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洗完澡睡下,呼吸变沉之后,我拿过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。
密码没换,还是我生。
微信置顶第一个:一只戴墨镜的卡通柴犬。
江漫漫。
我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,往上翻。
一个月前的记录。
那天是我们结婚两周年。
他说公司年中述职要加班,蛋糕和花都安排好了,让我先在家等着。
蛋糕送到了,花送到了,人没回来。
凌晨一点多他才进门,身上全是烟味,笑嘻嘻地说:"述职完几个兄弟非拉着喝了两杯,我都没怎么喝。"
他本来不抽烟不喝酒。
现在我知道那烟味是拿来盖什么的了。
那天晚上江漫漫发了一条:"第一次诶,纪念一下。"
秦远舟:"纪念什么,以后天天都是纪念。"
第一次。
在我们的结婚纪念。
我继续往上翻,在更早的记录里看到了另一段对话。
江漫漫:"你老婆怀孕是不是故意的啊?网上都说有些女人靠孩子拴住老公。"
秦远舟:"谁知道呢,反正我跟她说过不想要小孩。怀都怀了,总不能让她打掉,我妈能活吃了我。"
江漫漫:"那你不是很为难?"
秦远舟:"习惯了,在家装一套,出来做自己。"
装一套。
我在黑暗中念了一遍这三个字。
他每天端汤递水、摸着我肚子跟宝宝说话、半夜爬起来给我热牛,原来全是在"装"。
装给他妈看,装给外人看,装给他自己的良心看。
我放下手机,没有哭。
口那个位置闷闷的,不是疼,更像是一大块东西堵在那里,咽不下也吐不出。
窗帘没拉严,外头路灯的光漏进来一小条,正好打在他侧脸上。
睡着了的秦远舟,五官很安静,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在做一个不错的梦。
我就那么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他梦里的人是谁,我不想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