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姐家是我们这里唯一的亲戚。
当年,还是父亲将叔叔从老家接到西北扎,又给他们家盖了新房。
三间敞亮的大瓦房,院里铺着红砖,连偏屋都建得极好。
那时,婶婶刚生下堂弟,正是高兴,对我父母说,“沙家有后了,以后这几个姐姐还不得靠宝儿来撑腰,等你们老了没去处,就住这院里的偏屋!”
那时我小,每次去叔叔家不想回时,都住那偏屋。
半年前过年走亲戚时,我还与堂姐在那偏屋里说了一夜的知心话。
堂姐却松开了我紧抓着的手,小声说:“最近身体不好,我爸说她不能生气,我怕大姐的事让她听说了,会着急!”
我那时还只想着暴雨天如何能留在三四年没住人的老屋,却没听懂堂姐的言外之意!
也忘了当年因为大姐执意要嫁给出了车祸的许大庆,曾说过不许大姐再进叔叔家的门!
大姐的脸色一下变了!
她眼底聚起了薄薄的水汽,用力推了我一把:“既然不想跟着我一起,就赶紧滚,滚得越远越好!”
她力气很大,我没防备,人一下子跌坐进了泥潭里。
西北夜寒,尤其是下雨天。
我半个身子都湿了。
寒意顺着尾椎骨往上爬。
心也瓦凉瓦凉的!
昨夜的惊吓与今的羞愤瞬间充盈了腔,怒火冲上了头!
我这么隐忍为了什么?
怒气之下,我掉头就跑!
堂姐吓得连忙喊我,大姐却怒声道:“别管她!”
一道雷电劈了下来。
我回头望去,看到大姐纤细的身影,如风中摇摆的枝条,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!
心中的怒火一下就泄了。
我又跑回去,抱住了她的胳膊,哭着道:“大姐,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,你别哭!”
大姐一巴掌拍在了我背上:“谁哭了!”
“离了那不是东西的狗男人,我不知多高兴,以后都是自由的好子!”
堂姐帮忙收拾了漏雨的旧屋,铺好了床,又点了蜡烛。
叔叔赶来修好了木门。
摇曳的烛光映着他头顶花白的发,他低声道:“晚上将门顶好!明天找人再来修电!”
“你们先住下,等你身体好点我再跟她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