡的左裤管垂落,脸色苍白如纸,眼底满是无助;女子挽着他的胳膊,眼眶通红,双手紧紧攥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,指节都泛了白。“请问…… 这里是砚晚律所吗?” 女子的声音细若蚊蚋,满是哽咽,“我们听说,你们肯帮普通人讨公道,求你们,帮帮我们吧。”
苏晚连忙将两人扶进屋,递上一杯温水,轻声安抚:“别着急,慢慢说,我们一定会尽力。” 男子抿了口水,沙哑的嗓音里裹着委屈与愤怒:“我叫陈磊,这是我妻子林薇。三个月前,我在装修工地搭脚手架时不慎摔落,左腿被砸断,经鉴定为九级伤残。”
他攥紧拐杖,指节泛白,语气里满是悲愤:“出事后,装修公司老板只给了一万块钱就撒手不管,还说我是自己作不当,甚至派手下威胁我,说再纠缠就打断我另一条腿!” 林薇抹掉眼角的泪水,接过话茬,声音带着哭腔:“我们家本就拮据,陈磊受伤后彻底没了收入,医药费、康复费像座大山,我们借遍了所有亲戚,实在走投无路了。”
她翻开文件夹,将病历、伤残鉴定报告、聊天记录一一摊开:“这些都是我们的证据。我们找过好几家律所,要么嫌案子麻烦不愿接,要么律师费高得离谱。后来有人说,你们是真心帮普通人的律所,我们就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了。”
沈砚接过材料仔细审阅,眉头渐渐蹙起,眼底泛起一层刺骨的寒意:“这个案子,我们接了。装修公司老板无视员工安全、拒不赔偿还恶意威胁,已然涉嫌违法,我们定会帮你们讨回公道,争取到应有的赔偿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 陈磊的眼神黯淡下去,声音里满是担忧,“那老板在江城有些势力,你们会不会因为我们,受到牵连?” 苏晚轻轻握住他的手,眼神坚定如磐:“陈大哥,别担心。法律面前人人平等,我们既然接下这个案子,就会陪你们坚持到底,绝不退缩。”
沈砚补充道,语气沉稳笃定:“接下来我们会全面收集证据,调取工地监控、联系工友作证,完善完整的证据链。先发函协商,若对方依旧拒不配合,我们就依法提讼。你安心养伤,剩下的事,交给我们。”
陈磊与林薇深深鞠躬,满心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:“谢谢你们,要是没有你们,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 苏晚连忙扶起他们,笑着宽慰:“不用谢,这是我们应该做的。后续有任何进展,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。”
送走陈磊夫妇后,沈砚与苏晚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。苏晚负责梳理病历、逐笔核对费用单据,同时奔波联系工地工友,耐心劝说他们出面作证:“大哥,麻烦你帮个忙。陈磊现在走投无路,只有你们的证言能帮他讨回公道。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个人信息,绝不会让装修公司报复你。” 起初,工友们都怕遭报复不敢出面,经苏晚数次登门、真诚劝说,终于有三位工友松了口,愿意作证并提供了工地安全设施不合格的照片。
案件的推进远比想象中艰难。装修公司老板态度嚣张,不仅拒不承认责任,还派手下多次上门威胁沈砚与苏晚。一傍晚,苏晚下班走出写字楼,刚到公交站就被两个陌生男人拦住,语气嚣张:“识相点就放弃陈磊的案子,不然对你不客气!”
苏晚脊背挺得笔直,眼神没有半分退缩:“我不会放弃的。陈磊在工地受伤,理应拿到应有的赔偿。你们回去告诉你们老板,不管他有多大势力,我们都会坚持到底。”
就在此时,沈砚快步赶来,快步挡在苏晚身前。他眼神冰冷如霜,语气犀利如刃:“回去告诉你们老板,再敢动苏晚一手指头,我不仅会帮陈磊讨回公道,还会以寻衅滋事、恶意恐吓为由你们,让你们和老板一起承担法律后果!”
那两人认得沈砚这位江城律界的 “零败战神”,脸色瞬间惨白,吓得浑身发抖,不敢再多说一句,转身就仓皇逃窜。危险解除,沈砚紧紧抱住苏晚,语气里满是后怕与心疼:“以后下班不准一个人走,我来接你。不准再这么逞强,要是你出了事,我怎么办?”
苏晚靠在他怀里,眼眶微红,声音轻轻的:“我知道了,以后一定等你一起走。我们不能放弃,陈磊和林薇还在等着我们的消息。”
“我知道,我们绝不放弃。” 沈砚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,语气坚定,“有我在,绝不会让你有事,也不会让他们失望。再大的困难,我们一起扛。”
历经半个多月的奔波与取证,沈砚与苏晚终于构建起完整的证据链:工地监控清晰记录了陈磊受伤的全过程,直接证实事故源于工地安全隐患;三位工友的证言一致,证明陈磊当时正常作业,并无违规作;工地安全检测报告铁证如山,显示脚手架存在重大致命隐患,且装修公司早已知晓却刻意隐瞒;此外,还有老板恶意威胁、与监理串供的录音证据。庭审之,如期而至。
法槌落下,庭审正式开始。控方律师身着笔挺西装,神色倨傲,言辞咄咄人:“法官大人,我的当事人陈磊违规攀爬脚手架导致受伤,与装修公司毫无关联!我方有工地安全须知、现场监理证言为证,装修公司无任何过错,不应承担赔偿责任!” 说罢,他将所谓的 “证据” 狠狠摔在案头,挑衅地看向沈砚,“沈律师,我劝你还是尽早撤诉吧,别拿着必输的案子,丢了你‘零败战神’的脸面。”
旁听席瞬间泛起一阵动,陈磊脸色惨白,紧紧攥着林薇的手,声音发颤:“薇薇,我们会不会输?他说得那么肯定……” 林薇强忍泪水,紧紧回握住他的手,眼神坚定:“不会的,我们再相信沈律师和苏律师一次。”
沈砚缓缓起身,黑色法袍在身侧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,周身的气场瞬间压制住全场的嘈杂。他没有看控方律师,目光如炬,直直锁定证人席上的监理:“监理先生,你声称案发时亲眼看到陈磊违规攀爬脚手架,请问你当时身处哪个位置?距离现场多远?”
监理强装镇定,挺直腰背:“我就在工地现场,距离脚手架不到十米,看得清清楚楚!”
“看得清清楚楚?” 沈砚向前一步,强大的压迫感让监理下意识后仰,“案发当天下午两点十七分,工地突然停电,监控中断整整八分钟,你所谓的‘亲眼所见’,恰好发生在这个时间段。没有监控佐证、现场光线昏暗,你还在低头填写安全记录,怎么可能看清十米外的情况?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将一份考勤记录掷在证人面前,纸张撞击桌面的声响在死寂的法庭中格外刺耳:“更可笑的是,这份有工地公章、人事签字的考勤记录明确显示,案发当天下午,你本不在工地,而是在家请假休息!你连现场都没到,何来的亲眼所见?”
“反对!辩方律师恶意伪造证据,诱导证人!” 控方律师猛地拍案而起,神色慌乱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反对无效!” 法官沉声敲锤,目光锐利地扫过控方,“辩方提交的考勤记录,与工地出入登记、监控备份完全吻合,证据来源合法,可作为有效证据。控方律师请冷静,否则将以扰乱法庭秩序论处。”
控方律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强装镇定,嘴硬道:“你这是强词夺理!考勤记录或许存在疏漏,但监理的证言千真万确,陈磊就是违规作才受伤的!” 沈砚冷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嘲讽,字字锋利:“关乎当事人人身权益、关乎生命安全的关键证据,能出现如此致命的疏漏?分明是你们伪造证据时心急如焚,连最基本的逻辑都顾不上!”
旁听席彻底沸腾,议论声此起彼伏。陈磊眼中重新燃起光亮,紧紧盯着沈砚,仿佛抓住了绝境中的救命稻草。
沈砚乘胜追击,猛地转身指向控方桌案上的 “工地安全须知”,声音陡然拔高,字字如惊雷炸响,震得法庭四壁嗡嗡作响:“控方声称陈磊违反安全须知,那我请问控方律师,这份所谓的‘安全须知’,在案发前何时公示过?又何时正式告知过我的当事人陈磊?”
他快步上前,一把抓起那份文件,狠狠摔在控方律师面前,纸张散落一地,语气冰冷又带着嘲讽:“大家看清楚!这份文件的签署期,是陈磊受伤后的第三天!没有陈磊的签字,没有任何公示痕迹,更没有证据证明他知晓这份文件的内容!凭什么用一份事后补造的废纸,来判定我当事人的责任?凭你们急于脱罪的龌龊私心,还是你们目无法纪的狂妄?”
他俯身撑在控方桌案上,眼神淬着刺骨的寒意,语气沉而凌厉:“我方提交的工地安全检测报告铁证如山!案发时,陈磊作业的脚手架固定螺丝早已松动不堪,防护网破损形同虚设,连最基本的安全警示标识都未曾设置!装修公司明知工地藏着致命隐患,却为了节省成本、赶工期,故意放任不管、刻意隐瞒,这才是陈磊受伤的本原因!”
话音落下,他猛地直起身,目光如刀,直直刺穿旁听席上脸色惨白的装修公司老板,语气里满是凛然正气与滔天怒火:“你们无视员工生命,拒不履行安全保障义务,事后又伪造证据、教唆伪证、恶意威胁当事人与辩方 —— 这不是过失,这是裸的草菅人命!是对法律的公然践踏!别以为有钱有势就能一手遮天,法律面前,人人平等,任何践踏正义、漠视生命的人,终将付出最惨痛的代价!”
“你胡说!” 装修公司老板猛地站起身,面目狰狞地嘶吼,“是他自己不小心摔下来的,跟我没关系!我有的是钱和关系,你们本告不倒我!”
“栽赃陷害?” 沈砚冷笑一声,抬手示意法警播放录音,“大家听听,这是你和监理的通话录音。里面你明确承诺,给对方五万块钱,让他作伪证指认陈磊违规作,还说会帮他修改考勤记录 —— 这也是栽赃陷害?”
录音清晰响起,老板的嚣张跋扈、监理的唯唯诺诺,一字一句传遍法庭每一个角落。装修公司老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双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,嘴里反复念叨:“不…… 不是这样的,是他我的,是他自愿的……” 控方律师彻底慌了神,手足无措地翻着手中的材料,急得低声劝阻:“老板,别乱说话,只会加重你的罪责!”
沈砚扫过全场,语气沉重而坚定:“法官大人,各位陪审员,控方构建的所谓证据链,全是伪造的谎言!装修公司老板草菅人命、视法律为无物,而我的当事人陈磊,勤勤恳恳靠双手养家,却落得左腿截肢、求助无门的下场,他何错之有?”
他转向法官,语气决绝,掷地有声:“恳请法庭依法判定,装修公司承担陈磊受伤的全部责任,足额支付其医疗费、伤残赔偿金、误工费等各项损失,同时追究装修公司老板及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!还陈磊一个公道,还所有普通劳动者一个公道!”
法庭内鸦雀无声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法官身上,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。陈磊抱着林薇,眼泪夺眶而出,声音哽咽:“谢谢你们…… 谢谢你们没有放弃我,帮我讨回了公道……” 林薇轻轻拍着他的背,柔声安慰:“一切都过去了,以后我们好好过子,都会好起来的。” 沈砚与苏晚相视一笑,眼底满是欣慰 —— 所有的奔波、坚守与坚守,所有的威胁与阻碍,在这一刻,都有了最珍贵的意义。
法官沉默片刻,缓缓举起法槌,声音沉稳而有力:“经法庭审理查明,控方提交的证据均系伪造,装修公司未履行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,导致陈磊受伤,事实清楚,证据确凿。判决如下:装修公司于七内,支付陈磊各项损失共计二十五万六千余元;追究装修公司老板及相关伪证人员的法律责任……”
法槌重重落下,陈磊与林薇相拥而泣,哭声里交织着积压已久的委屈与重获公道的喜悦。旁听席响起雷鸣般的掌声,经久不息。沈砚与苏晚相视一笑,满心欣慰,所有的付出都有了回响。
庭审结束后,陈磊与林薇再次向沈砚、苏晚深深鞠躬,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激:“谢谢你们,是你们给了我们活下去的希望。有了这笔赔偿款,陈磊就能好好接受康复治疗了。”
陈磊红着眼眶,语气恳切:“以前我总觉得,法律离我们普通人很远,遇到事只能自认倒霉。是你们让我知道,法律是公平的,是能为普通人做主的。以后我们好好生活,也会像你们一样,尽自己所能,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。”
苏晚笑着回应:“不用谢,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。陈大哥,你安心养伤,争取早康复,以后的子一定会越来越好。” 沈砚也补充道,语气温和坚定:“以后再遇到任何困难,随时来找我们,我们一定会尽力帮忙。”
当晚,江城的夜空格外明亮,星光点点。砚晚律所的办公室里却温暖如春,沈砚与苏晚并肩坐在办公桌前,整理着案件的收尾材料。暖黄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,勾勒出依偎相伴的身影,静谧而美好。
“沈砚,我们又做到了。” 苏晚轻轻靠在他的肩上,语气里满是欣慰。
沈砚握住她的手,语气温柔而郑重:“是啊,都值得。晚晚,谢谢你一直陪着我,陪着我坚守这份初心。是你让我明白,律师的意义,从来不是赢下多少官司,而是守护多少公道,温暖多少人心。”
“我也谢谢你,沈砚。” 苏晚抬头,眼底盛着璀璨的星光,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,“是你拉着我走出低谷,让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。往后余生,不管遇到多少风雨,多少阻挠,我都会一直陪着你,一起守着砚晚律所,一起守护正义,把这份温暖与希望,传递给更多的人。”
晚风透过落地窗轻卷,拂动桌上的纸张,暖黄的灯光氤氲着温柔的气息。砚晚律所的灯光,如一束微光,虽不炽热,却足以照亮无数普通人前行的路;沈砚与苏晚的初心,如磐石般坚定,历经风雨,始终未曾改变。
他们深知,未来的路依旧不会平坦,还会有更多的困境与挑战,还会有更多需要帮助的人。但他们无所畏惧 —— 彼此是最坚实的依靠,是最默契的搭档,是最深情的恋人。他们会一直坚守初心,用专业与温柔为正义护航,用热爱与坚守温暖人间,让每一份善意都被看见,每一份公道都不被辜负。在律界的风雨中,一路向阳,步履不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