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九年,秋。
冀州,邺城。
连来的战火终于平息,整座宏伟的城池已被黑甲如云的曹军牢牢掌控。
袁氏一族,彻底败亡。
城内司空临时府邸之中,一位身着白衣的年轻公子,正端坐于庭院的石桌旁,悠然品茗。
此人面如冠玉,剑眉星目,一袭纯白绸缎长衫随风微摆,举手投足间皆是超凡脱俗的名士风流。
曹安。
本是一名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青年。
一觉醒来,穿越至群雄并起的三国乱世,迄今已有两年时光。
自打建安二年,宛城之战发生变故,长子曹昂为了掩护父亲战死沙场之后,曹安便顺理成章,成为了曹膝下最年长的嫡子。
老曹对这个失而复得般的嫡长子,可谓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。
此次挥师北上,征讨实力雄厚的河北袁绍集团,战况空前惨烈。
刀枪无眼,老曹本舍不得让曹安随军亲临前线,一直将其安置在相对安全的大后方,负责督办粮草军需。
直到前线大捷,大军彻底踏破邺城大门,清除了城内所有残存隐患,老曹这才火急火燎地派出精锐重兵,将曹安安全接到了邺城。
“大公子!司空大人有请!”
门外,一名全副武装的贴身亲卫快步奔来,单膝跪地,神态无比恭敬。
曹安。
表字子明。
算算时辰,便宜老爹今清晨才刚刚领军入城安顿。
这会儿连犒赏三军、大宴将士的庆功酒都还没顾得上喝,连身上的血色盔甲都没来得及卸下,第一件事竟是急吼吼地要见儿子。
足可见曹安在曹心目中,占据着何等举足轻重的分量。
曹安也不拖沓,将手中精致的陶瓷茶盏轻轻放下,起身拂去衣袖上沾染的点点落花。
“好,前面带路吧。”
一路穿过雕梁画栋的重重回廊,曹安迈步走入正堂。
“儿臣恭贺父亲大人凯旋!一举平定河北之地,扫清寰宇,指可待!”
曹安上辈子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,从小在福利院长大,从未体会过什么叫亲情。
穿越此世,反倒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份沉甸甸、如山般厚重的父爱。
故而这一声“父亲大人”,他叫得心安理得,更满含真诚。
“哈哈哈哈!”
一阵爽朗畅快的大笑声在宽敞的大堂内回荡。
正中央的主座上,端坐着一位身披厚重黑甲、身形虽不高大却透着无尽威严的中年男子。
正是当今天下权倾朝野、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司空!
见曹安到来,曹霍然起身,快步走下台阶,一把紧紧拉住曹安的手臂,目光上上下下仔细打量。
“子明啊!数月未见,身子骨更结实了,个头也窜高了不少!我儿越发英气勃发了!”
曹看着眼前俊朗非凡的儿子,眼角眉梢尽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与自豪。
这是他诸多子嗣中,最为完美无瑕的一个。
不仅生得一表人才、相貌堂堂,更是文韬武略无一不精,见识之卓绝,眼光之长远,常常令手下诸位顶级谋士都自叹不如。
至于家里的老二曹丕、老三曹植?
一个整阴沉着脸玩弄权术,一个只会伤春悲秋吟诗作对。
在曹眼里,这两个加起来,连给曹安提鞋都不配!
每次遇到军国大事难以抉择,只要与曹安促膝长谈一番,老曹总能觉得豁然开朗,获益匪浅。
如此完美的接班人,怎能不让他视若珍宝?
此时这位名震天下的绝代枭雄。
拉着儿子的手嘘寒问暖,问饮食起居,问身体安康。
活脱脱就是一个溺爱孩子的寻常慈父模样。
一番关切之后,曹话锋突然一转。
“子明啊,你既已加冠成年,身边一直连个贴心伺候的人都没有。为父这次,准备给你安排一门绝好的亲事,不知子明意下如何?”
哦?
发老婆了?
曹安心头猛地一跳,一丝喜悦涌上心头。
来到这封建乱世,身为位高权重的诸侯公子,三妻四妾乃是天经地义之事。
十八岁,正是血气方刚、精力充沛的年纪。
以曹孟德毒辣的眼光,专门为宝贝儿子千挑万选出来的儿媳妇,必然是名动一方的绝代佳丽,无论是身段还是脸蛋,绝对都是当世顶尖。
本没有拒绝的道理啊!
稍微有些小期待了!
“婚姻大事,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儿臣全凭父亲大人做主!”曹安双手抱拳,态度恭敬顺从。
曹抚摸着下巴上的胡须,仰头放声大笑。
“好!非常好!”
“这一次为父率军攻破邺城。”
“在清查袁氏府邸之时,发现了一位绝世美人,名唤甄宓!”
听到这两个字,曹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眼中闪过一丝错愕。
“等等?甄宓?!”
“她不是袁绍次子袁熙的结发妻子吗?父亲大人,您这是何意?”
曹闻言,咳了两声,老脸微微泛起一丝红晕,神色间闪过一抹尴尬。
“我儿果然博闻强识,身在后方,竟然连袁氏内眷的名号都一清二楚。”
既然没法随便糊弄过去,曹索性耐下性子,语重心长地解释起来:
“子明啊,甄宓虽说是袁熙之妻,但她生得容颜绝世,有倾国倾城之姿。据说其肌肤雪白犹如羊脂美玉,身段更是丰润曼妙,宛如一颗熟透欲滴的水蜜桃。”
“此等百年难遇的绝顶尤物,若是做我儿正妻,确实委屈了子明,但若是收在房中做一个贴身小妾,为父看来,绝对是绰绰有余的!”
我!
说得倒是冠冕堂皇。
什么绝世美人、顶级尤物。
老子可是坚定的纯爱派,只要未经人事、清纯可人的黄花大闺女!
怎么开局就给塞个嫁过人的少妇过来?
见儿子沉默不语,曹赶紧继续苦口婆心地劝导:“子明啊,为父深知你的性情,明白你心中顾虑。”
“但听过来人一句劝,甄宓虽为,但少妇自有少妇的妙处,知冷知热,温柔体贴。你若是将其收房,保证绝不吃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