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方便买野菜，几个熟客还加上了她的微信。
零零碎碎加起来，一共进账一百零三块。
她靠在轮椅里，看着那个数字，心情好得不像话。
一百零三块，和系统预估的一百块差不多。
她将84存到系统账户，与之前的96，凑成了180。
剩下的十九元，何安安决定犒赏一下自己。
她打开手机，点了一杯茶。
平时她不舍得喝，十几块钱一杯，够她吃两顿饭了。
可今天她高兴。茶送来的时候，杯壁上还挂着细细的水珠，冰冰凉凉的。她上吸管，喝了一口。
甜蜜丝滑，香和茶香混在一起，在舌尖上慢慢地化开。她眯了眯眼睛，又喝了一口。
真好喝。
也许不是因为茶本身有多好喝，而是因为自己的好心情。
这样的好心情，真难得啊！
她把茶放在柜台边上，一边喝一边刷手机。
系统界面安静地飘浮出来，商行值那一栏写着75。
下午五点多，何安安把卷帘门拉了下来。
没过多久，李禾来了。她今天没有穿蓑衣，也没有戴斗笠。
天晴了，她换了一身净的旧衣裳，虽然还是打着补丁的，但洗得净净，头发也用那旧发绳扎了起来。
整个人看着比前几天精神了许多。
她背着背篓，看着东西可不少。
“何姐姐。”她叫了一声，声音甜甜的。
何安安微笑看着她，几次接触下来，这小姑娘不像之前那样惶恐了。
自己与她，似乎已经是熟悉的伙伴了！
“今天天气好，我们去山里找了好些东西。何姐姐你看！”
背篓里，不仅有野菜，上面铺着一层嫩黄色的花，一串一串的，细碎碎的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
“这是槐花，”李禾说，“何姐姐，你吃过槐花没有？蒸着吃、炒着吃都行，甜的。”
何安安低下头看了看那串槐花。
她吃过槐花，小时候学校门口有人卖槐花饼，一元钱一个，甜甜的，她买过几次。
但这槐花饼也很是难遇，就再也没吃过了。
槐花旁边是一把榆钱，绿莹莹的，一片一片地串在一起，像一串串小铜钱。
“这是榆钱，”李禾说，“也能吃。拌上粗粮蒸，顶饱。”
何安安看着那些榆钱，想起以前在课本上读到过一篇课文，说榆钱可以吃，甜甜的，她一直没吃过。
李禾又捧出一捧东西。那东西圆圆的，白胖胖的，有点像桃子，不知道是什么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何安安有些好奇。
“茶苞。”李禾眼睛亮亮的，“山里野生的，茶树上长的。何姐姐你吃过没有？很甜的。不过，我们山上茶树少，也没找到几个，带来给何姐姐尝尝鲜！”
何安安摇了摇头。她没见过这东西。茶苞，她连名字都没听过。
她从李禾手里接过一个，用纸巾擦了擦，咬了一口。
脆脆的，甜甜的，纯粹的野果的味道。
“好吃吗？”李禾期待地看着她。
何安安点了点头：“真好吃。我从未见过呢，今天你可让我长见识了。”
李禾开心地笑了，原来她也能让何姐姐长见识啊！
她又从竹筐里捧出一捧红彤彤的小果子，是用几片大树叶小心包裹着的。
小小的，圆圆的，红艳艳的，像一颗一颗的红宝石。
何安安看着那些小果子，心里动了一下。
树莓。她认识。
偶尔菜市场里会有卖的，一小盒一小盒的，很小一盒就要十几二十块钱，她以前吃过几次。
酸酸甜甜的，她很喜欢，只是太贵了，也难遇到，不是能经常吃到的。
可李禾捧来的这一捧，是一大捧，满满当当的，红得透亮。
李禾的声音在她耳边响着：“何姐姐，这些都是我们三姐弟一起上山找的。山里孩子嘴馋，这些都是我们的零嘴。平时也找不着这么多，东西不多，大家都要抢的。”
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“我们三姐弟一起，总能比旁人多找些。今天运气好，找到不少呢。”
何安安心里有些发酸。这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，平平淡淡的，可何安安听得出来，那平淡下面藏着什么。
山里孩子，零嘴，要抢……这些词连在一起，就是一个她不太愿意去想的画面。
“何姐姐，你快尝尝！”李禾催促道，很是期待。
何安安挑了一颗最大的树莓放进嘴里。
酸酸甜甜的汁水在舌尖上爆开，带着一股野果特有的清香气。她眯了眯眼睛。
“真好吃。今天的我，真是有福气啊。”她说。
李禾笑得更是开心。
她们三姐弟摘到这些野果的时候，就想着这些送给何姐姐的话，她肯定会开心的！
果然如此！
她像是憋了一路的心事终于放下了：“何姐姐喜欢就好。”
“何姐姐，你给的那药太好了。”
“昨天我回去后，就给我爹喷上，今早起来，肿就消了好些。他说不怎么疼了。那药，不仅能消肿化淤，还能止疼呢！”
“我娘说，看着这架势，再养几天就能好了。何姐姐，谢谢你。”
何安安看着从她眼里涌出的感激光芒，低低地嗯了一声：“有用就好。你不用感谢我，这是你拿野菜换到的呢。咱们这是公平交易。”
她放下手里那颗还没吃完的茶苞，斟酌着措辞。
她不想吓着李禾，也不想让这个心思细密的小姑娘觉得自己是在施舍。
因此她一直在与小姑娘说着这是“公平交易”。
但显然，李禾并不这样想，她总是怀着浓浓的感激。
何安安问她，“你们那边，红糖应该很贵吧？”
“何姐姐，我们那边红糖一百文一斤，很是金贵。”
何安安点了点头。“所以我想，你拿红糖去卖，换成钱。有了钱，你就方便了，想买什么就买什么。下一次来，你也不用总拿野菜换了，你拿钱直接在我这里买东西。”
李禾像是没听懂。
何姐姐让她拿钱来买东西？不是拿野菜换？是拿钱买？
“我先拿红糖给你，”她转着轮椅往货架那边去，“你等着。”
她在货架前停下来，伸手去拿红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