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凌晨一点二十三分,林初夏在梦中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那不是现实中的声音,而是梦的造物——尖锐、急促,像金属摩擦玻璃。她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睛,心脏狂跳,呼吸急促。
房间里一片漆黑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。她躺了几秒钟,等到心跳平复,才伸手摸到床头的备用手机。
按亮屏幕,时间显示:01:23。
没有未接来电,没有新消息,星光系统也没有异常推送。
她坐起身,打开床头灯。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黑暗,也驱散了刚才噩梦带来的心悸。梦的内容她已经记不清了,只记得那种被追赶的恐慌感。
也许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了。
她下床,走到厨房倒了杯水。水是凉的,流过喉咙时带来一丝清醒。
回到房间,她坐在窗边的小桌前,没有开大灯,只让床头灯的光淡淡地笼罩着这一角。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,只有零星的窗户还亮着光,像守夜人的眼睛。
她拿起素描本,翻到昨天画的那扇窗。铅笔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柔和,绿植的阴影被她处理得更细腻了,确实如那个神秘评论所说。
她翻到新的一页,却迟迟没有下笔。
脑子很乱。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,找不到头绪。
星光系统已经运行了三天半。她通过它获得了1435元净收入——这是精确计算后的数字。今天白天她又在市集上花了些钱,买了绘本和明信片,还和苏晴吃了午饭。现在她的总余额是……她拿起备用手机,打开银行APP。
25,147.60元。
这个数字让她有种不真实感。就在四天前,她还在为下季度房租发愁,还在计算着赔偿金能支撑几个月。现在,她多了近一千五百块钱,而且只要她愿意,明天还能再多五百、一千……
但代价呢?
她想起星光系统主动推送的建议,想起那个全黑头像的神秘评论者,想起阿木在电话里提到的“平台客服”,想起潜力洞察功能里那些详细到可怕的分析报告。
这个系统在观察她,分析她,引导她。
而她就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,在一个精心设计的迷宫里奔跑,以为自己在做选择,其实每一条岔路都是设计好的。
她放下手机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夜风灌进来,带着深夜特有的凉意。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,最后消失在城市的某个角落。
生命、死亡、急救、希望、绝望——所有这些,都在这个沉睡的城市里同时发生着。
而她,被困在一个关于金钱和数据的游戏里。
手机忽然震动起来。
不是备用手机,是主手机——她睡前把它放在书桌上充电。震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,嗡嗡嗡,像一只不安分的昆虫。
林初夏走过去。屏幕亮着,显示有一条新短信。
发件人:招商银行。
时间:01:30。
内容:“您尾号3476的储蓄卡账户于9月2901:29完成一笔转账交易,金额-20,000.00元,活期余额5,147.60元。【招商银行】”
她盯着这条短信,看了三遍。
第一遍,她以为自己眼花了。
第二遍,她的大脑开始处理信息:转账,两万元,余额只剩五千。
第三遍,恐慌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,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。
她抓起手机,手指颤抖着解锁,打开银行APP。登录,查看交易明细。
最新一条记录清清楚楚:
“交易时间:9月29 01:29:17
交易类型:转账支出
交易金额:20,000.00元
交易渠道:网银支付
余额:5,147.60元”
收款方信息显示:“**科技有限公司”——她从未听说过的公司名称。
网银支付?她本没有作过网银支付。她的网银需要U盾验证,U盾好好地锁在抽屉里。
她立即拨通了银行客服电话。等待音漫长,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。终于,人工客服接通了。
“您好,招商银行,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?”
“我的账户刚才被转走了两万元,不是我作的!”林初夏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发尖,“我需要紧急挂失,立刻!”
“请提供您的身份证号码和查询密码。”
她快速报出信息。
客服查询了几秒钟:“林小姐,我看到这笔交易了。转账时间是01:29,通过网上银行渠道。交易状态是‘已成功’。”
“但我没有作!我的U盾在抽屉里,怎么可能有人用网银转账?”
“请问您的U盾有遗失吗?电脑或手机有没有中病毒?有没有点击过可疑链接?”
“没有,都没有!”林初夏感到一阵眩晕,“能追回吗?能冻结对方账户吗?”
“如果是实时到账的转账,款项已经进入对方账户,我们无法单方面冻结。”客服的声音很职业,但也透着一丝无奈,“我建议您立即报警,并携带身份证和银行卡到网点办理正式挂失。同时我们也会为您提交争议交易申请,但调查需要时间……”
“需要多久?”
“通常7到15个工作。”
“那我的钱呢?”
“如果调查确认是盗刷,我们会协助您追回,但……不能保证。”
林初夏闭上眼睛。两万元。她全部积蓄的三分之二。下季度的房租,接下来几个月的生活费,全在里面。
“请先帮我办理口头挂失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冷静得不像她自己。
“好的,已为您办理。口头挂失有效期五天,五天内请您到网点办理正式手续。”
挂断电话,她瘫坐在椅子上。
房间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。床头灯的暖光此刻显得格外讽刺——这么温暖的光,却照着一场冰冷的。
她打开主手机的安全软件,查病毒——没有发现异常。
检查登录记录——最近一次登录网银是三天前,查询余额。
查看短信记录——除了刚才那条,没有其他异常。
一切都正常。除了她的两万元不翼而飞。
备用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。
她拿起来,是星光系统的推送——不是常规的总结报告,而是一条新消息:
【检测到关联账户异常交易。启动安全扫描……】
【扫描完成:检测到第三方恶意软件入侵,已拦截后续攻击。】
【您的资金安全已受威胁,建议:1.立即报警;2.修改所有账户密码;3.启用星光系统资金托管功能(可选)】
林初夏盯着这条推送,血液几乎倒流。
关联账户?星光系统知道她的银行账户?
恶意软件入侵?它检测到了?
资金托管功能?这是什么?
一连串问题像炮弹一样在她脑海中炸开。她颤抖着手,点开星光系统的设置界面。
和之前一样,还是那三项:账户余额、每额度、使用记录。没有新增的“资金托管”选项。
她退出,重新进入。刷新。
依然没有。
但那条推送明明写着“资金托管功能(可选)”。
她尝试在搜索框输入“资金托管”“安全”“账户”——都没有反应。
系统在戏弄她?还是需要满足某种条件才能解锁?
她又想起那条推送的第一句话:“检测到关联账户异常交易。”
关联账户……系统是什么时候关联她的银行账户的?她从未输入过银行卡信息,从未绑定过任何支付方式。
除非……系统从一开始就读取了她的手机数据。她的银行APP,她的短信,她的通话记录,她的一切。
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恶寒。
她放下手机,走到卫生间,用冷水一遍遍洗脸。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,眼睛里有血丝,头发凌乱。
两万元。那是她工作八个月省吃俭用存下来的钱。是她被辞退后唯一的底气。是她计划中用来渡过失业期的安全垫。
现在,安全垫被抽走了。
只剩下五千块钱。五千块,连下季度房租都不够。
她回到房间,开始收拾东西。把身份证、银行卡、存折全部找出来,装进包里。又拿出一个文件夹,准备打印银行流水、报警回执需要的材料。
打印机嗡嗡作响,吐出一张张纸。她看着那些交易记录,看着余额从两万多变成五千,看着那个刺眼的“-20,000.00”。
忽然,她停了下来。
不对。
她重新查看银行APP的交易明细。仔细看那笔转账的记录详情。
交易渠道:网银支付。
交易时间:01:29:17。
收款方:**科技有限公司。
她打开电脑,搜索这家公司。搜索结果很少,只有几条企业信息查询网站上的基础资料:注册资本100万元,成立时间2022年3月,经营范围是“软件开发、技术服务”,注册地址在某写字楼,但没有具体楼层和房间号。
她尝试拨打网站上留的联系电话——空号。
一家壳公司。专门用来走账的那种。
她又看了遍交易时间。凌晨一点半,这个时间点太蹊跷了。盗刷通常发生在深夜,但用网银转账需要U盾验证,除非……
除非U盾被克隆了,或者网银密码被盗了。
但她的U盾一直在抽屉里,密码也只有她知道。
除非……有人通过远程控制她的电脑,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作了网银。
她立刻检查电脑。毒软件全盘扫描,没有发现木马。检查远程桌面设置,是关闭的。查看最近安装的程序,都是她常用的软件。
一切正常。
但钱确实没了。
她靠在椅背上,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。像一个在迷宫里走了很久的人,终于走到一个死胡同,发现所有的路都是错的。
手机又震动了。
这次是备用手机,又是星光系统的推送:
【资金托管功能解锁条件已满足:账户遭遇安全威胁。】
【是否启用资金托管?】
【是】【暂不启用】
下面有一行小字说明:“启用后,您的银行账户将与星光系统建立安全连接,系统将实时监控异常交易,并提供最高级别的资金保护。托管资金可随时转回原账户,无手续费。”
林初夏看着这行说明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所以,系统是在等她遭遇盗刷,然后才解锁这个功能?
这像是一个陷阱:先让她陷入危机,再给她一个“解决方案”。
但这个解决方案,是要她把剩下的钱也交给系统“托管”。
她该相信吗?
如果系统本身就和盗刷有关呢?如果这就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,目的就是让她交出所有的钱?
可是……如果系统真想骗她的钱,何必用这么复杂的方式?它可以直接从返现中做手脚,可以诱导她虚假,可以有一百种更简单的方法。
何必大费周章,先给她钱,再偷她的钱,再提出“保护”她?
逻辑说不通。
除非……盗刷和系统无关。系统只是利用了这个“机会”,来推进它的某个计划。
她盯着那两个选项:【是】 【暂不启用】。
如果选择“是”,她就要把剩下的五千多块钱交给系统“托管”。这无异于与虎谋皮。
如果选择“暂不启用”,她就要独自面对两万元的损失,以及可能继续发生的盗刷风险。
没有一个是好选项。
她看了眼时间:凌晨两点十分。
银行网点要到早上九点才开门。警察局倒是24小时值班,但她需要准备材料,需要去报案,需要走流程——而且她知道,这种网络盗刷的案子,破案率低得可怜。
就算最后能追回钱,也是几个月甚至一两年后的事了。
这几个月,她怎么活?
她打开招聘网站,看着那些未读的拒信。打开邮箱,看着空空如也的收件箱。
现实像一块冰冷的石头,压在她的口。
她需要钱。需要马上能用的钱。
而星光系统,每天能给她一千元的额度。如果她全部用掉,每天净赚一千元。十天,就能赚回一万元。二十天,就能赚回两万元。
前提是……系统继续运作。前提是……她相信系统。
她闭上眼睛,深深呼吸。
再睁开时,她的眼神变得坚定。
她拿起备用手机,在星光系统的推送界面上,选择了【暂不启用】。
系统弹出一个提示:“您选择了暂不启用资金托管功能。请注意账户安全。如需启用,可随时在设置中打开。”
然后推送消失了。
林初夏关掉手机,开始整理报警需要的材料。她打印了银行流水,写了事情经过,准备好了身份证复印件。
凌晨三点,她出门了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。她走了二十分钟,来到最近的派出所。
值班民警是个中年男人,眼睛里有熬夜的红血丝。听完她的讲述,看了她提供的材料,叹了口气。
“网络盗刷,最近很多。”他说,“尤其是年轻人,手机用得多,中招的也多。你这笔金额比较大,我们会立案。但你要有心理准备,这种案子……难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初夏说,“但还是要报。”
民警点点头,开始录入信息。问了很多细节:最近有没有点击可疑链接?有没有在公共Wi-Fi下作网银?有没有把密码告诉别人?
她都摇头。
录入完毕,打印出报案回执,让她签字。
“回去等消息吧。”民警说,“有进展我们会通知你。另外,建议你换张银行卡,原来的卡挂失作废。”
“好,谢谢。”
走出派出所时,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清晨的风很凉,她裹紧了外套。
回到家,她瘫倒在床上。疲惫像水一样涌上来,但她睡不着。大脑异常清醒,一遍遍回放着那条短信,那笔转账,那个陌生的公司名。
手机震动——这次是闹钟。早上七点,她该起床了。
她关掉闹钟,坐起身。窗外,天空是灰蓝色的,云层很厚,看起来又要下雨。
她打开备用手机。星光系统的每额度已经刷新:1000元整。
昨天她只用了200元,今天她可以用800元——按照她的原则,只能用一半,也就是400元。
但今天,她决定破例。
她需要钱。需要很多钱。
但她不会启用资金托管。她要用自己的方式,从系统中获取她需要的。
她打开直播平台,搜索“阿木”。他不在线,但可以打赏。
她输入金额:100元。
确认。
三十秒后,返现200元。
记录。
她搜索“小雨”。在线,在弹吉他。
打赏100元。
返现200元。
记录。
“星窗”。在线,在画一幅出。
打赏100元。
返现200元。
记录。
三个主播,三百元额度,六百元返现。
她的银行余额从5,147.60元变成了5,747.60元。
还不够。
她又打赏了两个新主播,每个50元。
返现200元。
余额变成5,947.60元。
她用掉了500元额度,获得了1000元返现,净赚500元。
然后她停下了。
不是因为额度用完了——还剩500元。而是因为她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。
不是生理上的恶心,是心理上的。像站在悬崖边,看着脚下的深渊,知道自己再往前一步就会坠落。
她在利用系统。在被盗刷的恐慌驱使下,在金钱的压力下,她正在打破自己制定的原则,正在滑向依赖系统的边缘。
她关掉手机,走到窗边。
天亮了。雨开始下,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,蜿蜒流下。
城市在雨中苏醒。车辆声、喇叭声、早市摊贩的叫卖声,混合着雨声,形成一种嘈杂而真实的背景音。
她看着窗外,看着这个既残酷又温柔的世界。
两万元被盗刷,是她人生中一次沉重的打击。
但星光系统,每天给她一千元的额度,是她眼前的一救命稻草。
抓住稻草,可能会被拖进更深的漩涡。
放弃稻草,可能会在现实的泥潭里沉没。
她该选哪个?
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此刻,她站在这里,还活着,还能呼吸,还能思考。
而只要还能思考,就还有选择的机会。
手机震动了。是苏晴发来的消息:“早啊!昨天睡得好吗?我昨天聚会玩太嗨了,头好痛……”
后面跟着一个哭脸表情。
林初夏看着这条消息,眼眶忽然有点热。
在这个世界上,至少还有一个人,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,只是像往常一样,和她分享着平凡的生活碎片。
她回复:“早。我也没睡好,做了噩梦。”
“抱抱!中午一起吃饭?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粥店,养胃。”
“好。”
放下手机,她开始收拾房间。扫地,拖地,整理书桌。把报警材料收进文件夹,把银行单据整理好。
然后她打开电脑,开始修改简历。不是简单地投递,而是据不同的公司、不同的岗位,定制不同的版本。
她写了求职信,陈述自己的设计理念,附上作品集链接。
她投了十家公司。每一家都认真研究过。
做完这些,已经是上午十点。
雨还在下。她撑起伞,出门去银行。
办理正式挂失,补办新卡,打印流水,提交争议交易申请。流程繁琐,排队的人很多。她等了两个小时。
走出银行时,新卡已经在她手里。旧卡作废了,里面的五千多块钱转到了新卡上。
加上今天早上从系统赚的五百,她现在有六千四百多块钱。
不多,但足够撑一阵子。
她走到那家粥店时,苏晴已经在了,正对着菜单发愁。
“你来了!”苏晴招手,“快帮我看看,皮蛋瘦肉粥和南瓜小米粥,选哪个?”
“都点,分着吃。”林初夏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好主意!”
她们点了粥,还有几个小菜。等菜的时候,苏晴仔细观察她的脸:“你脸色好差,黑眼圈好重。真的只是做噩梦?”
林初夏沉默了几秒:“我被盗刷了两万块钱。”
苏晴的表情瞬间凝固了。
“什么?!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昨晚凌晨。”
“报警了吗?”
“报了。”
“银行呢?挂失了吗?”
“都办了。”
苏晴深吸一口气,握住她的手:“钱……能追回来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初夏实话实说,“银行说需要调查,警察说这种案子难破。”
“那……那你现在怎么办?房租呢?生活费呢?”
“我还有六千多。”林初夏说,“够用一段时间。而且我在找工作,今天早上投了十份简历。”
苏晴看着她,眼睛红了:“夏夏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林初夏笑了笑,虽然笑容有点勉强,“真的。就是有点……懵。”
“你需要钱吗?”苏晴从包里掏出钱包,“我这里有三千现金,你先拿着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林初夏按住她的手,“真的不用。我还没到那个地步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晴晴,”林初夏认真地看着她,“如果我真的需要,我会开口的。但现在,让我自己处理,好吗?”
苏晴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最终点了点头:“好。但你要答应我,有事一定要说。”
“嗯。”
粥上来了。热气腾腾,香味扑鼻。
她们安静地吃粥。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,店里的客人低声交谈,服务员走来走去。
一种平凡的、常的、真实的温暖,慢慢包裹了林初夏。
两万元很重要。但此刻这碗热粥,朋友关切的眼神,这个下雨的中午,也很重要。
生活不会因为一次打击就停止。
她也不会。
吃完饭,苏晴坚持付了账。“就当是安慰餐。”她说。
走出粥店时,雨小了,变成毛毛细雨。
“接下来去哪儿?”苏晴问。
“回家。”林初夏说,“继续投简历,画画,等消息。”
“好。那我送你到地铁站。”
她们并肩走在雨中。伞不大,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。
“夏夏,”苏晴忽然说,“你知道吗?我有时候觉得,人生就像这场雨。有时候大雨倾盆,淋得你浑身湿透;有时候细雨绵绵,让你觉得永远也不了。但雨总会停的。停了之后,太阳会出来,地面会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林初夏点点头:“嗯。”
她们在地铁站告别。
林初夏坐上回家的地铁。车厢里人不多,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。
窗外,城市在雨中模糊成一片水彩画。高楼、街道、树木、行人,都蒙着一层朦胧的灰调。
她拿出备用手机,打开星光系统。
今剩余额度:500元。
她没有用。
她关掉手机,看向窗外。
雨还在下。
但就像苏晴说的,雨总会停的。
而在雨停之前,她要学会在雨中行走。
哪怕浑身湿透,也要继续往前走。
因为只要往前走,就总会走到晴天。
地铁在隧道中穿行,轰隆作响。
林初夏闭上眼睛。
在黑暗中,她仿佛看到了星光。
不是屏幕里的星光。
是真实的、遥远的、穿越无数光年,依然固执地抵达地球的星光。
那些星光,在雨夜是看不见的。
但它们一直都在。
就像希望。
看不见,但存在。